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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章 第 50 章 讨好。(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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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第 50 章 讨好。

    何序再醒来是在卧室裏, 门窗锁着,她右脚上多一根锁鏈,很长, 足够她在卧室裏的任何一个地方活动, 可一旦触及门口,就是她无论如何都去不了的地方了。她用手扯, 用牙咬, 在柜子的棱角上磨, 在卫生间的门框上磨, 不要说是弄断它了,一番折腾下来连点磨损的痕跡都看不到。

    她整日整夜被关在房间裏, 听不到声, 打不开门, 除了负责给她送饭的胡代, 见不到任何一个人。

    胡代不理她。

    她没有手机。

    一连七天了,她什麽都不知道, 连时间都开始变得模糊。越是这样,方偲的情况越像一把冰锥悬在头上,她在焦躁中恐惧, 在恐惧中挣扎。

    她快疯了。

    可她怎麽都走不出去……

    医院,被何序那一刀伤及肠管的庄和西靠在床头, 折叠桌上同时放着电脑和手机, 一边是繁杂沉重的工作,一边是胡代一天不差的汇报:“何小姐还是想走。”

    第八天,胡代:“何小姐还是想走。”

    第九天,胡代:“何小姐还是想走。”

    ……

    第十二天,胡代:“何小姐问您什麽时候回来?”

    刚下飞机的庄和西握着手机:“今天。”

    何序被弃之不理的处境就在第十二天结束了, 从第十三天开始,变成庄和西每天白天不见踪影,晚上回来总是一身疲惫,身上还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何序没有精力分辨那是什麽,只是不断问她到底什麽时候放自己走。

    她像是听不见一样,脱下和以往风格截然不同的职业套装之后,跛着左脚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结束了,把她按到床上、地上、窗前、墻边任何可以支撑的地方,反復践行那句“以后就是再恨我,再想她,也只能日日对著我,夜夜被我艹。”

    她双手被钳无力反抗,她们之间除了单纯的生理契合,再找不到任何一丝温情。

    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何序的焦躁肉眼可见,她瘦了,眼睛、脸颊凹陷,脚踝因为挣不脱又无时无刻不再拼命挣脱,被锁鏈磨得血肉模糊。

    庄和西一开始让胡代给她上药,后来找了一个很专业的护工。

    护工只能短暂包扎,治愈不了持续的磋磨。

    何序脚踝上的伤日渐严重。

    那伤既是她的反抗,也是她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否则长时间的沉默空白会把她逼疯。

    绝对不行。

    她还要回东港,还要救姐姐,要见妈妈。

    这个念头随着时间的推移,从坚定清晰到渐渐模糊,何序的坚持无意识被自己篡改、删减,只剩下要方偲活着。

    于是第不知道多天,庄和西甫一出现在门口,何序就从蹲靠的窗下站起来往前跑,然后毫不意外地,被锁鏈绊倒在门口。

    “砰!”

    何序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就那样毫无尊严地趴着,恳求庄和西:“庄和西……求你救救她……求你了……”

    庄和西居高临下俯视着何序。她被何序那一刀捅得几乎丢了小半条命,出院之后不论怎麽调理,脸都始终显得苍白无色。

    用那张脸俯视,任谁都会觉得不寒而栗。

    除了眼前只有一大片黑色的何序。

    何序抓住庄和西的裤脚求她:“求你救救她……”

    庄和西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捏住裤腿,慢动作似的将它从何序手裏抽出来,一字一句:“她是我的谁?我为什麽要救她?你是我的谁,以什麽身份要求我救她?”

    何序:“……”

    一句话杀死所有。

    焦躁、不安。

    一天比一天恐惧。

    胡代端着托盘进来,看到一动不动蜷缩在角落裏的何序时步子顿了顿,走过来蹲下。

    “何小姐,吃饭了。”

    何序像是死了一样,被角落的阴影覆盖着,纹丝不动。

    胡代看了眼何序脚踝上好了坏,坏好了,总在渗血的伤口,第一次违背庄和西的命令,和她说话:“小姐吃软不吃硬,试试跟她好好说话。”

    蜷缩在地上的人依旧没反应。

    胡代:“今晚她回来了,仔细闻一闻她身上的味道。”

    何序:“……”

    胡代言尽于此,再多说庄和西该不高兴了。

    胡代站起来离开。

    走到卧室中央,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悉索声。

    何序一整天没有说话,这会儿突然开口,嗓子裏透着一股吃力的沙哑:“她身上有什麽味道?”

