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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章 第 48 章 就算真的杀死一个人,也……(第2页/共2页)

sp;   佟却顿住。

    何序意识到自己不礼貌的行为后,局促又尴尬地抱着膝盖,小声说:“她发烧了。”

    佟却丝毫没有办法把眼前这个何序和记忆裏的何序混为一谈,她怔愣很久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轻声问:“发烧怎麽不给我打电话?”

    以前庄和西发烧,没有人比何序更急。

    就是已经打电话把她叫过来了,何序也跟丢了魂一样站在床边一动不动,紧张肉眼可见。

    今天是胡代打的。

    告诉她,庄和西昨晚抱着何序步行下过一次六楼,下的时候走路姿势不太对,可能受伤了,今早一直没有出房门。她急得马不停蹄赶过来,看到的却是这幕——明明是最担心庄和西的人,现在只肯埋着头、捂住耳朵,待在离她最远的地方,对她不管不顾。

    佟却就是再不了解情况,也知道两人之间出现了问题。

    她还没想好怎麽问,何序已经猛地站起来,跑进卫生间,在裏面一直待到佟却走都没有出来。

    佟却回想何序身上深深浅浅的青斑,又气又急,让胡代说怎麽回事。

    胡代:“我也不清楚。月初小姐忽然打电话给我,问我老家的事放不放得下。我说能,小姐就让我来这裏照顾何小姐。”

    来的第一天,她实在怀念庄煊,所以先去了一趟老宅,想看看她以前养的那些花花草草还在不在。

    结果遇到庄和西进门的时候还一身轻快,再出来全都变了。

    胡代:“应该和老宅那边有关系。”

    佟却:“那个老不死的!”

    佟却怒气冲冲提着医疗箱离开,甩得大门“砰”一声重响。

    卫生间裏的何序像是有所感应一样,驀地缩了一下肩膀,手足无措地把水龙头开到最大,以此来掩盖那道声音。

    ……或者还有別的,很近的,很模糊的,很煎熬的声音。

    庄和西和以前一样,烧足了两天。

    第三天早上,屋裏忽然多了好几个人,穿着统一的衣服,由胡代指挥着一人负责一块,训练有素地打包整理东西。

    何序看着这些人,没来由的心慌。

    后退撞上那具和以前一样柔软,但已经没什麽温度的身体,何序脸上一白,没发出声音。

    庄和西大病初愈,整个人显得很虚弱,脸上带着明显的病态。她微微倾身,去拉何序的手。

    何序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庄和西动作落空。

    房间门口静得诡异。

    何序慢半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麽之后,死气沉沉的心跳立刻开始加速,脊背冒出冷汗。

    庄和西只是保持倾身、伸手的动作一动不动。

    半晌,何序的心跳撞破肋骨之前,庄和西黑而静的双眼抬起来看着她。

    何序冷汗流下来,条件反射把手递在了庄和西手裏。

    庄和西顺势握住,没有弧度的嘴角落着笑,把那条明明已经断了,现在却找不到任何断裂痕跡的手鏈戴在何序腕上,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说:“这裏太小了,带你换个地方住。”

    何序这会儿还不懂庄和西说的“小”是什麽意思。

    300平的房子要什麽有什麽,怎麽会小?

    等搬到鷺洲南边有大花园,还能看见山影的独栋別墅裏,何序才渐渐知道所谓小,是指她的活动范围——在市区这栋房子裏,她抬头只能看到墙壁和玻璃。

    可是郊区多了大花园的房子就不小吗?

    对个活生生的人来说,只要是笼子,它都小。

    何序看着窗台上被玻璃罩着的干玫瑰,一天比一天焦躁,她想了无数办法去分散胡代的注意力,全都没有成功——胡代被骗过一次,长记性了。

    她每天白天无所事事地发呆、吃饭,晚上和庄和西在各个地方,以各种方式发生关系。一定是背对着的她,她的双手一定被她缚着,后肩上的牙印好了坏,坏了好。

    何序焦虑得开始吃不下去饭,迅速消瘦。

    胡代不露声色地观察了几天后,走过来说:“何小姐,要不要陪您出去转转?”

