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处了。
戳她痛处,她这个季度的奖金还能保得住吗?
霍姿心有点痛。
马上就是禹旋生日了,她本来想把东城区的大屏都买上一天的,给禹旋应援。
现在奖金一扣,该买的还是得买。
霍姿稳住心神,看到裴挽棠朝何序伸手。
何序很熟练地把手搭上去,被她握住拉到身边,说:“考完就不要再想了,安心等结果。”
何序点点头,情绪看起来很低落。
裴挽棠拉副驾车门的动作短暂停顿,收回手说:“想不想吃蛋糕?”
何序头倏地一抬,眼睛都睁大了,脸上哪儿还有半点失落。
霍姿手指快速抹了一下文件夹外侧,却见裴挽棠像是什麽都没有发现一样,牵着何序朝不远处的斑马线走。
路对面有家甜品店,除了蛋糕,裴挽棠还给何序买了饮料、水果和一大包零食,让她在路上吃。
何序一边吃,一边举着手机拍照。
后来发展成录视频。
每段裏面都有裴挽棠。
裴挽棠很配合,也很有镜头感,每次何序把手机对准她的时候,她都会忙裏抽闲给她一点互动。
一开始是提嘴角或者敲方向盘,后来摆一些很养眼的小动作,这会儿她说话了。
“知不知道什麽叫侵犯肖像权?”
何序嚼着坚果,嘴裏含混不清:“知道。”
裴挽棠:“知道你偷录一条又一条?”
何序:“偷录的是你,不犯法。”
镜头裏,裴挽棠眼风略微一扫,没有笑意地笑了:“我没有肖像权?”
何序连忙说:“有,很有。”
裴挽棠:“那怎麽就偷录我不犯法?”
何序透过镜头看她一眼,没说话。
裴挽棠油门一松,减缓了速度:“不说?”
何序:“说。”
裴挽棠稳住油门,保持速度:“说。”
何序说:“你是一起睡觉的人,不是外人,偷录不犯法。”
裴挽棠下压的嘴角提起来,踩油门加速:“今晚一起睡。”
何序:“……好。”
两人到东港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个点去墓地不够正式,所以两人决定住一晚,明天一早过去。
何序带裴挽棠去超市买了点菜,晚饭在家裏做。
严格来说这裏其实不算家。
她们家早就被那场爆炸炸没了,后来住的一直是晓洁家空置的房子。城镇自建房不能买卖,所以方偲过世之后,裴挽棠只会是付了晓洁母亲足够多的租金,让这裏名义上还是何序的家,往后又添置了一些家居,装了空调和暖气,两人冒着风雪一进来,热气扑面。
何序舒服地直缩脚趾,适应之后有点鼻酸地提着购物袋朝厨房走。
“怎麽了?”裴挽棠跟进来问。
何序开着也已经能出来热水的水龙头洗菜:“方偲还在那会儿,我没钱给她装暖气,冬天只能让她抱着暖水袋取暖。她有时候精神不好,不知道冷热,被烫过,也被冻过。”
冻了还好。
烫了,她本来就已经烧得很严重的腿疼得根本没法睡觉,一直打电话叫她回来。
她要省车票,要赚钱,一直没有回来。
何序低着头,眼泪猝不及防掉在淘菜盆裏,“咚”的一声,像砸在裴挽棠心上。
裴挽棠走过来揉揉何序的头,从后面搂住她的肩膀,沉默了几秒,像是摇摆挣扎一样,眼神明暗交错,最后聚焦到淘菜盆裏的眼泪上,低声说:“你很爱她,她也爱你。”
何序知道,她就是被同一个地方截然不同的反差弄得心裏有点难受,她还活着,还有机会看一看生活多彩温柔的一面,方偲死了就什麽都没有了,她的记忆停在最痛苦的一段,只有死亡才能解救。
“死也是种解脱,”裴挽棠说,“是她到最后也在爱你。”
何序洗菜的动作停住,只剩眼泪还在不断往下掉。她能理解这种爱,但有时候也想让方偲再坚持坚持,她们都走了,就没人守着东港的家了。
人去楼空的家衰败很快。
家没了,人就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了。
……但知道回哪儿去。
何序泪眼婆娑地转过来抱着裴挽棠,湿手搭在她脊背上:“你不生气了?”
裴挽棠:“生什麽气?”
何序:“我很爱方偲,方偲也很爱我。”
同样的话,裴挽棠自己说和听何序说,感觉天差地別。
裴挽棠刚才说的时候就在嫉妒,此刻当下仍在嫉妒,嫉妒得发疯。
但她能怎麽办——
“在你心裏,我最多和方偲一样重要。”裴挽棠说。
醋味浓得何序随便吸一吸鼻子就能闻到,她嫌冷,坏心眼地在裴挽棠脊背上擦手,擦着擦着,红通通的眼睛裏冒出笑:“一样重要的意思是,你也是家人。”
裴挽棠在医院醒来那天,何序就说了,但那次是从“喜欢”开始。
今天换个角度,裴挽棠的嫉妒心依然很重,但她愿意妥协,愿意在何序难过的时候,扎自己一刀去哄她高兴。
裴挽棠把那两个“很爱”嚼碎了,吞进喉咙,只回味“家人”二字:“知道了。”
何序:“她们是逢年过节才会来看的家人,你是逢年过节更想见的家人。”
裴挽棠嘴角微提:“知道了。”
何序:“你是唯一的家人。”
裴挽棠:“知道了。”
裴挽棠压着的声带一松,笑意立刻透出来:“今天吃糖了,嘴这麽甜?”
