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最好的和西姐,转头因为没有确凿正向证据,因为负面情绪支配,用一个很红很大的箭头把她指给了猫的星期八。
可其实就是她的,而且众所周知。
那麽早。
那麽久。
“那麽重要的事……”
她也不是没心没肺的人对不对。
只是不知道,不懂,在那样的处境、开始和心理状态下不敢正视爱情那种珍贵梦幻的东西而已。
如果有人肯耐心教她,跟她讲一讲,她说不定就不会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
可就是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
现在好不容易结束了,所有人都站了出来,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把她敲得晕头转向。
何序看着手机裏的文字、照片,忽然有些怨恨,心像被碾碎摔烂一样,血肉模糊地抬头看着禹旋:“那麽重要的事,为什麽从来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为什麽呢?
爱情不是两个人的事吗?
那我也是主角啊,为什麽从来没有一个人告诉我,我遇到那个珍贵又梦幻的东西了,我有机会可以幸福了。
……为什麽呢?
为什麽你好像很爱我,又那麽恨我?
“何序……”
禹旋意识到不对,匆忙站起来想补救点什麽。
何序已经垂下眼睛,她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一点,站在友情的临界,既安全又不疏离,看了眼已经没有热气的罗汉果茶说:“凉了,”专业歌手嗓子娇贵,喝凉的有害无益,“我去给你换点热的。”
“何序!”
禹旋快步跨上前,想抓何序的手。
何序其实还没走。
“我姐……我姐……”
禹旋有口难言,没办法又一次偏心地放任何序的痛苦,她喉头哽咽,无力又无奈,“我姐已经知道错了,她以前那麽做……她那麽做只是太需要你,太想留住你了……”
何序点了点头,说:“我后来没有走。”
一直没有走。
但仍然没有被善待,被疼爱,甚至只是被原谅。
禹旋弄错了,她也多余再问“为什麽”,她们都知道,她和裴挽棠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全是谁后来做错了什麽,是错误的开始一直在累计偏差,是她们畸形的性格底色,浓到极点突然开始爆发。
这麽错位的两个人,不改,永远不可能有结果,而改,是把一个人的前半生推翻重来,没有那麽容易。
——“说话!”
你看。
她还是喜欢生气。
她的本能总会在某个瞬间挣脱理智的控制,温柔重归于无,然后担心她也以生气的基调。
何序吸了吸鼻子。
禹旋听声以为她马上要哭出来,定睛却发现她只是眼眶有一点红,被很好地控制着,她一开口,声音又轻又静:“她已经答应让我走了。”
禹旋错愕。
何序说:“旋姐,你稍等一会儿,我去热罗汉果茶。”
何序说完就拿起杯子走了,没再给禹旋说什麽机会。
禹旋权衡失败弄巧成拙,踉跄着跌坐在椅子上,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动作之前,会议室另一侧,Rue脸色阴沉地走出来:“禹旋,你是不是不知道哄一个连发泄都不知道是什麽的人有多难?你和你那个姐就不能有多远滚多远?”
禹旋对何序低声下气是她应该,换一个人,她这几年攒下来的底气和傲气立刻上来了,冷眼回视着Rue,嗤声笑道:“那你是不是忘了,你和Sin能有今天靠的是谁?”
轻飘飘一句话落地,会议室裏的氛围立刻变得剑拔弩张。
一墙之隔的走廊则连空气裏的香味都是松弛舒缓的,像是安抚一样,拥住一个人,用温柔释放她的难过,催红她的瞳孔和眼眶。
何序攥着杯子,步伐缓慢地朝电梯厅走。
会议室在二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何序本能后退一步,让裏面的人先下。
裏面也的确有人走出来。
不过不是经过她走远,而是克制不住力道似的攥住她的手腕,声音同样发紧:“怎麽了?”
