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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5章 第 75 章 去找猴面包树,走巨人之……(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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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查了,没有。”

    Rue和Sin不知道何序老家在哪儿,更不清楚她家裏发生过什麽,她们下意识以为她说的回家是回鷺洲,所以马不停蹄赶回来四处找,结果一无所获。

    “我只是回家了”这句话被她们先入为主,忘了告诉霍姿,霍姿自然没有去查东港——那个三年前就被裴挽棠列入禁区的地方。

    裴挽棠握着电话的手指开始发冷,从指尖一寸寸向上蔓延,寒意爬过她的手腕、小臂,直抵心口。她双瞳裏的墨色被迅速冲淡,几近空白地把猫放在沙发上,站起来往出走。

    “喵——”

    依恋的叫声扒着裴挽棠的衣摆。

    裴挽棠周遭的人声、光影、气息全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世界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她脑中既非万马奔腾,亦非惊涛骇浪,只是白茫茫的一片,像雪后的原野,无垠、平整,但空无一物。她回身摸着猫头,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我去找她,找到了就回来陪你。”

    “喵——”

    “轰——!”

    裴挽棠一路安排人继续找,一路朝Rue和Sin家疾驰,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停车位,老树、旧窗、没有电梯的昏暗楼道,她敲开老式防盗门的时候,Rue和Sin刚刚在何序床底下发现一根被敲断的鼓槌,上面沾着血。

    血跡早就已经干涸发暗了。

    没人知道要Sin手把手教着用力的何序是什麽时候把它敲断的,手被刺破了多少,怎麽挑出刺的,怎麽好的。

    Rue双眼赤红,要不是Sin拦着,那根鼓槌早就已经砸到了裴挽棠身上。

    “你不是说你以后不会再打扰她吗?!事实却是,你从来没有哪一秒真正离开过她的视线,她从来没有哪一秒真正获得自由!”Rue死死攥着鼓槌低吼。

    她们也同样虚情假意,没有发现何序藏起来的鼓槌,不知道她什麽时候听来的解约,只草率地认为给她一点吃的,给她一个拥抱,她就开始好转了。

    ——她是能扛事的小孩。

    ——能扛事的小孩苦痛都憋在心裏。

    那些苦痛最终被內化了就雨过天晴了,內化不了就成了腐肉烂骨,日夜折磨。

    她们早就知道她是什麽性格,竟然那麽轻易就相信了,她在好转。

    现在这个结果会不会让她觉得,最后的指望都背叛了她?

    可她还是把手裏的工作都做完了,整整齐齐留下一张纸条才揽上根本就不属于她的错误悄声离开。

    是她太蠢了,说话永远控制不住情绪。

    一次两次是偶然,多了,以她的聪明,怎麽可能发现不了蛛丝马跡。

    Rue自责懊悔,血液似乎瞬间涌向脸颊,火辣辣的,但很快又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死灰。

    裴挽棠从鼓槌上收回视线,转身往出走。

    Rue一把将她拉住:“你不许再见她!”

    裴挽棠回视Rue,以往的退让、忍耐在这一秒被彻底粉碎,她就变回了那个锋利阴郁、气场全开的裴总,以睥睨之姿俯瞰一切。她绝对的倨傲,卸了妆后苍白的脸和血色不足的唇与她湿冷阴暗的眼神交织着,仿佛神鬼不侵,让人看一眼就会立刻脊背发寒。

    “裴总。”Sin把Rue拉到身后,与裴挽棠对峙。

    裴挽棠接着Rue那句“你不许再见她”说:“那还有谁能找到她?你,还是……”裴挽棠深涡般的视线越过Sin,蠕行到Rue脸上,不屑一顾的语气中透着嘲讽:“你?”

    Rue:“裴挽棠!”

    裴挽棠已经转身离开,刀锋一样挺拔冷峻的背影带着一种碾碎一切质疑的绝对力量——下楼,上车,打电话给霍姿:“怎麽样?”

    简短强势的三个字听得霍姿一愣,透过电话也仿佛看到了那个永远运筹帷幄、不容置喙,站在权利顶端的裴挽棠。

    ……又比那个裴挽棠多了无法掩盖的迷惘、不安和恐惧。

    霍姿慢慢握紧了手机:“还在找。何小姐可能会去的地方不多,很快就会有结果。”

    可鷺洲不小,藏一个人轻而易举。

    “轰——!吱——!”

