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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0章 第 80 章 我只是从以前就太爱你。……(第2页/共2页)

塌,一瞬间张口结舌,她的目光定格在裴挽棠执拗又好像……可怜的脸上,像是陌生一样打量着她。她把那个男人推到桌上时,从领口掉出来的宝石在空中剧烈摇晃,红光毫不留情地扎入何序眼底。

    何序早就已经愈合的脚踝又一次抽搐跳动,仿佛肉在腐烂,骨头被一块一块敲碎,疼得钻心刺骨。她强撑着不让裴挽棠发现,视线波动游移,尽可能避开那道绚丽也血腥的红光。

    裴挽棠知其一不知其二,在捕捉到何序目光裏的异常时,立刻把项鏈放回衣领,站在她的视角解释:“嘘嘘,趁你没醒把它戴在你脚上那个早上,我想的是它和你母亲打给你的兔子具有同等价值,那作为我们之间的定情信物就再合适不过。我想要我们的‘永远’有保证,看得见摸得着的保证,这样我才能安心。嘘嘘——”

    “我只是从以前就太爱你。”

    何序眼眶一热,泪几乎失去控制。她还以为那个脚环的作用只是为了监视她呢,或者为了提醒她,她曾经差点把它卖掉。

    原来不是啊,是要和她有个肉眼可见的“永远”。

    既然要肉眼可见,为什麽不是像这样戴在她的脖子上,耳朵上,或者手上,让她看起来体面一点呢?

    她不懂。

    不应该问。

    坍塌的冷静放任她问:“……为什麽是戴在脚上?”

    裴挽棠脑中轰然,即使不知道何序的脚踝现在正疼得钻心刺骨也心像刀刺,呼吸困难,她握着何序,亲手把自己押上错误的刑场:“因为它足够华丽隆重,能掩盖住我留在你身上的伤疤。我以为那是对你好,直到你挑破我的自负自私。”直到我把它戴在身上。

    “嘘嘘,它太重了是不是?”裴挽棠被后悔充斥的声音低哑煎熬。

    何序扔下裴挽棠就跑。她跑步是出了名得快,从前能超过片场的急救人员第一时间跑到她身边救她,现在也能超过她转眼跑到她看不见的地方躲她。

    凌乱的脚步声滚在旧楼梯上。

    裴挽棠晚了将近半分钟上来的时候,门早就被何序锁了。她把头埋在膝盖上,抓着胳膊蹲靠在门后眼泪直流,怪裴挽棠话总要藏到没有用的时候才说,事总要拖到无法挽回的时候才改,怕尖锐的耳鸣被她听见,怕自己一看到她就会忍不住回头。

    她在门外喘息。

    站立不住用手扶门的时候,门板晃动,像是她推着她的身体。

    把她推开,把门推开一条缝,让声音往裏透。

    “嘘嘘,是不是在哭?”

    门裏没有声音。

    人声、哭声全都没有。

    但裴挽棠清楚自己那些话的分量,也知道一个踢都踢不走的人一旦选择主动逃跑,是出于什麽样的心理,现在是什麽状态。

    她摸着冰冷的铁门,头抵在生锈的门板上,恍惚感同身受。

    “你走吧。”

    “……”

    “旋姐知道,我是个心很冷的人,我决定的事,谁都不能改变。”

    “……”

    “走吧。”

    “……”

    裴挽棠始终不发一言,她在分辨何序声音裏的哭腔。

    很微弱,但只要仔细听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其实很小孩子,藏不住什麽事。

    但凡她以前用心一点,也许就把她写在备忘裏的秘密听出来了。

    她没有。

    一次都没有。

    剥离掉杂质的哭声伴随着那些剜心的话不断往裴挽棠耳朵裏钻,比她自己哭疼上百倍。

    她一直听着。

    听到哭声消失,何序恢复平静的时候,被凌迟到只剩一架白骨的身体动了动,把一直装在口袋裏的药盒拿出来放在地上,说:“嘘嘘,我今天下午的飞机出差,一周后再来看你。”

    蹲靠在门口的人一顿,慢慢抓紧了手臂。

    怎麽还来呢……?

