质的寒流,无声无息地从凌霄子身上弥漫开来!院內的温度骤降!连阳光都仿佛失去了温度!
晏修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他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血液似乎都要凝固了!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门口那道玄色身影,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支撑住身体没有跪下去!
但他眼底深处,那不屈的、如同野草般疯长的恨意和倔强,却如同黑暗中的幽火,无声地与那恐怖的威压对抗着!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冰冷杀意即将达到顶点之时——
“师尊师尊!”
苏永安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还挂着泪珠(虽然大部分蹭师尊衣服上了)的漂亮小脸,瞬间切换成了好奇宝宝模式。他像是完全没感受到那恐怖的威压,一双小手开始在凌霄子身上不老实地摸索起来!
“师尊!” 苏永安一边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喊着,一边小手在凌霄子那身一看就价值连城法衣上乱摸乱蹭“你这次出去歷练,给安安带了什麽好玩的礼物回来呀?快拿出来给我看看嘛!看看嘛!安安可想死你的礼物不是,是想死你了!”
他动作大胆又自然,小手摸过师尊劲瘦的腰,又滑到宽厚的胸膛,甚至还试图去够师尊藏在袖中的储物空间!那副“不给礼物誓不罢休”的撒娇耍赖模样,简直胆大包天!
凌霄子:“!!!”
饶是玄霄仙尊修为通天、心境古井无波,也被怀裏这胆大妄为的小徒弟摸得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
那四处点火的小手,带着温热的触感,透过法袍清晰地传递过来,带来一阵阵奇异的酥麻感。
他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耳根似乎也染上了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
“胡闹!” 凌霄子低斥一声,声音依旧冰冷,却明显少了几分之前的肃杀,多了一丝……无奈?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按住那只作乱的小手。
“师尊~” 苏永安立刻使出杀手锏,仰着小脸,桃花眼水汪汪地看着他,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你就给安安看看嘛!就看看!好不好嘛!师尊最~好~了~!”
这撒娇的功力,简直登峰造极!连一旁一直挂着温和笑容看戏的大师兄云澈,此刻也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上前一步,对着凌霄子温声道:“师尊,您就快拿出来给安安看看吧。
不然这小子,怕是要一直缠着您,把您这身法袍都摸出窟窿来了。”
云澈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目光落在苏永安抱着师尊腰身的小手上,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幽暗。
凌霄子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尤其是怀裏这个小粘人精蹭得心烦意乱,那冰冷的杀意早已被搅得七零八落。
他看着苏永安那双盛满了“不给礼物就哭给你看”的、亮晶晶的眼睛,心底那点不悦和对晏修的杀意,终究是被一种更深沉、更隐秘的纵容压了下去。
罢了。一个小废物而已。翻不起什麽风浪。只要安安高兴……
他在心裏冷哼一声,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高冷仙尊的威严。只是动作却不再迟疑。
只见凌霄子广袖微拂,一道柔和的玄光闪过。
两件东西凭空出现在他修长如玉的掌心。
左边一件,是一枚鸽卵大小、通体剔透莹润、散发着柔和月华般清辉的玉佩。
玉佩呈水滴状,上面天然形成的云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寧静、灵台清明的玄奥气息。
玉佩顶端,系着一根细若发丝、却坚韧无比、隐隐透着空间波动的银白色丝绦。
右边一件,则是一件折叠整齐的、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纱衣。
纱衣上流光溢彩,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星辰在其中闪烁、流转。
它没有固定的顏色,随着光线的变化,时而呈现月白,时而流转淡金,时而又晕染出浅浅的霞光,美得如梦似幻,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哇——!” 苏永安瞬间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大眼睛裏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小手立刻松开了师尊的腰,转而好奇的去摸那两件东西,凌霄子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此乃‘清心玄月佩’。”凌霄子声音清冷,指着那枚玉佩,“取九天玄月之精,辅以万年温玉髓,由为师亲手炼制七七四十九日而成。
佩之可清心明神,抵御外邪,滋养神魂。更可自动护主,抵挡元婴期修士全力一击。”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院內依旧僵硬站立的晏修,补充道,“尤其对某些……心思驳杂、易生妄念之人,有镇压奇效。”
晏修身体猛地一震,深潭般的眸子裏瞬间燃起屈辱的怒火!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玉佩,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这分明是警告!是赤裸裸的威胁和羞辱!