    何序眼神空洞地抱着胳膊没有反应。

    胡代静默片刻,声音微低:“这栋房子是夫人在小姐十四岁生日那年送给她的,夫人说,有一天小姐遇到喜……”胡代短暂停顿,把“喜欢的人”换成了一个说法,“遇到一个人了,就带她住进来。”

    这裏有她亲自挑选的晓色青山,有她亲眼看过的落日银河,有她对女儿最深切的祝福。

    何序只有空白,胡代的话,她一个字也有没听进去,整个人持续消瘦。

    有天早上被庄和西发现,她又发脾气了。

    倒不是对她。

    她只是把胡代和厨房的人训了一顿,食谱该改改,厨师该换换。

    第二天开始,何序发现胡代会在她吃完饭之后拍她的碗碟,发给庄和西。

    这个发现像一把剑悬在何序头上,她更加焦虑不安。

    这种无法排解,更没人能理解的情绪在身体不断堆积、发酵……

    邻居阿姨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方偲坠楼这天,所有的不安一瞬之间达到顶峰,然后戛然而止。

    何序握着电话冷静地说:“还能救吗?”

    “能救能救,人还在。”邻居阿姨一直哭一直自责,“怪我发现得太晚了,医生说什麽急性肾衰我也听不懂,还是晓洁刚才又去问了一次才弄清楚,说是偲偲的肾功能还没到不可逆的时候,先继续观察,万一,万一……”

    “万一什麽?”刀子切冰块一样的声音,手起刀落,没有一丝晃动和拖沓。

    邻居阿姨不禁打了个寒颤,电话被女儿接过去。

    晓洁:“嘘嘘姐,医生说万一最后证明偲偲姐的肾功能不可逆了,只能移植。移植得碰运气,我们这种地方的不是想排就能排上。”

    何序说:“她不用排,我给。”

    声音太过冷静、干脆。

    晓洁都愣了:“嘘嘘姐……!”

    何序说:“我和她的血型一样。”

    晓洁:“可移植不是小事呀,医生说是拿命换命!”

    何序很低地笑了一声,干干净净的,像清风把花瓣吹水上,阳光擦过碧水洒在半湿的花上:“我们家原来有三个人,20年夏天已经少了一个,不能22年夏天再少一个人。”

    她很喜欢夏天的。

    有裙子,有雪糕,有跑起来会响的凉鞋和凉鞋上会发光的塑料挂件。

    何序握着电话,抬头看着上锁的窗子:“我会回去。”

    一定能回去。

    就算真的杀死一个人,也要回去。

    ————

    何序在想怎麽破釜沉舟离开的时候,庄和西在找办法让方偲绝处逢生——她可是某人身上唯一的软肋,轻易死了,她的筹码不就没了。那还怎麽玩?

    晚上八点半,极尽奢华的生日宴上,鷺洲医院院长蓝琮臂弯裏挽着刚满十八岁的女儿蓝灵从人群中穿过,走上舞台切生日蛋糕。

    庄和西是在场唯一的明星,站在宴会厅中央长裙拖地,一身璀璨,明明受尽媒体偏爱,瞳孔深处却不见一点亮光。

    她出道十二年,別说是不给关黛这种手握资本的人面子,就是品牌方的,她也只做义务的那一部分,剩下的恕不奉陪。

    今天之所以盛装出席这个完全私人的生日宴,不过临时起意。

    不过是被人逼得没有办法。

    怒气和寒意在庄和西身体迅速滋生、堆砌,经由华丽灯光修饰过滤,媒体镜头裏拍摄到的就只有高贵、冷傲的大明星庄和西。

    庄和西浓黑的目光紧锁着舞台上的蓝琮。

    蓝琮疼爱有加地和女儿一起切了蛋糕,送上惊心准备的成人礼物,和她在台上拥抱、合唱,和睦模样是庄和西这辈子连妄想都无法妄想的。她被低压包裹,来自各方的恨意在身体裏剧烈翻涌。

