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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48 章 回来了…

    秋狩结束，御驾浩浩荡荡返回京城。

    萧玄奕是被高德胜半扶半抱着上了御辇的，一路昏沉。

    抵达皇宫时，他已虚弱得连路都走不稳，却仍在宫门处，强撑着挥退了搀扶，自己一步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向昭阳殿。

    他知道秦灼在等他。他必须自己走回去。

    昭阳殿內，药香弥漫。

    秦灼站在殿门前，看着那个在夕阳余晖中踉跄走来的身影，玄色大氅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脸色白得透明，仿佛随时会融化在光裏。

    萧玄奕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抬起头，对上秦灼复杂的目光。

    他扯出一个极其疲惫却带着一丝如愿以偿的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朕…回来了。”

    说完，身体便是一晃。

    秦灼下意识地伸出手，牢牢扶住了他倒下的身躯。

    那重量，轻得让他心惊。

    萧玄奕靠在他肩上，闭上眼，近乎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喃喃道：“…看见了吗？朕…还能争…”

    秦灼扶着他，感受着怀中这具身体微弱的心跳和硌人的骨头，心中百味杂陈。

    他贏了，也输了。

    他逼他走上了活路，却也亲眼见证这条路是何等艰难。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支撑着他，一步步，走向內殿温暖的床榻。

    窗外，秋风再起，卷落枯叶无数。

    但有些东西，在生死边缘挣扎过后，似乎悄然改变了。

    ………

    萧玄奕这一倒，便是三日昏沉。

    昭阳殿几乎成了第二个太医院，浓重的药味日夜不散。

    太医署院判亲自守在外间，眉头紧锁，陛下此番损耗远超预期，已是油尽灯枯之兆，全靠珍稀药材和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意志力强吊着。

    秦灼屏退了大部分宫人，只留碧桃和两个心腹在身边。

    他没有再表现出激烈的情绪，只是沉默地守在榻前，亲自试药、喂水、擦拭。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萧玄奕偶尔会醒转片刻，意识模糊，视线涣散。

    但每次睁开眼，总能对上秦灼那双沉静却执拗的眸子。

    他会极轻地动动手指，或是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然后便又陷入昏睡。

    高德胜偷偷抹泪，说陛下只有娘娘在时，眉头才会舒展些。

    第四日清晨，萧玄奕的烧终于退了，虽然依旧虚弱得说不出话，但眼神清明了些许。

    他靠在软枕上，看着秦灼端着一碗清粥，一勺一勺，耐心地吹凉了喂到他唇边。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秦灼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神情专注，仿佛手中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

    萧玄奕艰难地吞咽着，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他想问边境军报的事，想问朝中可有异动，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贪婪的眷恋。

    他还活着，还能看到他。

    一碗粥见底，秦灼放下碗，拿起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

    动作依旧算不上轻柔，却让萧玄奕眼眶微微发热。

    “边境的事，”秦灼忽然开口，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睿亲王处理得还算妥当，暂时压下了。那几个蹦跶得厉害的宗室，秋狩时留下的把柄，足够他们喝一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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