    轮胎咬紧地面,发出刺耳的嘶鸣。

    裴挽棠的车子转眼消失在小区门口,她甫一收到霍姿发来的号码,就开始给何序打电话,一直打,反复打,五点半到十点半,已经五个小时了,她们几乎把鷺洲翻过来却依然没有结果。

    裴挽棠站在街头,看着几个女孩子背包上挂着的庄和西的周边,有一瞬连呼吸都停下来了。

    那一年在关外,她就是看到这些,才忽然想起来问一问昝凡,她怎麽找到何序的,然后从她口中得知何序会走进她的房间,躺在她床上的原因。

    她对何序开始改观,开始担心她脱粉,担心她走,开始怕她也嫌弃自己少一条腿。

    她都没有。

    她就开始嫉妒,开始爱上,开始占有。

    她设想的将来裏只有她。

    她昨天还在让步、后退,幻想她玩累了就会回来了。

    今天她却不见了。

    ——不见了。

    这三个字和“和裴总一起来的那位小姐在马场出事了”、“何小姐在卧室……火烧起来了……”好像没有什麽区別,都是一把铁锨陡然挖空了裴挽棠的心脏。

    她拿手机的手在发抖,几乎是慌不择路地打开监控APP,试图通过围栏范围和位置坐标找到她。

    没有。

    宝石她早就还回来了,被裴挽棠放在卧室的抽屉裏,那她的位置就永远在她们家裏,但她的人,永远不会出现。

    裴挽棠顿住了,像被一根彻骨的冰锥扎进脊椎,起初是麻木的,血液被凝结成冰,感觉不到多少疼痛。

    红灯变绿,停滞的人流重新开始涌动那秒,裴挽棠猛地弓身,双手撑在膝头大口喘息。

    旁边经过的人打量她,议论她。

    她死死抠抓着膝盖,在剧痛穿透脊椎之前陡然直起身体,阔步往车边走。

    只要在鷺洲就一定能找到。

    一定能!

    裴挽棠从何序“可能去的地方”延伸到“她去过的地方”逐一寻找,从老城区到新城区,从寂静街头到拥挤闹市。

    全都没有。

    她像困兽在城市裏踱步,一刻也无法安静。

    何序仿佛雏鸟回到母亲怀抱,坐在大桥边的夜风裏一动不动。

    她已经在这裏坐了很久了,还是没有勇气跨过大桥去见姐姐和妈妈,怕她们看出来她变坏过,怕她们对她失望难过。

    她都25岁了,怎麽还这麽狼狈的,不管去哪裏、投靠谁,最后都没有结果。

    她一直在找办法努力往前走,不回头,不低头,某一秒环顾四周却忽然发现,她其实一直在往来的地方倒退。

    时间不是治愈伤口的良药吗?

    那怎麽还会有人在时间长河裏,血流成河。

    “啊——啊——”

    破碎的委屈冲破喉咙,从何序唇边溢出。

    她用力把头埋在膝盖上不让那声音变大变多,最后还是被窒息感袭击,突然站起来,站在桥边大喊。

    “啊——!啊!啊啊啊——!”

    声音被葬在桥下的麦田裏,一点点渗入泥土,被土地疯狂消耗也用力传播。

    游乐场,裴挽棠闻声猛然回头,只看到攒动的人头,没有何序。

    ……她怎麽会来这裏。

    她最讨厌这裏。

    她要回去自己的地方。

    “!”

    自己的地方!

    裴挽棠忽然想到什麽,脸上一片煞白。

    与此同时,霍姿也想到了,还查到了,她打电话给裴挽棠,低声说:“何小姐回东港了。”

    裴挽棠脑子裏嗡的一声巨响,方偲从楼上一跃而下的决绝,摔在地上的惨烈画面瞬间将她吞没,她站在人潮散尽的游乐场裏肺叶灼烧,仿佛溺水。

    “她不能回去……她怎麽能回去……她不能……”

    “裴总。”

    “她怎麽能回去?!”

    “你怎麽回来了!”邻居阿姨饭后散步,遇到站在桥上的何序,吓得她一脊背冷汗跑过来,用力拍了一下何序脊背,“你怎麽跑回来了?!快走!快走嘘嘘!千万不能被人发现!”

    阿姨死命推着何序往外走。

    终于踏出镇子的地界之前,毫无征兆一阵掌风扇过来。

    “啪!”

    何序被打得偏头,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

    来人怒不可遏:“杀人凶手,你竟然还敢回来!”

    何序茫然。

    事情不是都弄清楚了吗?

    是沼气炸死了那麽多人。

    她妈妈也死了。

    她们家也是受害者。

    那为什麽要说她是杀人凶手?

    何序不懂,眼神空白空洞,看不清路。

    阿姨勉强把来人拦住,扭过头对国庆放假回来,已经吓傻了的女儿喊:“晓洁,把你嘘嘘姐带家裏去!快点!”

    晓洁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上前拉住何序往家裏跑。

    两人一路上不停。

    胸肺裏的氧气彻底耗干之前,何序站在晓洁家昏暗拥挤的客厅裏问她妈妈:“阿姨,我不在的这三年发生了什麽?”

    邻居阿姨还趴在门口看有没有人跟上来,闻言她眼眶一湿,僵直半晌才拉上门锁好,回身摸着何序脸上的巴掌印,答非所问:“嘘嘘啊,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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