    蓝琮端着酒杯款步走过来那秒,一切暗潮落幕,庄和西拿了杯酒,扬唇微笑:“蓝院长,恭喜。”

    蓝琮:“还要多谢和西赏脸。”

    两人碰杯,随后不需要任何眼神、语言,就默契地避开媒体镜头走到了旁边。

    蓝琮开门见山:“裴总放话了,国內凡是和寰泰有合作的医院,不论大小,一律不能接收你说的那个病人,否则寰泰将不再为其提供任何新型设备和医疗器材的采购渠道。”

    这件事庄和西七八个小时前就知道了。

    那个时间方偲刚被送到医院。

    裴修远不顾老脸,把事情做得这麽大张旗鼓,无非是想逼她回去。

    但是可惜。

    这世上总有人爱人胜过爱钱,那她就不止向裴修远低头这一条路可选。

    退一万步,方偲就是真没得救又和她有什麽关系?

    一个一心只想逃离她的骗子的姐姐,她是有多蠢,才会为了她向仇人低头。

    蓝琮精明的目光注视着庄和西:“和西,她是谁?到底怎麽得罪了寰泰?”

    庄和西冷嗤:“裴修远想让一个人死,需要理由?”

    蓝琮皱眉:“那你想怎麽做?”

    庄和西:“只要您让鷺洲医院在东港的分院接收她,给她配备最好的医疗团队,我零片酬应您三部戏。这三部戏才是庄和西真正的隐退之作,足够您一次性赚到鷺洲医院至少十年的设备、药材采购费用。”

    蓝琮笑了:“你觉得我缺钱?”

    “自然不缺,国內谁不知道鷺洲医院。”庄和西主动凑过去碰了一下蓝琮的酒杯,且是低了她半个杯子的高度,“钱不过是附赠而已,应您三部戏主要是您女儿喜欢我,而您,一向疼爱女儿。”

    蓝灵落落大方地和长辈、朋友打招呼,站到庄和西面前的时候,突然变得羞涩:“和西姐,很高兴你能来我的生日宴,我……”

    蓝灵羞怯地看了眼母亲,在得到她的眼神肯定之后,鼓起勇气对庄和西说:“我喜欢你很多年了,可以趁着今天生日,向你要一个拥抱吗?”

    庄和西脑子裏说“不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她太清楚这个拥抱裏除了喜欢,还有什麽——是炫耀,是让大明星向我俯就的得意。她一旦抱了,就真成了裴修远嘴裏那种上不了台面的“戏子”,为达目的,自己都可以出卖。她当年竭力说服母亲的出走,重拾梦想,她过去十二年的坚持,也都会随之变成哄堂笑话。

    她就是个天大笑话。

    理智在前,逼她回想过去五个小时因为联系医院处处碰壁的画面,她瞳孔深处寒光尽显,面上笑容不减:“我的荣幸。”

    庄和西侧身放下酒杯,修长双臂微微抬起,抱住了面前喜出望外的年轻女孩。

    这一幕被到场的所有媒体用镜头定格。

    庄和西抬手轻抚喉咙——

    “呕——!”

    连续数日的奔波劳累加上饮食不规律,让庄和西脆弱的胃承受不了任何一点刺激。

    偏偏蓝灵晚上一直粘着她,炫耀她。

    她只能逢人就举杯微笑,喝到现在胃裏痉挛绞痛,冷汗直冒;因为穿着高跟鞋连续陪蓝灵跳舞,早就不堪重负的腿也一阵阵疼得她想要尖叫。

    宾客盥洗区一片死寂。

    裴修远在流水声消失那秒准时出现。

    弓身撑在洗手台上的庄和西抬头,冷眼如刀。

    裴修远不疾不徐走进来,递给庄和西一方手帕:“明明是低个头,开个口就能解决事,非得把自己弄得这麽狼狈。阿挽,你现在应该清醒了,你的翅膀还太软,斗不过我。现在这个世道,资本永远凌驾于能力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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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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