何序闻声一愣,抬眼看到面带疲色的裴挽棠。她在工厂开了几乎一天的会,刚回来酒店,前一秒她还在想,何序今天不去体育场,那是不是她们会在酒店的某个角落偶遇,下一秒她就看到她红着眼,站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
“何序。”
裴挽棠在尽量克制,怕何序又会后退,又会一把打开她的手,她尽可能拿出自己最温柔的语气来同她说话。
但其实她睥睨惯了,很难再找回从前的感觉,何序脸上明显的情绪异常也不允许她在当下完全心平气和。
那她的克制在何序看来其实就没什麽效果,反而会因为竭力的压抑让她看起来更加低寒压迫。
这画面一边证实何序关于“本性难改”的结论,一边让她看到,对有些人来说,他们越是办不到的神情越让人觉得深刻。
何序看着眼前一身体面的裴挽棠,像透过她看到了地铁那个口满身狼狈的她,她的眼神、动作、语气深情不已,看着她说,“来是因为我爱你。”
那个瞬间,惊雷、警笛、欢呼、心跳……那麽多的噪音掺杂着,老天都不允许它被我们听见。
但她就是听见了。
也许是曾经的无限期盼让灵魂刻骨,也许是陌生的语言令人充满好奇,也许仅仅只是她的耳朵还和从前一样灵。
那即使已经过去三年,即使当时的气氛如恶龙在深渊咆哮,她们之间的对峙势如水火,她还是听到了她阴郁憎恶的声音,“何序,你以为我爱你?”
深情和憎恶。
南辕与北辙。
何序拧转着抽出手,和地铁那晚一样礼貌但疏离地说:“我和你没有关系了。”
你就不要再问我“怎麽了”。
也不要说什麽“来是因为我爱你”。
听见了、回答了有什麽用?
不过是延缓她想忘记一个人,想回自己家的计划而已。
“嗡——”
耳朵又一次出现尖锐的耳鸣。
她上网查过,说可能是精神压力太大导致的——那些被遗忘又回归的记忆真的太满了,山呼海啸地一直潮她涌来,她躲不掉。
可是这一年,她已经没有免费又合心意的拼图可以拼了,那就不能和那一年一样让谁把自己带出去转一转,靠偶遇一家书店一副拼图来治好自己。
她只有远离一个人这一个办法。
何序退后,然后转身,边往另一边的电梯厅走边抬手按住耳朵,张开嘴巴缓解不适。
刺耳的嗡嗡声裏,她没听到走廊裏那两道快且有力的脚步——Rue和Sin一前一后阔步而来,与裴挽棠擦肩而过的时候,Rue寒刀似的视线斜向眼尾,从裴挽棠身上狠狠刮过。
裴挽棠的手还停在半空,心被何序那句“我和你没有关系了”凌迟。
她身上的气势一弱,Rue的刀视就显得鄙夷、嘲讽,当着她的面,牵住她握不了的手,懒声笑道:“哪儿跑呢?去体育场排练了。”
下场演唱会有新增环节,所以今天的安排裏有低强度合乐和走位排练。
Rue一路牵着何序往前走。
三人依次在不远处拐弯的同时,电梯在裴挽棠身后自动闭合,空着上去了。
禹旋走过来,声音低哑歉疚:“姐,对不起,我弄巧成拙了。”
裴挽棠指尖蜷缩,垂回到身侧:“什麽弄巧成拙?”
禹旋:“我把那张照片给何序看了。”
“她怎麽说?”
“她说……你已经答应让她走了……”
她们同时陷入安静裏。
某一瞬疯长又被立刻粉碎的嫉妒化成锋利的刺,在裴挽棠胸腔裏野蛮生长,顷刻占据全部,她站着,脊背笔直如标枪,內裏佝偻如深秋的草,萎蔫、弯折,被动地等待着,在某个霜降的夜晚彻底枯黄、死亡。
“死亡不是呼吸的终点
墓碑长出桨橹
而悼词,始终拒绝成为锚点
……
忘不了的去替换
躲不掉的去绕过”
Rue即使半开麦,手插在兜裏随便唱,也唱得很有味道。
何序盘腿坐在舞台边缘,走神地看着她。她手机的屏幕亮着,三年前的新闻明明白白向她证实,裴挽棠对蓝灵客气,和蓝灵跳舞不是因为她们之间有什麽感情上的纠葛,而是她曾经有求于蓝灵的母亲蓝琮;蓝琮是鷺洲医院的院长;鷺洲医院在东港有分院;东港有走不远的方偲,她等着救命的时间和新闻发布的时间一前一后。
这个时间在她破釜沉舟,决定“就算真的杀死一个人,也要回去”之前。
……又错了啊。
何序锁屏手机,摊开掌心,好像还能回想起刀子握在手裏的感觉,一会儿冷得刺骨,一会儿烫得钻心,都比不上刀刃穿透皮肤时,那种被绝望紧紧包裹的恐惧和痛苦。
她啊,差一点就亲手杀死了喜欢的人。
差一点。
……
何序手在发抖,落在手心的夕阳也好像变得钻心刺骨。
Rue排练结束,走过来拍拍何序脑袋,笑道:“想什麽呢?眼睛都直了。”
何序仰着头,Rue低头笑看她,这个角度形成的画面和从前方偲逗她很像,她的思绪在回忆裏翻涌,有东港的,有鷺洲的,纷繁杂乱,最终汇聚到手腕那圈断续、浅淡的红痕上。
——那个差点被她杀死的人又一次打着爱的名义把她弄伤了,即使方式改变,本质也相差无几。
她们果然都畸形,都不懂爱的温柔,在彼此身上留下来好长好深的伤疤。
何序拉长袖子挡住腕上那圈,安静几秒,抬头望着Rue说:“在想我还会好吗?”