    胡代:“闻一闻,您就知道了。”

    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何序第一次见胡代就不喜欢她这麽说话,现在开始讨厌。

    房间裏毫不意外地再次陷入死寂。

    胡代等了一会儿不见何序再有反应,提步离开房间。

    何序就这麽缩着一直到傍晚,阳光的温度开始往下降,空调变得更加舒适。她撑坐起来看了眼远处霞光弥漫的山,拿起筷子吃饭。吃完去卫生间洗了洗自己,之后就一直靠坐在地上等车响,等门开。

    庄和西进来的时候,何序身体很细微的颤了一下,没有转头往过看。庄和西的脚步也没有停留,她和往常一样把衣服脱在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进了卫生间。

    裏面很快传来水声。

    何序僵直的眼神动了动,托着锁鏈往床边走。

    走到之后蹲下来,看了很久庄和西脱在地上的衣服,拿起其中一件闻。

    香味、疲倦味,还有……

    何序猛地扭头看向卫生间方向——她衣服上有医院的味道。可她明明已经出院很多天了,不可能还有这麽浓的药味和消毒剂味。

    一瞬之间,何序脑子裏闪过很多可能。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胡代白天的态度。她不是多嘴的人,能提醒她闻一闻庄和西的衣服,肯定是因为她衣服上的味道能给她想要的提示。

    那她好像知道了。

    知道了!

    何序竭力按捺着情绪朝卫生间走。

    走了两步脚下忽地顿住。

    何序回头看一眼地上乱七八糟堆放着的衣服,走过来将它们一一叠好,最后从前一样,把內衣裹在裏面。

    她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这个义务和责任了,但记得胡代的话“小姐吃软不吃硬”,那帮庄和西整理衣服就也是她讨好她的一部分。

    不知道有没有用。

    她现在面对庄和西没有一点办法和方向,只能把自己看到的,想到的,全部做一遍,乞求这裏面有什麽能让庄和西松口。

    做好这些,何序再次起身,一步步走到卫生间门口坐着,等庄和西洗澡。

    她洗得很慢。

    何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真切了,有几次突然回神,她好像听见裏面有人声。那种断续、压抑的人声,2021的夏天,她经常能在深更半夜的时候听见这道声音,准时从一点开始,一直持续到发声的那个人精力耗尽。

    何序抱在膝盖上手抓了一下,又立刻松开。

    她的腿已经好了,这是她用和她睡在一起的半年时间验证过的,不可能有假。

    那就一定是她听错了。

    何序篤定。

    ……就算没有听错,她现在又能做什麽呢?又有什麽义务和责任要去做?又能以什麽身份?

    “何序,你以为我爱你吗?”

    “你不是只把自己当我的玩物,当我用来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

    “何序,你也配。”

    ……

    狰狞阴冷的声音猝不及防穿透何序耳膜。

    何序惊慌失措地捂住了耳朵,不断压紧放松,上下摩擦,让那些嗡嗡声和耳闷感把冷静拉扯住,不要走失。

    一秒,两秒……

    何序渐渐冷静下来,放下双手继续等。

    大约用了往常两倍的时间,在何序已经完全平静下来的时候,门后终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拉开。

    何序本能仰头看过去,发现庄和西胳膊底下没有拐杖,也没穿会露出小腿的睡裙,而是除了头发没擦一身整齐,像是随时可以出门。她好像把自己包裹起来,变回了最初那个永远体面完美的庄和西。

    何序看到这幕,呼吸无端消失了几秒。

    直到庄和西的视线从她身上收回,准备往前走。

    何序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抓住了她的裤腿。手指磕到硬邦邦的金属,何序目光剧烈震动,触电似的松开裤腿在空中缩了一下,胡乱抓住庄和西垂在身侧的手指。

    “……”

    庄和西垂眼,长发上有水在发梢汇聚,“啪”的一声掉在何序脚边。

    何序被吓地缩了一下,抓得庄和西更紧。

    庄和西没有和从前一样回握她,但也没有松开。沐浴过后的湿热水汽不断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扑向何序。

    何序想躲躲不掉,某一秒手指轻跳碰到庄和西手心,觉得那裏热得很不正常,像是……

    发烧。

    那卫生间裏的声音,她就没有听错。

    何序早已经失去光泽和活力的睫毛闪了一下,感到攥着的手指正在被一点一点抽离。她惊慌无措,心往下坠,触底之前一把抓住庄和西的手掌,已经在脑子裏预习了无数遍的话脱口而出:“你不舒服?”

