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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章 第 32 章 今晚你是我的。(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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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第 32 章 今晚你是我的。

    可明明庄和西的眼睛很受摄影师们的偏爱, 说它们像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还说它们黑得发亮, 仿佛能穿透人心。

    这些形容和“腻”、“粘”没有一点关系。

    是她眼神出了大问题。

    何序心跳愈发快, 回视着被自己弄得黏黏腻腻的庄和西,尽量冷静地说:“是, 没慌, 就是怕你冷。”

    庄和西:“你风都吹我身上了, 我会冷?”

    何序老实地摇摇头, 把吹风机挪得更远,想一想, 直接关了——庄和西的头发已经干了。

    卧室裏猝不及防安静下来, 任何一点响动都会被捕捉到。

    庄和西视线从何序脸上移到她身上, 缠着发丝的那根食指攥入手心, 被勒紧:“何序。”

    何序:“在。”

    庄和西被勒紧的手指充血,一下下开始跳动, 悄无声息,和何序胸口清晰的撞击声逐步同频:“你刚问我什麽?”

    何序脑子裏正熬着一锅粥,闻言什麽都想不起来。

    庄和西提醒:“你说‘是不是我抱得你不舒服, 你才让佟医生送拐杖过来?’。”

    对了对了。

    是这句。

    脑子裏咕咚的粥冷却下来,紧张不安回归。何序望着庄和西说:“我以前没抱过谁, 没有经验。和西姐, 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学好。”

    话开始还算正常,越往后越紧张,到末尾都急了。

    庄和西回味着那份着急,让它在何序瞳孔深处堆积发酵, 快藏不住溢出来之前,她终于舍得开口:“我有说不舒服吗?”

    “?”何序说:“没有。”

    庄和西:“那你在揣测什麽?”

    是担心丢工作,不是揣测——这是面试零分答卷。

    何序欲言又止,没敢继续辩驳。

    庄和西说:“你过来。”

    何序放下吹风机走到庄和西跟前。

    庄和西:“蹲下。”

    何序乖乖往下蹲。

    身体还没稳住,庄和西忽然伸手过来,手指勾着她毛衣的衣领往下拉,被迫倾斜的衣领压住了何序一边气管。

    何序不解地抬头看向庄和西。

    庄和西中指继续勾着她的衣领,食指在她肩膀压了一下:“什麽感觉?”

    何序:“疼。”

    刺疼刺疼的。

    何序偏头,看到肩膀跟刮了痧一样,密密麻麻渗着血。

    很明显这是她白天背得东西太重导致的。

    但是和西姐提它干什麽?

    何序不明所以。

    庄和西手指不离,从何序肩膀抹到锁骨,用力按了一下,看着她不自觉抿紧的嘴角,说:“白天负重一整天,晚上继续,何序,你真当自己有三头六臂,可以全天全年无休?”

    那肯定不是了。

    她很累的。

    做梦都想有一天能睡大觉睡到自然醒,什麽都不用干,还能吃饱饭。

    做梦都想呢。

    现实却是累得肩膀都勒出血了。

    “!”

    何序慢半拍反应过来庄和西话裏的意思,扶在床边的手握紧:“和西姐,你……”

    庄和西抬起眼皮看她:“我什麽?”

    何序跟庄和西对视了两秒,语气小心翼翼:“你要拐杖是不想让我太累,是吗?”

    庄和西:“还不算太笨。”

    说完,庄和西手指一抬,松开了何序的衣领。

    何序被压住的半边气管恢复畅通,喉咙却不见舒服,反而堵堵的,那些久违的歉疚和罪恶感冒上来。

    她一开始觉得,赚钱没有高高在上的。

    那只要给钱,让她付出什麽都可以,她承认自己是一个钻在钱眼裏的人,面相丑陋,让人作呕。

    但她只想要钱,从来没想过伤害谁。

    后来发现伤害了庄和西。

    后来知错不改,趁火打劫昝凡。

    后来庄和西给她成套的签名照和纪念章,给她围巾、兔子和蛋糕,还扒开自己的伤疤给她安慰。

    她好像神仙啊,都那样了,还能对她既往不咎,甚至反过来给她恩惠。

    她这个神仙又没有上帝视角,不知道她可市侩可冷血了,直到刚才都还只是担心自己会不会丢工作,没有任何一秒想过,一个连脱假肢都要让谁压着自己的人,一个敏感、沉重的人,在让谁拿一副拐杖给自己的时候怀着什麽样的心情,更没想过,她选择和过去那个血淋淋的自己对视,是不想让她太累。

