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而且丝毫没有那种挣扎了一夜的疲乏和沉闷,她整个身体都是轻的,坐起来时毫不费力。
……她怎麽是从床上坐起来的?
庄和西眉心紧皱,转头看着墙边的沙发什麽都想不起来。
隔壁,何序端着饭菜上来,躲自己房间,听庄和西那边的动静。
还没醒啊。
算一算都超过十二个小时了,佟医生知道肯定会开心坏。
何序私心裏希望庄和西能多睡一会儿,但现实是,她下午有一场戏,拍完马上就要去准备晚上的生日会,时间已经非常紧张了。
何序掐着点,让庄和西多睡了半分钟,点开键盘给她发微信。
【和西姐,起了吗?下午两点有一场戏,再晚会迟到。】
信息发出去的同时,隔壁响起一道不明显的提示音。
何序一面竖起耳听,一面盯着手机看,不出十秒,庄和西的信息来了。
【起了】
【饭呢?】
何序:【马上。】
何序快步回到屋裏端了饭菜,过来找庄和西。这次她没怎麽迟疑,见庄和西留门没关,就立刻跟在她后面进来,把饭菜放在桌上说:“和西姐,我们今天要先去片场,有一场文戏要拍,拍完戏大概五点,不能歇就要去体育馆。”
这是何序第一次正儿八经和庄和西确认行程,只能保证说清楚了,不确定是否符合庄和西的习惯。她说完之后忐忑地看着庄和西,等她答复。
庄和西吃饭很慢,不慌不忙把嘴裏的食物嚼了十几下,咽下去说:“嗯。”
没什麽感情的单音节,足够何序眼睛裏露出喜色。她保持着一身镇定,说:“那您先吃,我等会儿过来收拾。”
何序说着就要走。
步子一动,被庄和西叫住:“何序。”
何序站定:“在,您还有什麽吩咐?”
庄和西捏着筷子打量何序片刻,把脑子裏那个荒唐模糊的念头打消了。
13楼真不是3楼,没人会为了拿份工资不要命。
“没什麽。”庄和西说。
何序:“好的,那我先走了。”
庄和西没再说话。
饭后,两人马不停蹄赶来片场化妆、拍摄、赶往体育馆。晚上七点,庄和西29岁的生日会准时开始。
现场人很多,活动也丰富,从预热的灯光秀开始,气氛始终热烈。
何序因为担心庄和西会和前几次活动一样,消耗过大导致腿疼,一直全神贯注盯着她,把她的每一个表情、眼神变化都掌握得牢牢的,只在她过来后台换第二套衣服的时候,放进去过一些不识相的飞虫。
飞虫撞进一个人的眼睛。
何序一个激灵站起来,把凳子都撞倒了。
查莺本来在忙,听到声音回头,被何序黑沉的眼神吓了一跳。她莫名觉得发怵,缓了两秒才问:“怎麽了?”
何序指着后台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人,说:“我见过他。”
查莺顺着何序指的方向看过去,刚要问“他是谁?你在哪儿见过他?”,就看到何序一个转身猛蹬地面往出跑。门口,禹旋正好进来,何序几乎是紧贴着她的肩膀猛冲过去,那个瞬间带来的强烈压迫感,把禹旋吓了一跳。
禹旋心惊肉跳地护着专门给何序弄来的蛋糕,朝着她的背景大喊:“何序,蛋糕!你恨不得把叉子也啃了的那家蛋糕!”
何序充耳不闻,一双眼睛紧锁着通往化妆间的路。
转三个弯就能到。
很快。
很快的。
禹旋莫名其妙地扭头问查莺:“她怎麽了?火急火燎的。”
查莺已经回过头,眉头紧锁,继续去看何序刚才指的方向。
有庄和西,有星曜的人,还有场馆的工作人员。
没问题啊。
查莺一头雾水地说:“何序说她见过那个人。”
禹旋:“哪个?”
