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凿在秦灼的心上!
倒像是在…安排后事?!在为某人…扫清障碍,铺好后路?!
秦灼的脸色瞬间白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尖冰凉。
太后看着他瞬间失血的脸,眼底掠过一丝不忍,但话已开头,便不再隐瞒。
她嘆了口气,那口气裏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种洞悉世事的苍凉:“哀家虽不知陛下龙体究竟如何,但他近来的举动,绝非寻常。赏赐你的那些东西,”她目光扫过秦灼发间那对新得的红宝石玉冠,“恨不得将天下至宝都堆到你面前…还有他看你的眼神…”
太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唏嘘:“那不像是对着一个宠妃,倒像是…看着一件即将永失的珍宝,恨不得刻进骨头裏带走。”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秦灼心上,冷得他四肢百骸都开始发抖。
太后的话,印证了他所有的不安,甚至更残酷,更直白。那不是简单的生病,那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寂静的崩塌和…告別。
为什麽? 凭什麽?!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恐惧、愤怒和无边委屈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撞得他眼前发黑。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在发颤:“他…他怎麽能…!”
怎麽能什麽都算计好了,什麽都安排好了,却唯独把他蒙在鼓裏?!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被妥善安置、却无需知晓真相的物件?!
太后看着他激动的模样,没有出言安抚,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点冷酷地提醒:“他是皇帝。皇帝的心思,从来就不只是儿女情长。他若真存了此心,必有其不得不为的理由。或许…是为了这江山稳固,或许…”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秦灼腰间那枚若隐若现的羊脂白玉佩上,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和复杂:“是为了別的、更重的牵绊。”
秦灼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向那枚玉佩。温润的玉石贴着他的肌肤,带着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免死三次…萧玄奕当初的话语言犹在耳。
这一刻,这枚被他日渐珍视的玉佩,忽然变得无比沉重,甚至…烫手。
它真的只是一份恩宠的象征吗? 还是…另藏着什麽他无法承受的秘密?
“哀家能告诉你的,就这些了。”太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混乱的思绪,她重新靠回引枕,捻起佛珠,恢复了那副深宫老佛爷的淡漠模样,“剩下的路,该怎麽走,得你自己去琢磨。皇帝的心思,你比哀家更该懂。”
殿门被轻轻推开,宫人们悄无声息地重新入內侍立,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谈话从未发生过。
秦灼浑浑噩噩地站起身,行礼告退。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走出慈寧宫,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却觉得浑身燥热,血液奔流着冲撞耳膜,脑子裏一片嗡嗡作响。
太后的每一句话都在他脑中疯狂回荡。
安排后事。
扫清障碍。
永失的珍宝。
不得不为的理由…
还有那枚…愈发显得诡异的玉佩。
他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腰间那枚玉佩。温润的玉石硌着掌心,那一点微弱的暖意,此刻却像烙铁一样烫得他心口发疼。
萧玄奕… 你到底…瞒了我什麽?!
他抬起头,望向阴沉沉的、仿佛又要下雪的天空,眼眶酸涩得厉害,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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