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身边空荡荡的枕头,又摸了摸…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和龙涎香的气息。
不是梦?!
那暴君昨晚真的跑来…又抱又…还说了那些话?!
秦灼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心裏像是揣了只兔子,砰砰乱跳,说不清是窘迫还是別的什麽。
“娘娘,您醒了?”碧桃和婉柔听到动静,笑着掀帘进来,一个端着脸盆毛巾,一个捧着衣物。两人脸上都带着喜气,眼神裏满是揶揄。
秦灼被她们看得不自在,粗声粗气地问:“什麽时辰了?饿死了!”
“快午时了。”婉柔笑着回答,将一套崭新的湖蓝色锦袍放在床边,“陛下吩咐了,让您多睡会儿,小厨房一直温着粥和点心呢。陛下还赏了好多东西下来,您瞧瞧?”
秦灼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外间的桌上、榻上,摆满了打开的锦盒。
流光溢彩的月影纱堆叠如云,打开的首饰匣裏,珍珠颗颗圆润饱满,熠熠生辉。还有各色精巧的玩物、名贵的笔墨纸砚…琳琅满目,几乎要闪瞎人眼。
这…这算什麽?打一棒子给甜枣?还是…赔罪礼?
秦灼看着那堆东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暴君的审美…还是这麽简单粗暴,恨不得把“朕有钱朕赏你的”刻在脑门上。
“俗气。”他撇撇嘴,故作嫌弃,眼睛却忍不住在那匹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的月影纱上多瞟了两眼。这料子…做件裏衣穿着,应该挺舒服…
碧桃在一旁捂嘴笑:“娘娘,陛下心裏惦着您呢!高公公说,陛下下朝回来还要来看您呢!”
秦灼耳根更热了,哼了一声,没接话,起身洗漱。
用过早膳,他闲着无聊,晃到书房,发现那几张琴和那些书都被婉柔收拾得整整齐齐。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那张古琴前,伸出手指,学着昨晚的样子,笨拙地拨弄了一下琴弦。
“铮——”
清越的琴音响起。
他忽然想起昨夜萧玄奕那句“今夜月明”,还有那碟御书房的南瓜子仁。
心裏某个地方,微微一动。
他转身,对婉柔道:“磨墨。”
铺开纸,他提起笔,却半晌不知该写什麽。报平安?谢恩?好像都太正式太无聊。
他眼珠转了转,忽然恶向胆边生,蘸饱了墨,在纸上画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Q版的小人跃然纸上,穿着龙袍,戴着旒冕,却哭丧着脸,手裏拿着一个小锄头,正在吭哧吭哧地…挖坑?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陛下辛苦,挖坑不止。旁边还画了个小酒坛,又打了个叉】
画功幼稚,寓意险恶。
秦灼看着自己的“大作”,得意地嘿嘿笑了两声,吹干墨跡,折好。“让人送去御书房。”
婉柔接过那纸,看着上面大不敬的涂鸦,手都抖了:“娘、娘娘…这…”
“怕什麽,送去。”秦灼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陛下看了…准保高兴。”才怪。但他就是想撩一下虎须,看看那暴君的反应。
下午,萧玄奕果然来了长春宫。
他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玄色常服,神色如常,甚至比平日更温和些,只是看到秦灼时,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想确认什麽。
秦灼有点心虚,假装低头喝茶。
萧玄奕也没提那幅画的事,只随意问了几句起居,又看了看送来的那些赏赐,淡淡点评:“料子尚可,珍珠小了点儿。下次有好的再给你。”
秦灼:“……” 您老人家对“小”是不是有什麽误解?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气氛不热络,却也再无之前的冰冷隔阂。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缓和,在空气中流淌。
直到高德胜又端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碟新炒好的、热气腾腾的瓜子,个个饱满。
萧玄奕极其自然地抓了一小把,放在秦灼面前的茶几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尝尝,新到的瓜子,说是河西那边的新种,粒大。”
秦灼看着那碟瓜子,又看看萧玄奕那副“朕只是顺便”的表情,心裏那点別扭彻底烟消云散。
他捏起一颗,咔嚓嗑开,仁儿饱满香脆。
“嗯,还行。”他评价得勉勉强强,嘴角却忍不住翘起一点弧度,“就是火候还欠点儿,下次让他们少翻半次。”
萧玄奕看着他嗑瓜子的侧脸,灯光下,肌肤细腻,睫毛长而密,随着嗑瓜子的动作轻轻颤动。比昨晚那副张牙舞爪又可怜巴巴的样子顺眼多了。
他极轻地哼了一声,没反驳,自己也捏起一颗瓜子,动作优雅却略显生疏地嗑开。
咔嚓。
轻微的声响,混合着瓜子的焦香,在温暖的宫殿裏轻轻回荡。
窗外,秋阳正好。
高德胜垂着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殿门。
得,这下不用掺水的酒了。 这盘瓜子,够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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