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事呢!不就是不想理他吗,小气鬼!心眼子比蚂蚁都小!!!
“陛下真是…抬爱了。”秦灼从牙缝裏挤出这句话,慢吞吞地放下话本,“容我更衣。”
南苑演武场旌旗招展,秋日的阳光将沙土地晒得暖烘烘的。
果然,场边已经围了不少人,几位年轻的郡王、世子,还有几个身着高级将领服色的生面孔,正簇拥着负手而立、神情淡漠的萧玄奕。
看到秦灼一身利落的骑射服走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好奇、探究、不屑、甚至还有几分等着看好戏的意味。
萧玄奕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朝场中扬了扬下巴。
一名身着禁军服饰的年轻将领出列,对秦灼抱拳,语气还算恭敬,但眼神裏的傲气却藏不住:“久闻娘娘北境英姿,末将斗胆,请娘娘指点箭术。”
箭靶立在百步之外。
秦灼心裏骂了萧玄奕一万遍,面上却笑得轻松:“好说好说。”
他接过递来的硬弓,拈弓搭箭,动作流畅,倒是颇有几分架势。
在北境,弓箭是保命的本事,他不敢懈怠。
一箭射出,正中靶心…偏下一点。
“好!”周围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客套的叫好。
那禁军将领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上前一步,张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嗖!咄!
箭矢精准地钉在了秦灼那支箭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几乎紧挨着靶心。
高下立判。
场边隐隐响起几声低笑和议论。
秦灼脸上有点挂不住,却强撑着:“不错不错,有点意思。”
萧玄奕依旧没什麽表情,只淡淡道:“换移动靶。”
这下难度倍增。抛起的陶罐在空中划出圆润的弧线。
秦灼凝神,连发三箭,中了两箭,一箭没到正中间。成绩不算差,但也绝不出彩。
接下来上场的几个宗室子弟和将领,显然都存了表现的心思,个个使出看家本领,成绩大多比秦灼亮眼。
场边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微妙,那些目光中的轻视几乎不再掩饰。
秦灼感觉自己就像那只被抛来抛去的陶罐,被无数道目光审视、评判。他攥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
萧玄奕…你就这麽想看我的笑话?
终于,轮到一个身形高壮、满脸络腮胡的将领,他似乎是某个边军调回来的,看着秦灼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武人的直白打量,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他不仅箭箭命中移动靶,甚至玩起了花样,一箭双雕,引来满堂彩。
他收弓,看向秦灼,声音洪亮:“久闻安远侯府箭术无双,娘娘家学渊源,末将佩服!不知可否请娘娘展露一二绝技,让我等开开眼?”
这话听着是捧,实则是逼。绝技?哪来的绝技?秦灼那点本事,在真正的行家眼裏根本不够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秦灼,包括萧玄奕。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预料到的结局。
秦灼血液直往头顶涌,那股在北境被激出来的悍劲儿和不服输的脾气猛地窜了上来。
他忽然咧嘴一笑,将那把硬弓随手扔给旁边的石虎,从怀裏——没错,就是从他那身骑射服的怀裏——摸出了那把萧玄奕亲赐的、饮过血的匕首。
“绝技没有,”他晃着匕首,笑容裏带上了几分北境风沙磨砺出的痞气,“不过嘛,玩点新鲜的还行。”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猛地将匕首往空中一抛!匕首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亮眼的弧线!
与此同时,他看也不看,反手从后腰的箭囊裏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根本未经仔细瞄准,凭着感觉和匕首下落的轨跡,瞬间拉满!
嗖!
箭矢离弦!并非射向任何靶子,而是直射空中那下落的匕首!
就在箭尖即将触碰到匕首的瞬间!
锵——!
一声极其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
箭头的铁簇,竟然精准地击中了匕首的刀镡(刀柄和刀身连接处)!巨大的撞击力让匕首改变了方向,打着旋儿朝另一个方向飞射而去!
而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那支箭的力道并未耗尽,竟带着被撞偏的匕首,继续向前飞行了十余步,最终“咄”的一声,将那把匕首死死地钉在了远处一根用来挂箭靶的木桩之上!
箭尾兀自嗡嗡颤动!
匕首在阳光下寒光凛冽!
整个演武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钉在木桩上的匕首和箭,仿佛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议的景象!
这需要何等的眼力、力道、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这根本不是寻常的箭术,这是近乎恐怖的掌控力!是只有在生死搏杀中才能练就的本能!
那个络腮胡将领张大了嘴,脸上的傲气荡然无存,只剩下骇然。
秦灼缓缓放下弓,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腕,脸上那点痞笑收了起来,目光扫过场边那些目瞪口呆的人,最后落在萧玄奕身上。
皇帝陛下的脸上,还是没什麽情绪。
秦冲他歪了歪头,语气轻松,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扔了个石子:
“陛下,这新鲜玩意儿,还入得了您的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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