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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5 章

    考虑到阿青重伤方愈，杜衡决定自己修屋顶。

    阿青站在竹梯上，手肘撑着屋檐，兴致盎然地看杜衡忙来忙去。

    “下去。”杜衡低斥一声，“当心摔倒。”

    阿青笑道：“没事，我放稳了。”

    杜衡自知管不了他，便随他去了。

    “把它递给我。”杜衡指着阿青手边的一卷竹篾。

    阿青递过去，目光跟着杜衡熟练的动作来来回回。

    “你很小就住在这儿吗？”阿青问。

    从昨晚提到师父，他就对杜衡的过去很好奇。

    “没有。”杜衡抽出竹篾，拴住房顶两侧的竹瓦，“我小时候住在寧福镇上。”

    “那位医馆的刘公子是你朋友？”

    “他是我师父的侄子，算是我师兄。”杜衡答道。

    “哦。”阿青点点头，卷起屋檐的茅草绕着玩，“你们关系很好喽？”

    “师兄一直很照顾我。”杜衡说罢，指了指盛着桐油的陶罐，“把它给我。”

    那罐子离阿青有点远，他踮起脚长臂一展，指尖堪堪勾到密封罐口的油布——

    “嘎吱。”

    “嗯？什麽声音……啊啊啊！！！”

    “阿青！”

    惨叫声来的太突然，杜衡根本来不及抓住那只手。他焦急地撑着屋檐往下看，只见阿青四仰八叉地躺在药圃裏，竹梯裂开甩到一边。

    “呃啊——”

    驴圈传来元宝受惊吓的叫声。

    “去洗吧。”

    热水已经烧好，杜衡拿出皂角和沐巾摆在浴桶沿上，阿青只穿着裏衣，蹲在地上蔫如霜菜。

    那块药圃几日前刚施过肥，又逢下雨全是泥污，臭味不比驴圈好多少。

    杜衡想半天，憋出一句安慰：“万幸没有受伤。”

    “嗯……”

    阿青有气无力地回他，起身解开腰间束带挂在竹屏上。

    杜衡移开视线，竹屏后传来淅沥水声。地上堆着的靛蓝外衫满是泥污，实在不能再穿。

    他嘆了口气，抽出床下的一只樟木衣箱。打开，裏面只有一套素青衣衫，布料摸起来像绸缎，可肩膀和下摆处却扯开许多口子，露出蛛网似的纱线，细看右襟还有几处洗不掉的淡褐色。

    杜衡坐到床榻边，摊开这件衣裳。

    两个时辰过去，屏风后水声渐息。

    阿青用皂角洗了好几遍，总算洗去了身上的臭味。他拧干沐巾，黑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抬手取下挂在竹屏上的裏衣。在系腰带时，他无意看到左胸的一道伤痕。

    据杜衡的说法，他跌落悬崖，身上大小伤口无数。经过几个月的调养，这些伤大都愈合，只留下细小的痕跡。

    唯独这道疤痕呈深紫色，盘踞在锁骨下方三寸处，蜿蜒扭曲，甚是骇人。

    收拾好浴间，阿青绕出屏风，见杜衡正在整理针线，床榻上叠着件眼熟的衣裳，让他有些意外。

    “试试。”杜衡对他说。

    现在阿青很听话，他乖乖换好衣服，张开手臂在杜衡跟前转了两圈。

    杜衡没学过姑娘那些女红，只能凭借缝伤口的手法，在破损处缝了密密麻麻的针脚。

    “看起来很不错。”阿青笑道。

    杜衡没有答话。他上上下下打量几遍，一言不发，显然不太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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