禹旋端着蛋糕往过走。
走到半路,蛋糕“吧唧”一声掉在地上,她错愕地盯着过道裏那个戴工牌的男人。
这个人她也见过。
在七月底,庄和西把她叫到休息室告诉她,人找到了,她的事情解决了那天。
那天庄和西甩给她过一沓照片,第一张就有这个人,庄和西指着他说,“对方性取向男,照片裏这种丑男。”
这人是那个拍她床照讹她的粉丝的男朋友。
那个粉丝因为过往情节严重,加上庄和西想替她出气,花重金请了鷺洲最牛的律师,最后她被从重判刑,已经坐牢了。她男朋友今天突然出现在这儿……
报复!
这两个字从禹旋脑子裏闪过的时候,她脸上骤然一白,往出飞奔。她没何序那体力,更没她的速度,即使用尽全力跑过去,也还是晚了一步,只看到刀子的寒光一闪而过,血色溢出来,她惊恐地捂住眼睛尖叫。
“啊!”
血溅在庄和西裙子上。
她今天穿白裙子,何序的血溅上去,红得触目惊心。
庄和西瞳孔剧烈震动。她这一震仅仅只是半秒不到的时间,但刀子寻找的恰好就是这个机会,它猛地刺过来,直逼庄和西胸口。
身前,攥着她手腕的人像是不怕死一样,力道不松一瞬,目光不错一寸,上臂的血已经蜿蜒到了手背,正顺着她泛白的掌指关节往地上掉,她也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一双眼睛深沉凛冽,寸步不躲地护着她往后退。
倒退着走是她这辈子永远也走不利索的一个方向;
繁杂华丽,永远要遮过双脚的衣服累赘无比。
她现在就像男编剧笔下经久不衰的那类出门必惹事,偏又没本事,每次都要在关键时候掉鏈子,然后顺理成章去衬托男主的NPC女角色。
不对。
她还不如那些喜欢圣母心泛滥、好坏不分,见人就要帮,见事就要管的NPC女角色。对何序,她从来没有客气过,没关心过,没给过她好,直接在现在、此刻,想方设法去拖她的后腿,让她置身危险。
这个认知让她愤怒阴沉。
手腕上没有任何一刻迟疑的力道,余光裏没有任何一丝控诉的侧脸让她空白一瞬,霎时清醒。
庄和西从何序身后侧出来一步,还自由的右手抓在她肩膀上稳定身体,迅速提膝抬腿,在何序空手迎上白刃之前,全力踹出。
“砰!”
男人重重摔在地上,短暂失去反应能力。
何序立刻松开庄和西的手腕上前,一脚踩在男人手上,疼得他刀子脱手,掉在旁边。
何序果断将刀子踢出去老远。
刀子撞到墙根,弹了一下,场馆安保快速扑上来,将男人制服。
前后也就几秒的事情,很多人到结束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麽,而对另一些人来说,画面多得无法回忆。
譬如庄和西。
她完全回忆不起何序是怎麽冲过来的,怎麽攥住她的手腕拉开她,怎麽横在前面替她挡了一刀。
很多怎麽了。
凝眸看到何序鲜血淋漓的手臂,庄和西目光陡然沉下去,现在最想知道这一出是怎麽回事。
庄和西调转视线,一身低冷地看向终于赶到的昝凡。
昝凡脸色难看极了,一边指挥安保赶紧把人带走,一边确认现场有没有谁拍照录视频。今天这事儿太大了,捅出去不止庄和西惹一身腥,禹旋和粉丝那事儿也藏不住,到时替她摆平烂摊子的庄和西还能独善其身?她出事,那是在要她和关黛的命。
昝凡见负责这次生日会的查莺愣在旁边不动,厉声道:“还不马上叫人过来清理血跡!”
查莺没见过这场面,闻声浑身一抖,火速跑去叫人。
禹旋脸还白着站在旁边,不可思议地看着何序。她只是一个小替身啊,又不是月薪十万往上的保镖,怎麽做到火场毫不犹豫冲进去,刚刚不假思索挡上来的?对工作的负责?做人过高的道德?还是……
十年老粉就是会有为喜欢的那个人奋不顾身的勇气?
