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奕依旧站在原地，仿佛石化了一般，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着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那方染血的帕子还刺目地躺在棋盘上。

    秦灼没有看他，径直走向殿门。

    “你去哪？”萧玄奕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秦灼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陛下不是希望我安分守己，静心礼佛吗？”

    “我去佛前…为陛下的江山社稷，‘祈福’。”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极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说完，他不再停留，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萧玄奕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阳光涌入，刺痛了他干涩的眼睛。

    他猛地踉跄一步，扶住冰冷的棋盘边缘，才勉强站稳。

    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棋子和染血的帕子上，巨大的、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终于彻底淹没了他。

    他知道，秦灼不是去祈福。 他是去…点燃引线。

    而他，这个自以为是、算计一切的帝王，却连阻止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缓缓闭上眼，喉间涌上浓重的血腥味。

    完了。

    一切都失控了。

    ……

    宫中最偏僻的佛堂，常年冷清，只有几个老太监负责打扫。

    秦灼屏退了所有人，独自跪在冰冷的蒲团上。

    佛龛上的金身佛像低垂着眼眸，悲悯地俯视着众生。

    秦灼抬起头，直视着那双悲悯的眼睛，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嘲讽。

    他不需要悲悯。 他需要的是谈判的筹码。

    他从袖中取出那叠“密件”，却没有像真正的祈福者那样焚烧祝祷。

    他只是将它们拿在手中，然后，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却足以让暗处某些存在听清的声音，低声开口。不是祈求，而是陈述。

    “我知道你在看。”他对着空无一人的佛堂说道，声音在寂静中回荡。

    “这场戏，你看得可还开心？”

    “但现在，我说，停下。”

    “如果你不想看到这些——”他举起手中的纸张，“——变成现实，不想看到这个你‘选定’的世界烽烟四起，气运崩坏的话。”

    “立刻停下对萧玄奕生命力的抽取。”

    “否则，”他的声音骤然变冷，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我就让这一切，立刻发生。你可以试试，是我散播混乱的速度快，还是你‘修正’的速度快。”

    佛堂內寂静无声，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微微跳动了一下。

    空气中，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庞大的意志被惊动，投来了注视。

    秦灼脊背挺直，毫不退缩地承受着那可能的注视，手心却微微沁出冷汗。

    他在赌。 赌一个高于这个世界的存在，是否真的会被他这渺小蝼蚁的威胁所扰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

    佛堂外寒风呼啸，吹动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麽久。

    终于——

    【啧。】

    一声极轻极淡的、仿佛带着无尽慵懒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的咂舌声，直接响彻在秦灼的脑海深处。

    非男非女，非老非少，超脱一切物质层面。

    世界意识，回应了。

    紧接着，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的嘲讽。

    【小棋子，胆子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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