    心脏在肋骨下蜷缩成一团,随着呼吸传来细密的刺痛,像有针在卖力挑动。

    何序拉了拉衣领,把它扶正,然后仰起头,嘴角快速一提,笑容灿烂夺目:“谢谢和西姐。”

    何序的笑容,尤其是像盛夏正午的阳光,烫得人皮肤发麻的这种笑容,庄和西见过太少,还没办法把它看得稀松平常。她目光不错地盯看着,被烫着,在那片热度蔓延至隐秘的危险边缘时,伸手推开何序的脸:“做饭去。”

    何序:“好。”

    何序用最快的速度跑出房间,跑到厨房,忽然丢了魂,一动不动站在水龙头前。

    之后几天大雪,两人没再出过门。

    庄和西每天按部就班地起床、健身、吃饭、休息、看电影;何序收拾屋子、做饭、吃饭、学急救知识、看庄和西看电影。

    今天看的《机器人总动员》。

    何序起初不懂庄和西这样的人怎麽会喜欢看动画片,看进去之后,她抓着胳膊反问自己:如果把你扔在一个没有人的废墟上,你能和瓦力一样,不悲观,不抱怨,不迷茫,不恐惧,不怕辛苦,不惧孤独,每天保持着乐观的心态一直工作,一直风平浪静吗?

    你能坚持下去吗?

    你能……坚持多少年……?

    抓在胳膊上的手不断收紧,骨节泛起白,肩膀无法控制地蜷缩,脸想往膝盖上埋……

    被庄和西的声音打断。

    “瞌睡了?”

    何序身体剧烈发抖,快速松开双手说:“没有。”

    庄和西:“没有眼皮一直往下垂。”

    何序抬手揉了揉,揉出满眼的血丝:“这几天没睡好。”

    算是真话吧。

    她这几天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做梦。

    重复的梦。

    梦裏方偲一直说“你走吧,以后不要回来了”,“你走吧,以后不要回来了”,“你走吧,以后不要回来了”……像小时候被刮花的碟片,一直卡在那一句上,怎麽都过不去。

    以前对她来说唯一的一点放松时间,现在变成了她最大的负担。

    她睡不着了。

    庄和西前几天就有察觉,但没当回事,只以为何序刚退烧,身体还没恢复。

    现在她突然说没睡好,她才后知后觉她一向没什麽负担的眼睛裏,现在血丝密布。

    庄和西脸上的表情淡下去,撑着沙发起身:“为什麽睡不好?”

    很郑重地反问。

    何序心虚地抓着裤脚,冷静骗人:“年前回家的路上无聊,看了部恐怖片,吓的。”

    庄和西不语,穿透力极强的视线紧锁着何序。

    何序不闪不躲地回视。

    无人观看的电影独自播放几秒,孤独的瓦力冲出地球去找真爱。

    庄和西的眼神忽然轻下来,侧身靠着沙发:“有多大的胆子做多大的事,不懂?”

    何序点点头,很认真地说:“懂。”

    庄和西:“懂什麽懂。”

    何序:“。”

    何序发现庄和西这句像是自言自语,她的声音很低,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电视,撑在耳前的食指来回摩挲。把那一片磨红了,才再次转头看过来。

    “想不想喝酒?”

    询问的口吻,听着像是在问她想不想做这件事。

    何序微怔:“我吗?”

    庄和西:“不是睡不着?拿酒灌一灌就好了。”

    这点何序信。

    查莺笔记裏很清楚写着,庄和西曾经嗜酒如命。

    那个“曾经”应该是往前几年,她还没有能力把自己伪装完美的时候。

    她在这种事上的经验应该很丰富,因为亲身经歷。

    可是喝酒……

    “我不会。”何序老实说。

    庄和西:“不会才要喝,很容易就醉了,忘了。”

    一旦学会,就算是把自己喝死,脑子也还是清醒的,不过浪费时间而已。

    庄和西看了眼何序眼底的血丝,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命令:“去拿酒。”

    何序就去拿了。

    拿回来两瓶。

    庄和西挑眉:“刚才告诉你了,有多大的胆子做多大的事,扭头就忘?”