那得多喜欢啊。
禹旋余惊未消的视线震了震,心脏剧烈跳着,看向不远处的庄和西。
她嘴唇绷成让人发毛的直线,墨色双眼已经重新回到何序身上紧锁着她。那双眼睛裏面的情绪似乎很激烈很复杂,但因为深,旁人没办法看清楚,那就更无从谈乱分辨。
禹旋唯一能确定的是:她到今天,终于开始直视、正视并且凝视何序了。
何序手臂上的血还在流,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之后,很快感觉到疼。她皱了一下眉毛,无意识想去碰伤口。
手抬到半截被人抓住。
何序一怔,低垂视线先看到的是庄和西沾了血的裙子——查莺昨晚才在电话裏和她提过这条裙子,是专门为生日会定制的,纯手工,要十几万。
何序心裏大惊,下意识抽出手后退一步说:“对不起和西姐,我把您的裙子弄脏了,您……”
您要不从我工资扣清洗费。
何序想这麽说。
话到嘴边卡住。
她舔了舔发干的唇缝,只低下声音说:“对不起。”
周围乱糟糟的,昝凡忙得一刻不停。
何序站在喧闹中央低着头,心脏越跳越快。她这回好像真没办法承担责任了,也不敢大言不惭地说她不是不想承担。她就是不想承担了,手裏的钱她一直是算一分花一分,吃喝上都不能乱来,何况清洗这麽高级的裙子。
想想都知道有多贵。
和西姐肯定又要发火吧。
何序有点沮丧,不明白自己明明都已经尽最大努力了,为什麽还是一样事情都做不好。
失落感包裹着她。
乐观心态被打败。
胳膊上的伤口突然就变得很疼。
何序忍不住咬了咬嘴唇。
这一幕落在庄和西眼裏像怯懦,像被自己吓得发抖,她不由得想起以前对何序的种种。
“你这麽处心积虑,想要什麽?”
“看看,多无辜的一张脸,多让人作呕。”
“可惜了,我挑,我不是什麽心脏的东西都会往床上带。”
“滚出去!”
“你真让我恶心。”
……
然后反思何序如何对她。
不需要多远。
就刚刚,她毫不犹豫挡在她面前;就刚刚,她对她这个累赘没有任何一秒嫌弃。
指节慢慢在身侧捏得发白,心跳加重、变沉、变紧,庄和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脚下动了一步。
停住。
查莺叫来的人从庄和西前方跑过去,开始清理血跡。
地很快被擦干净。
又被血跡染红。
庄和西眼瞳深黑,视线从自己腕部被生生攥出来的指印上扫过去,一瞬不瞬盯看着何序右手。下一滴血从她发抖的指尖猝然坠落时,她果断地跨步迈向她。
很突然的动作。
目标一清二楚。
而何序不明所以,只觉得庄和西此刻看着自己的眼神很沉很冷很锋利。
何序心裏重重一磕,本能想往后退。
步子没彻底挪动,庄和西手和脚步一样,已经干脆地抬起来,从她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也不忘背在身上包裏掏出纱布,看起来——
要往她伤口上裹。
何序后背炸起一片冷汗,急忙说:“和西姐,我自己来,別把您手弄……”
“脏”字没出口,何序倏然觉得身体一晃,被左转九十度,左臂贴着墙,受伤的右臂朝着庄和西。
庄和西紧跟着就上前了一步。
何序感到腿上一重,不对,落在她腿上的是很轻的那种重量,轻得都有点痒了。她下意识低头,看到自己陷入了庄和西染血后,透出一种诡异美感的裙摆裏。
呼吸在某一秒停顿。
心脏反之失去控制。
都很快。
何序还来不及去认真发现,已经感到胳膊上传来的剧痛。庄和西一手握着她的手臂,一手拿着纱布,声音就在她耳朵跟前似的,说:“要不我再发你一份保镖的工资?”
