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秦灼揉着发麻的后背,龇牙咧嘴:“娘,您这送別也忒实在了,差点把您亲儿子直接拍回京城去报道。”
“少贫嘴!”李氏瞪他一眼,手上不停,又把一个沉甸甸、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包袱粗暴地塞进他怀裏,“喏!你爹偷偷藏的狄刀,吹毛断发,锋利着呢!回去搁宫裏…呃,削水果皮挺好!还有这几块皮子,北境老匠人亲手硝的,柔软透气还保暖,给你做几双靴子骑马穿…”
秦灼抱着那包袱,入手沉甸,哭笑不得:“娘,我是回宫,不是去逃难。宫裏缺我这把狄刀削苹果皮?缺这皮子做靴子?您当陛下那內务府是摆设啊?”
“让你拿着就拿着!啰嗦什麽!”李氏眼睛一瞪,自带千军万马的杀气,“宫裏的是宫裏的,这是老娘给的!谁知道宫裏那些绣花枕头中不中用?看着光鲜,关键时刻,还得是咱北境的老家伙实在!给你就收好!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是是是,娘说的对,娘给的都是宝贝。”秦灼从善如流,赶紧把包袱抱紧,免得又挨一下。他探头往外看,“我爹呢?不会又躲哪个角落偷偷抹眼泪呢吧?”
“他?哼!”李氏嗤笑一声,音量半点没压低,“抱着他那坛号称埋了二十年的‘女儿红’,在厨房后头鬼鬼祟祟,说是要提前喝了,免得便宜了京城裏那些小白脸…哎!秦莽!你个老匹夫!那是老娘当年生灼儿时埋的!你给我放下!”
话音未落,李氏已如一阵裹着硝烟的旋风般刮了出去,院子裏立刻响起安远侯中气不足的辩解、求饶和鸡飞狗跳的动静。
秦灼乐得看热闹,重新靠回门框上,又从婉柔刚端来的果盘裏捞起一片甜瓜,啃得汁水淋漓。甜,真甜,就是籽儿多了点,呸呸呸。
碧桃在一旁急得跺脚:“娘娘!您还吃!这身衣裳刚换上的!溅上瓜汁儿可怎麽好!”
婉柔笑着拉她:“由着娘娘吧,回了宫,怕是很难吃到这儿的瓜果了。”
没一会儿,安远侯秦莽就被李氏揪着一边耳朵拎了回来,老脸通红,偏偏手裏还死死抱着那个沾着新鲜泥土的酒坛子,一副寧死不屈的架势。
“咳…灼儿啊…”秦莽试图维持老父亲的威严,奈何耳朵在夫人手裏,形象大打折扣,声音都变调了,“回去…好好伺候陛下,別…別老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宫裏规矩大,不比在家,眼多口杂的…凡事多长个心眼…”
李氏松开手,叉腰哼道:“规矩再大,还能大过道理去?咱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陛下要是…要是敢给你气受,你就…”
“娘!”秦灼赶紧打断他娘这大逆不道、却又让他心裏暖烘烘的话,“萧玄奕不坏的时候还挺仁德宽厚的,怎麽会欺负我?您就放一百个心吧!”他这话说得自己都有点牙酸。
“哼,最好是。”李氏嘀咕一句,扭过头,就忍不住催促碧桃和婉柔,“哎呦。手脚麻利点!那些零碎玩意儿都带上!针头线脑的也別落下!宫裏的人哪有咱们自己人用心?”
说着说着,她眼圈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泛了红,赶紧別开脸,假装被风沙迷了眼睛。
秦莽趁机把那个宝贝酒坛子飞快地塞进马车角落裏,用几个软垫盖住,然后凑到儿子身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真·女儿红,爹藏了二十年,自己都没舍得喝一口…回去…找个机会,跟陛下…慢慢品…”说完,还冲儿子使劲挤挤眼,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
秦灼:“……” 爹,您可真是我亲爹。这玩意儿是能跟皇帝老子一起“品”的吗?您怕是嫌你儿子命太长,想提前开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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