    何序没忘,她只是不确定庄和西愿不愿意和自己喝同一瓶酒,所以保险起见拿了两瓶。

    现在看来,庄和西是愿意的。

    何序就把其中一瓶又放回去了,再回来手裏捏着两个杯子。

    庄和西给她倒酒。

    先倒了一口。

    庄和西说:“尝尝。”

    何序“嗯”一声,如临大敌似的两只手捧着往嘴边送。

    不好喝。

    不对 。

    是很难喝。

    但是喝完了还想喝。

    何序头一扭,庄和西就懂了,伸手给她倒。

    还是一口。

    之后很长时间,两人就这麽一个坐在地毯上喝酒,一个斜撑在沙发上倒酒,没有交流,没有对视,但两人的表情都肉眼可见的愉快起来。

    尤其是何序。

    喝完第二十三口,想喝第二十四口的时候,她身体一歪,整个人松松垮垮地往庄和西脚上一趴,下巴压着她的脚背,黏糊地喊:“和西姐……”

    庄和西懒洋洋扶着酒瓶的手一寸寸收紧,目光渐深:“再叫一声。”

    何序嘴角上提,眼尾下压,慢慢张口:“和西姐……和西姐……”

    一遍一遍重复,不知道叫了多少声。

    声音从黏糊到含混,到最后微微发抖。

    她沉甸甸的眼皮跌下去又强撑着抬起来,眼底忽然湿红一片。

    “和西姐……”

    明显哽咽的声音。

    庄和西俯身把酒放在地上,那只手带着酒瓶强烈的凉意抚上何序的喉咙,声音低沉压抑:“为什麽哭?”

    何序已经醉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麽,她所有的情绪反应都来源于长期积压在心底的秘密,靠近谁就倾向谁,但不会回答谁,只释放自己。她大胆地抬起手,伸出去之后,怕弄疼庄和西似的,小心翼翼抓着她垂下去的左腿,一开口,眼泪和除夕夜的大雨一样往下掉:“踩着冷冰冰的金属走路疼吗?”

    疼吧。

    辛苦吧。

    一路强撑着,难受得哭,难受的叫,身边却连个真心实意对你的人都没有。

    我也不是。

    我就是个骗子,只想要你的钱。

    可你为什麽要对我好呢?

    这种好拿在手裏——

    好辛苦呀。

    偏还不敢丢,还想方设法想要拿得更稳,抓得更紧。

    和西姐。

    “和西姐……”

    眼泪打湿了庄和西的脚背和她的手指,暴雨一样,顺着她的指缝往手心流,在那裏汇聚,满溢,猝然顺着掌根流过腕上的脉搏和血管。

    庄和西手在发抖,一半烫的,一半因为已经压抑到了极限,随时可能失控。她手腕用力,把何序潮湿一片的脸托起来,俯身靠近,望进她那双只剩自己的眼睛:“心疼我?”

    何序像是听懂了一样,虽然不能给出庄和西清醒的回答,但情绪顺利抵达,然后,眼泪先于庄和西的压抑失控。

    庄和西眼神黑得发沉,视线如锁鏈般紧紧缠绕着何序,她拇指摩挲着何序微张的嘴唇,低头靠近的剎那,连空气都变稀薄了,偌大客厅只剩彼此交错的呼吸。庄和西眼底燃起一簇火,烧尽了理智,只剩早已经蠢蠢欲动的渴望蓬勃充沛,跃跃欲试地在她身体裏试探、撞击,企图冲破最后的束缚。

    庄和西隔着近在咫尺的距离望着何序,像野兽锁定猎物,寸寸逼近。

    何序对已经劈面压来的危险一无所知,只是不断将庄和西的左腿抓紧,不断被压在心裏的秘密激发眼泪。

    庄和西拇指压着她嘴角,几乎是在她嘴唇上说话:“何序,说话,哭,是因为心疼我吗?”

    “心疼”这个词何序清醒的时候说过,她信了。

    也只是信了。

    现在她想再听一听何序酒后吐真言会是什麽。

    如果答案如一,那她想:从明天起,只要是她有的,只要是她想要的,她都会给,她都能得到。

    那麽,何序:“哭,是因为心疼我吗?”

    这句实在离得太近,语气又那麽强烈,像锋利的剑一样,在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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