何序慌张的眼睛一亮,喜悦被庄和西下句话一把掐灭:“下次老实待着,別跑出来捣乱,这裏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
哦——
何序空看一眼从天而降的大馅儿饼,没吃到嘴裏,有些可惜地卷卷舌尖,说:“知道了。”
庄和西眼睫微抬,最终还是停留在一缠上去就会立刻被血渗透的纱布上。
走廊裏不知道什麽时候静了下来,周围几人看着不久之前还对何序冷言冷语,此刻却用身体困着她,给她包扎伤口的庄和西神色各异——禹旋张嘴,查莺瞪眼,昝凡敛眸……
庄和西旁若无人。
何序忧心忡忡。
比起被庄和西的裙子包围着,她其实还是比较习惯和她离得远远的。
至少血不会弄脏她的双手,更不会继续弄脏她的裙子。
现在这样还能清洗吗?
何序心都要梗了,还不得不强壮镇定,叫了声:“和西姐……”
“和西,快去换衣服,时间不够了。”昝凡忽然说,习惯站在高位的声音完全盖过心裏百转千愁的何序。
何序差点合起双手朝她作揖,太救命了。
何序泥鳅一样从庄和西裙子裏溜出来,站在离她八丈远的地方说:“和西姐,您快去吧,別一会儿冷场了。”
庄和西手裏还拿着纱布卷,和何序之间牵出很长一截。她偏头看向何序,就一眼,何序吓得破罐子破摔般蜷起手指说:“裙子我会想办法赔您。”
“?”
就一条裙子,犯得着一直提?
表情还和卖命一样。
可不就是卖命。
何序郁闷地站在原地,现在不止手臂疼,心也在滴血。
怎麽一下子就损失了十几万呀?
一个肾值多少钱?
“……”
何序垂着脑袋摸肚子,手掌在腹部停一停想起来位置不对,挪到后面摸腰,脸上藏不住的“为钱肝肠寸断”。
庄和西看着何序这副摸样,慢半拍想起房车上,禹旋回忆过的一句,何序用来陈述自己的话。
——“我家很穷,还有很多负债,我就是一口不吃一口不喝,也得还大半辈子才能还完。真的。就我这种情况,谁敢跟我谈?一辈子的负担。”
庄和西下颌绷紧一线,意识到了什麽。她看着何序手指轻轻一勾,停顿片刻,把纱布卷扔在她怀裏,转身朝化妆间走。
何序短暂回神接住纱布,然后眼睛一暗,继续让心滴血。
滴到一半,走廊裏再次传来庄和西的声音:“给你五分钟,能按时坐上去医院的车,就不要你赔裙子。”
何序抬头:“这裏的体育馆全国最大。”就是给她一双飞毛腿,她也不可能在五分钟內走出去,还要成功拦到一辆车。
庄和西站定回头,说:“我的司机是摆设?”
那肯定不是。
开车稳就不提了,人还活络,今天直接把她们送到后门口,走个百十来米就到化妆间,特別省事。
“!”
何序抓了一下纱布卷,终于反应过来庄和西话裏的意思——她又把司机借给她了;司机今天把车停得很近,五分钟时间,她就是用走的都能顺顺利利走过去。
何序心裏一喜拔腿就跑,跟阵风一样。
吹过去又吹回来。
高声道:“和西姐,生日快乐!”
人开了这麽大一个恩给她,她只回报一句“生日快乐”可真够寒碜的。
但是没办法。
谁让她小穷鬼一个呢,能出卖的就浑身上下这一点东西。
何序心裏的大石头落下,胳膊不疼了,步子轻快了,刚才说话声音都是飞着的,鸟叫一样,在庄和西耳膜上喳喳两声。她提了一下裙子,脸冷下来,透过镜子看向跟进化妆间的昝凡:“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今天的事?”
为什麽没有任何提醒,安保人数就较往常增加了一倍?
她以为是今年生日会人多,以防万一。
为什麽增加了安保,仍然是何序先发现异常?