苏永安却完全没听出师尊的弦外之音,他只觉得这玉佩又好看又厉害!他迫不及待地伸出小手,凌霄子指尖微动,那枚清心玄月佩便自动飘起,温顺地落入了苏永安掌心。
入手温润清凉,一股令人心神寧静的气息瞬间涌入四肢百骸,舒服得苏永安眯起了眼睛。
“谢谢师尊!安安好喜欢!” 他爱不释手地把玩着玉佩,立刻就想往脖子上挂。
凌霄子看着他那副欢喜的模样,冰冷的唇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他指向那件流光溢彩的纱衣:
“此乃‘天星流光绡’。”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
“取东海万年鲛人泪珠、西极天蚕王吐出的第一缕天星丝,融合九天星砂,由为师以本命真火淬炼九九八十一天方成。轻若无物,水火不侵,刀剑难伤,可随心意变换形态。
寻常法宝难伤其分毫,更能隔绝神识探查,隐匿气息。”
苏永安的眼睛瞪得更圆了!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顶级法衣啊!
他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那流光溢彩的纱衣,触手冰凉丝滑,仿佛抚摸着一泓流动的星光。
“这件也是给我的吗?” 苏永安的声音裏充满了惊喜。
凌霄子微微颔首,指尖再次轻点。那天星流光绡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覆盖在苏永安身上。
月白色的云纹锦袍外,仿佛笼罩了一层流动的、近乎透明的星辉,将苏永安本就精致漂亮的小脸衬托得更加灵动出尘,宛如坠落凡间的小仙童。
“哇!好漂亮!” 苏永安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流转的星光,开心地转了个圈,纱衣的流光随着他的动作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美不胜收。
他抬起头,对着凌霄子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还要甜美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谢谢师尊!师尊最好啦!安安最喜欢师尊了!”
这一笑,如同冰原上骤然绽放的雪莲,纯净得不染尘埃,明媚得足以驱散一切阴霾。
凌霄子冰冷的眸底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暖意似乎更深了些许。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占有欲,揉了揉苏永安柔软的发顶,声音虽然依旧清冷,却明显柔和了许多:
“喜欢便好。”
然而,这温情脉脉的一幕,落在不同的人眼中,却是截然不同的滋味。
大师兄云澈脸上那温润如玉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瑕,只是他负在身后的手指,却不自觉地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泛白。
他看着师尊那只落在苏永安发顶的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被强行压抑的阴霾。
而院內,一直如同冰雕般伫立的晏修,此刻身体却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他看着门口那被星光环绕、笑得如同小太阳般耀眼的苏永安,看着他对那玄衣男子露出的、毫无保留的依赖和欢喜笑容,再看着那玄衣男子眼中毫不掩饰的纵容和……占有欲……
一股尖锐的、混合着强烈嫉妒、不甘和深入骨髓自卑的酸涩感,如同毒藤般疯狂缠绕上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笑容……那本该是……对着他的笑容!那温暖……那本该是……属于他的温暖!可现在,却被另一个人,如此轻易地、如此理所当然地占据着!
凭什麽?!
不是说喜欢自己吗?为什麽对別的男人笑那麽甜。
晏修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一股浓郁的铁锈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他尝到了自己鲜血的味道。
那味道,又腥又涩,如同他此刻的心情。深潭般的眸子裏,翻涌着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和……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
他微微垂下头,枯黄的发丝遮住了他扭曲的表情和唇角的血跡。
只有那紧握成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咯咯”声的手,暴露了他內心汹涌的惊涛骇浪。
玉虚峰的阳光依旧明媚,仙鹤的清唳依旧悠扬。然而,在这看似温馨的清晨小院裏,无形的硝烟已然弥漫。
师尊的回归,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彻底搅乱了苏永安“快乐”的养大佬生活,也点燃了某些人心中潜藏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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