    “我走了。”

    “……”

    裴挽棠转身离开,鲜明的脚步声退离,拐弯,淡化,被一阵敲门声彻底取代。

    “叩叩。”

    晓洁站在门口说:“嘘嘘姐,是我,我马上回学校了,来和你道个別。”

    何序一听,迅速把头压低,在膝盖上抹干净眼睛,起身开门。

    晓洁看到何序湿成一簇一簇的睫毛微微怔愣。

    何序:“几点的车?”

    “啊?”晓洁回神,快速道:“三点。”

    何序:“我送你。”

    晓洁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车站又不远,我随便走几步就过去了。”视线挪动,看到攥在手裏的药盒,晓洁把手摊开在何序面前说:“嘘嘘姐,这是她给你留的,就放在这儿,”晓洁朝下一指,紧张地问,“你哪儿疼吗?”

    没有。

    哭过之后心也不疼了。

    她现在没什麽事。

    这个药……

    “这个药特別好,副作用小,见效快,还便宜,我每次痛经都吃这个。”晓洁说。

    何序一愣,裴挽棠的声音猝不及防从脑子裏闪过——“嘘嘘,怎麽睡在地上?你快来例假了,受凉要肚子疼。”

    原来是记得她要来例假,给她送这个。

    随便一家药店就能买到的东西,哪裏值得她开三个小时车,亲自来送。

    何序盯看药盒半晌,拿起来装进口袋:“没有哪儿疼。”

    晓洁将信将疑,观察了何序几秒,再次以车站很近为由拒绝她送自己。

    何序就没坚持。

    两人在客厅聊了一会儿,喝了杯水,晓洁起身离开。

    “嘘嘘姐,元旦再见了。”

    “元旦再见。”

    何序送晓洁出去后忽然不知道要做什麽,她坐在沙发上,偏头看着阳台的花,发现它们一朵朵灿烂得不像开在秋天。

    何序捂了一下肚子,把药盒从口袋裏掏出来放在茶几上。

    几秒后又拿起来,果然看到了盒子上印着“寰泰制药”四个加粗的黑字。

    寰泰制药是寰泰生命科技下属子公司之一,后者负责管理和研发,前者是专门的生产基地。

    何序打开药盒抽出来一板,脑子裏是下一个“果然”,果然是她吃了快两年的止疼药。

    以往吃,都是胡代准备好了放在小托盘裏,她从来没见过外包装,更不知道厂商;现在想来,她被裴挽棠发现肚子疼的第二周,霍姿就提到过研发新药的事。

    在裴挽棠书房。

    她从门口经过的时候隐约有听到,但没有放在心上。

    也没管之后小半年的时间,裴挽棠忙得几乎没有节假日和周末。有回早上起来,她趴在枕头上发呆,发现过一根半白的头发。

    ……

    往事歷歷在目,稍一推敲全是裴挽棠爱她的痕跡。

    那些痕跡被徐徐拉响的耳鸣割磨着,一时清晰,一时破相。

    Rue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过来的。

    何序逃避似的迅速垂手去接电话:“喂。”

    Rue那边静了三四秒才发出声音:“回家了?”

    何序:“嗯,回了。”

    “怎麽样?”

    “挺好的。”

    “你们呢?最后解约了吗?”

    “没有,林竞正在完善明年的巡演计划。”

    何序:“准备去哪些城市?”

    Rue一口气说了四五个,把何序声音都说清亮了。

    那声音深刺着Rue的心脏:“我决定解约的时候,以为能瞒住你。”

    那你就不用担心,不用为难,不用连夜离开。

    Rue的突然开口把话题拉到了敏感部分。

    何序有心理准备:“你们就是不解约,我也迟早要走。”

    Rue和Sin的事只是导火索而已。

    她早就知道她们只是彼此的安全岛、避风港,不是她的,她不可能待一辈子。

    Rue说:“回家了就能好?”