她认为是有人失职,出了纰漏。
昝凡迎上庄和西森寒的目光,沉吟片刻说:“几天前,何序打过一个电话给我。”
————
“凡姐我看到一个很可疑的人在十三楼。”
“应该是私生粉,我等会儿打电话到酒店,让他们加强管理,你最近跟紧和西,不要让任何陌生人靠近她。”
“放心,出不了什麽大事。”
她当时先入为主,很篤定自己的判断,打算挂电话。
何序却说:“不是私生粉。”她的语气是昝凡从没听过的坚持和肯定,“我知道私生粉是什麽样子。”
因为她当过庄和西两个月的私生粉,虽然没私生到跟踪她,但的的确确把所有目光和心思都集中在了她身上,所以她知道私生粉是什麽样子——对她有渴望,有强烈的占有欲和窥探欲,阴暗,偏执……绝不是窗边那个人身上鬼鬼祟祟的样子。
何序斩钉截铁:“那个人不是和西姐的私生粉。”
昝凡莫名就被说服了,连夜联系场馆的人增加安保人数,逐条确认活动流程,严格把控每一个入场环节……
————
结果还是失策了。
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是场馆工作人员,放松了对后台这片区域的监控。她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庄和西过来后台的路上,确认她安全进门之后就把安保撤掉了,让他们在外面盯着,以防她腿的事走路风声——场馆安保毕竟不是自己人,为了利益,他们什麽消息都可以出卖。
昝凡后怕地皱眉。
今天这事儿太惊险了,要不是何序,现在坐车去医院的人就是庄和西,而且是躺着去。她必须立刻搞清楚那个男人的来歷,不惜一切代价让他付出代价。
“这次是我工作失职,最多两个小时,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昝凡说着往出走。
庄和西脑子裏还在试图构建昝凡刚才说的那个何序,想知道为什麽她那麽肯定对方不是私生粉。
十年老粉的第六感?
那个人确实形跡可疑?
还是,別的什麽?
比如,仅仅只是因为怕她遇到危险,所以固执地不愿意放过任何一种可能。
画面构建到一半,有个声音在庄和西脑子裏浮现。
“不是,不是走错,来给你当替身是因为我喜欢你,很喜欢你,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依赖你,把你当榜样,现在我长大了,想保护你,才来了。”
“和西姐,我,是真的喜欢你,没,没撒谎。”
知道了。
是最后那种“別的”。
庄和西轻抚第二套裙子上的花纹,淡声说:“不用了,我知道原因。”
昝凡面露错愕:“你知道?”
庄和西视线微转,对上站在旁边的禹旋,后者不自觉咽了口唾沫,片刻后,坚定地走出来说:“凡姐,和西姐是被我连累的。”
————
生日会完全结束已经十点半之后,觉得因为自己组织不到位才闹出乱子的查莺满脸內疚站在车门边,对刚刚在后排坐好的庄和西说:“和西姐,对不起,今天这事儿赖我,我……”
“你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防不住有心闹事的人。”庄和西打断。
查莺没脸看庄和西,手指在门缝死死扣着,说:“何序的胳膊缝了八针。”
庄和西整理衣服的动作一顿,问:“她人呢?还在医院?”
查莺:“没,回酒店了。司机送完她才过来接你的。”
庄和西:“嗯。”
对话陡然陷入安静。
查莺心裏有点堵,松开手说:“和西姐,今天辛苦了,晚上早点休息。”
庄和西看着窗外,看起来心不在焉:“你也是,第一次办活动,很不错。”
查莺犯错却被肯定,一下子绷不住红了眼睛,她连忙后退到庄和西看不见的地方说:“和西姐,晚安。”
车裏没有声音。
查莺以为庄和西心裏其实是怪自己的,才不接受自己的“晚安”,她眸光倏地暗了,胸腔裏那股热热酸酸的感觉迅速往下退。
其实庄和西只是在想事情,想清楚之后开口:“查莺。”
查莺一愣,立刻上前:“在的。”
庄和西转头回来看着她说:“陪我去趟公司。”
查莺:“都这个点了,是有什麽急事吗?”
“没有,”庄和西余光扫过指印未消的手腕,说,“去找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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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收藏终于过三千了,太难了[爆哭][爆哭][爆哭]
感谢大家,嘿嘿,昨天托你们和段评这个伟大功能的福,评论超两百啦,所以!我今天又日万了![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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