    庄和西黑眸垂视,没有丝毫要说话的意思。

    何序急得身体跟着坐直:“你衣服上有医院的味道。”

    高处的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连呼吸都是冰冷的。

    何序喉头发紧,心裏希冀、急迫渐渐冷却下来,怀疑胡代给的提示是不是错了。

    也是。

    都动刀了,还有什麽东西是捅不破。

    没人会宽宏大量到被捅一刀,还回过头来给捅自己的那个人好脸或是机会。

    她在妄想什麽。

    何序握着庄和西的手开始有放弃,从掌心一寸一寸垂落。

    彻底松开之前,房间裏毫无征兆响起她的声音:“不舒服怎麽了?有医院的味道又怎麽了?”

    何序一愣,几乎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去见方偲了?她怎麽样?

    想起庄和西对方偲的态度,这些话被何序暂时咬死在了嘴裏。她谨慎地思考,有一秒,忽然回味过来庄和西刚才的语气。

    这段时间庄和西没有和她说过任何一句话,连到达高点时的喘息都没有,她就对庄和西的声音有点陌生了。

    刚刚才反应过来她没有半点温度的口吻,隐约之间有种,有种——

    对。

    有种上位者的冷漠,和裴修远很像。

    何序眼底闪一丝错愕。

    没等完全表现出来,高处的人突然低下头颅,用那双浓黑冰冻的眼神俯瞰着她。

    她心裏重重一磕,想也不想就和最开始遇见她时一样,把心虚藏起来,把冷静露出来,用最赤诚坦荡的目光望着她说:“你腿又疼吗?”

    高处的人面无表情,连口红都完美的嘴唇平直冰冷。

    何序强自镇定地吞咽了咽喉咙,说:“我帮你按摩,可以吗?”

    沉默。

    死寂的沉默。

    长得何序几乎要掩饰不住心底铺天盖地的焦躁和心虚。

    在那之前,高处的人忽然提起嘴角,表情立刻显得嘲讽:“这裏没有刀,要不要我先帮你找一把过来?”

    突然被提及的话题,满目赤色的血跡。

    何序身体裏的温度迅速往下退,脸上煞白一片:“我没想那样。”

    庄和西:“可你最终毫不犹疑那麽做了。”

    毫不犹豫一刀捅穿了她的身体,动作果决得,她到现在都回忆不起来,刀子割裂皮肤是什麽感觉,只有后续无穷无尽的疼。

    她没让护士加任何一滴止疼药,就那麽一直熬着,把那种疼入骨髓的感觉一遍一遍反复往神经裏刻。

    到现在,她几乎是一看到这个人就能想起她拿刀捅过来的样子。

    呵。

    这样一个人,竟然会主动提出给她按摩腿。

    是想把仅剩的那截也切掉,让她彻底变成一个残废,走不了,追不动,她就能趁机远走高飞?

    別说。

    她真还有点想被切掉剩下这段,结局肯定恐怖,但至少不会再有谁敢照着她的膝盖一脚踹下去,踹掉她所有的尊严。

    被寒潮包裹的怒气在庄和西眼底翻涌。

    何序脊背发凉,每一秒都想松手,可是松手了她就拿不到方偲的消息,也许还会激怒庄和西。她就只能硬着头皮,叫了声:“和西姐……”

    话落瞬间。

    何序感到自己握着的手猛然用力,将自己反握住,然后一把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她因为蹲得太久,四肢僵硬发酸,

    毫无准备被提起来那个瞬间,她脚下站立不稳,身体大幅度摇晃着跌在庄和西身上。

    ……她的体温高得不正常。

    何序被烫到似的抬头,对上庄和西黑沉压迫的眼睛:“忘了吗?庄和西已经被你一刀捅死在书房裏,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裴家大小姐裴挽棠,下次再想骗她,记得先叫对名字。”

    庄和西话说完的同时,一把甩开何序,力道大得惊人。

    何序狼狈地踉跄几步,“砰!”一声,身体狠狠砸在墙上。

    何序太久没经歷过这种强烈的冲突了。后脑勺猛地磕在墙上,眼前一阵发白那秒,她差点因为忍受不了叫出来。

    还好房间裏太安静,庄和西深浅不一的步子太刺耳,何序意识来不及恍惚就被那些又静又刺的声音拉了回来。她用最快的速度接受后脑的闷痛,犹豫着往前走了几步。

    庄和西刚刚在床边坐下,腿上放着电脑。

    她最近经常这样。

    何序偶尔看到过一次屏幕,裏面密密麻麻全是她不懂的报表、图纸。庄和西看得很快,好像真的一夕之间从大明星庄和西变成了大小姐裴挽棠。

    这个人,她完全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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