    何序恍惚一瞬,说:“能好。”

    “好了那天打个电话过来,家裏的奶黄包给你备着。”

    “……好。”

    希望她还能吃到。

    何序把手机放回茶几上拍了拍脸,再次提醒自己:人不能老是颓着,说不准哪天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可她还有一阳台的花要照顾,有田野裏的坟墓等着她跨过旧桥,有坟墓裏的人等她去见。

    她换了身衣服,把头发扎起来,先换锁,再拆洗窗帘、沙发,然后擦桌子、擦柜子,把抽屉裏裏外外翻一遍,该留的留,能扔的扔。

    翻到电视柜左边的抽屉,何序动作一顿,看见了方偲的手机、一个她没见过的平板和一封写着她名字的信。

    何序原地坐下,看着裏面的东西一动不动。

    她现在很怕回忆,好和坏总是紧紧交织在一起,让她分不清也拆不开,好打败坏的时候她没有多高兴,坏胜过好的时候她心痛难当。

    横竖都是负面的,她就不是很想回忆,也不想知道。

    偏偏中秋才刚过去,晓洁送来的月饼就在桌上。

    她刚吃了一口,很甜。

    何序把抽屉裏的东西拿出来,手指逐一抹过,先拿起了方偲的手机。

    她想姐姐了。

    姐姐手机屏保就是她们的合照,拍在她考上大学的那天。

    何序找来充电器,等了五六分钟才成功开机。

    照片还在。

    何序把方偲周围的应用图标逐一挪开,摸了摸她的脸。

    “对不起。”

    我食言了。

    你来家裏那天,我答应妈妈以后不会离你太远,后来她一走,我也走了。我想挣钱救你最后却没见到你,你却坚信我会回来,会给你买很大的房子。

    你辛苦了呀,为来我们家陪我,一辛苦那麽多年。

    何序还是爱她。

    即使她没有换掉阀门,也还是爱她。

    这世上谁都可以指责她是杀人凶手,唯她不行。

    她是姐姐,总说自己长得普通,学习普通,人生普通,但给她买过转起来像开花的裙子、闻起来像阳光洒在身上的擦脸油和吃起来像打翻糖罐的蛋糕的,最好的姐姐。

    何序把手机拿到阳台上,给方偲看满满一阳台的花。

    看完了打开录音,想删除那条伤过和西姐心的录音——她也是她心裏同等重要的人。

    “……”

    录音比何序记得的多了三条。

    而且录音时间是方偲过世以后——2023年2月14日一条,24年这天一条,今年25年,2月14日上午十点十三分录了最后一条。

    是谁录的?

    何序脑子裏篤定且迅速地闪过一个名字:裴挽棠。

    她抖着手指点开23年那条录音时,也的确听到了她的声音,“她最近喜欢蹲在后院,用玉兰芽鳞拼猫,拼得很可爱,但没有她可爱。她还没有喜欢我。”

    24年,“她想要一条河,胡代替我答应了,我带她出去躲躲寒,等鷺洲的冬天结束了再回来,回来的时候河就有了。她还是不喜欢我。”

    25年,“她说她喜欢吃鱼但要没刺的那种那天,我站在厨房挑了半个小时,后来一直挑,我以为她会慢慢喜欢上我,但是没有。她还会不会喜欢我?”

    这些录音像是一种对抗,对抗同一个界面裏,那条让裴挽棠不安的录音——我怎麽可能喜欢她那种人。我只是想要她的钱——告诉她,她今年依然在我身边;

    也像是在转达,转达东港的人,你们在意的人现在生活不错;

    她又很无助,很迷茫,连让她极度不安的方偲都想来问一声:她还会不会喜欢我?

    她的情绪、态度、立场一年年转变,到最后变得完全不像自己。

    她想带回来东港的何序则一年年,全都是无忧无虑的样子。

    她带过来的平板裏也都是她开心的样子,涵盖过去完整的三年,有时候在卧室,有时候在河边,有时候在公司……

    没人知道这些视频她是什麽时候拍的。

    拍的时候,她好像一直在试图告诉东港的人:

    她没有变坏;

    她过得很好;

    她不是不想回来,是新生活绊住了她的脚步。

    她用三年一百零六条视频把旧桥拉向田野裏的坟墓,让她毫不费力地走到妈妈和姐姐面前,跪着也把头昂起,问心无愧地告诉她们——

    我没有变坏;

    我过得很好。

    “我想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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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也是把昨天的字数补上了哈!

    【号外号外!!!】

    韩七酒老师新文《凉薄前任非要同居后》超香超拉扯,看过的已迷糊,没看的莫要错过。腹黑小警察vs凉薄大律师,插敘,这配置你们就品,细品。

    [狗头][狗头][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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