何序摇摇头:“吃蛋糕了。”
裴挽棠:“有差別?”
何序:“有,蛋糕比糖甜。”
裴挽棠:“明天再给你买。”
何序:“要巧克力的。”
裴挽棠:“好。”
何序:“还要水果的。”
裴挽棠:“吃完改属猪了。”
何序说:“我属兔。”
……
没营养的无聊对话在厨房裏持续了很久,何序的情绪才彻底平复下来。
两人在厨房旁边的小桌上吃了晚饭,裴挽棠开电脑处理工作,何序蹲在阳台上打理根本不需要的绿植花草——那两个负责养花和打扫卫生的阿姨还是一天两次,两天一次在来。
有她们在,家裏的味道一点都没有变,刚才她在厨房担心的“衰败”根本不存在,她蹲在鲜花盛开的阳台上,切切实实体会到了裴挽棠在校门口说的那句“我爱你和你的一切”。
“笑什麽呢,偷偷摸摸的。”裴挽棠忙完工作过来。
“没笑什麽。”何序仰起头问:“你忙完了?”
裴挽棠:“完了。”
何序:“那睡觉吧,明天要早起。”
裴挽棠伸手把何序拉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去洗了澡,关灯睡觉。
何序不知道自己是激动的还是別的,躺下之后一直没有困意,又不想打扰裴挽棠休息,只好一动不动在她怀裏缩了一会儿,等她完全睡熟了,悄悄爬出来趴在旁边看短剧。
她戴了降噪耳机,短剧剧情再激烈也吵不到旁边的人,旁边的人只要动静足够小,自然也不会引起她的注意。
于是夜深人静的卧室裏,裴挽棠看到平时和自己接吻没见有多激动的某人,对着短剧裏的两位女主频频脸红。
啧。
眼睛都捂上了。
不就缩着舌头亲了两秒,至于?
上个月月末,晴天朗日的,跟她在书房窗边一做半个小时,腿都打抖了也没这麽不好意思吧。
裴挽棠手指摩挲,还能清晰回忆起掌心、手背、腕骨,甚至是小臂被一点一点打湿的灼热感。
何序的哭声一道道刺激着她的神经,她用最轻柔的声哄她,也让最清透的水滴在地上。
那副画面,让她疯狂迷恋。
“嘘嘘。”裴挽棠的声音裏情谷欠张扬。
何序还沉浸在两位女主角精彩的演绎裏,什麽都没有听到。她以前別说是快节奏的短剧了,连尺度为零的上星剧都没看过几部,现在一步到位,她的心脏有点受不了。
她们好会亲啊。
衣服没脱就好像已经做了好几回了。
哎呀。怎麽又亲了。
口水都拉出来了。
何序的心脏实在无法承受,手忙脚乱地把手机一扣,转头对上裴挽棠深黑翻涌的视线。
……比剧裏那两个女人烧人得多。
完全不加克制。
背着雪光也好像着了火。
那火光像是借由空气实质化了,恣意狂放地揉搓抚摸在何序身上。
何序的身体忽然开始发热,耳机裏交错暧昧的喘息在添油加火。她张了张口,声音紧绷发干:“和西姐,你怎麽还没有睡?”
裴挽棠锁屏手机,摘下了何序的耳机:“回来路上怎麽说的,忘记了?”
何序:“……没忘。”
裴挽棠手伸过来,摸到何序尾巴骨:“怎麽说的?”
何序感到裤腰被挑开了一点,碰到裴挽棠干燥温热的手指。她浑身打颤,抓紧了床单:“今晚一起睡。”
说的那会她是情愿的,还有点想。
可真正洗完澡躺下了,她们只是抱在一起就很满足,所以都没记起来这件事。
现在……
和西姐的眼神要吃人。
何序吞了口口水,就着伏趴的姿势把头一偏,快速说:“我瞌睡了。”
说完还很像回事地打了个哈欠。
裴挽棠的声音幽幽响在身后:“两天了,你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麽样?”
何序:“……什麽两天?”
裴挽棠:“继续装。”
裴挽棠撑起身体靠近何序,房间裏细微的摩擦声让人浑身的神经都在发痒。
何序趴在枕头上不由得心跳加速,乱了呼吸。
“和西姐……”
裴挽棠不语,整个人从何序身后倾过来。
何序胸口剧烈起伏:“我错了……”
裴挽棠已经探入睡衣的手抚过何序肩膀、脊背、后腰:“错哪儿了?”
何序背上的皮肤像有道道电流不断炸开,炸得她头晕目眩,直往骨缝裏蔓延:“不该仗着考试……和你耍赖……”
裴挽棠指肚轻一秒重一秒地摩挲何序紧绷发抖的后腰:“知道错了现在还耍?”
何序喉咙一抖,快哭出来:“不耍了……”
“晚了。”裴挽棠俯身下来,轻吻何序耳后敏感的皮肤,撩人气声连同吐字的湿热一并逗引着她,“喜欢从后面是吧,那待会儿记得趴稳了。”
“和西姐……”
“喜欢就继续叫,一直叫。”
裴挽棠撑起身体,摩挲在何序后腰的手前移,快准果断将她捞起来趴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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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递话筒,采访小海鲜此刻心情
[狗头][狗头][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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