水要静止才能沉淀出杂质不是吗?
老是搅着,永远都清澈不了。
可她的一辈子应该不会很长,等不了太久,一不小心努力不就会变成徒劳。
Rue没想到何序会突然这麽问,她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一直是在好转。
慢半拍记起电梯口的画面,Rue冷了脸。
很快又恢复如初。
她在何序跟前蹲下,手肘撑着膝盖,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且随意:“当然啊,有我和Sin一直陪着你,你怎麽可能不好?”
“我们都快四十了,有钱,能自理,你啊,在我们身边乖乖当你的小孩儿就行了。”Rue捏着何序的脸说:“以前我们都没机会,以后多的是时间让你学做一个小孩。”
何序:“我已经25了,很老了。”
Rue挑眉:“25的喊老,那我是不是该给自己准备棺材了?”
何序:“我给你准备。”
Rue被何序突如其来的冷幽默弄得一愣,随即抚掌大笑:“行啊,当是你孝敬的,不枉费我们养你一场哈哈哈。”
Rue的笑声比她的人更有魅力,很外放,很真实,连眼角浅淡的纹路都不加掩饰,何序被她的笑声牵引着,不由自主开口:“Rue姐。”
Rue:“嗯?”
何序不太好意思地握握拳头,说:“我想抱你。”
话落的瞬间,Rue已经倾身把何序拥进了怀裏。
快得谁都没有准备的动作,想退缩的就没机会退缩了,眼眶发红的也成功藏了起来,Rue一手抚着何序的脊背,一手揉着她因为发量喜人,老是显得毛茸茸的脑袋,夸奖她:“这才对,想要什麽要开口说,要看到自己需求,它很容易被满足是不是?”
“別怕,大胆一点,把头抬起来,往上看。”Rue的声音轻得人想哭。
何序下巴被她的肩膀抵着,一抬头看到了日月同辉,流云熔金,星河在天边酝酿着,等待黄昏熄灯。
何序暗淡的眼睛微微发亮,回抱住Rue,下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谢谢你,Rue姐、Sin姐。”
在我没来处、没归路的时候,慷慨地给我机会停下脚步。
Sin缓步走过来,变戏法似的变出来一包蝴蝶酥,递给何序:“刚烤好的,先拿着垫肚子,等会儿到酒店了再给你点好吃的。”
何序眼裏的亮光蔓延到何序沉甸甸的嘴角,它们动一动,慢慢扬了起来:“我去确认干冰机,确认好了就回去吃饭。”
何序说完就跳下舞台,一转眼就跑远了。
Rue看着她的背影怔愣半天,起身靠住Sin:“我还以为她这辈子不会再笑了。”
“明天我再给她买,”Sin抬手揽住Rue的腰,说,“后天也买。”
“你还真把她当小孩儿养了啊。”Rue笑了声,转身回抱住Sin,再开口,声音突然变低,“明天帮我做件事。”
“什麽事?”
“找林竞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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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消息:上榜了!
坏消息:上了个约等于无的wap榜。
说服自己:好歹有榜,于是今天又怒写8000!
夸我,快夸我,不会夸的按两个爪,两个!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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