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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北狄內部

    秦灼靠着门板，不知何时又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光已透过窗棂的缝隙，在地面投下几道微尘浮动的光柱。

    外间依旧安静，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似乎减轻了些。

    他挣扎着站起身，轻轻推开门。

    母亲依旧守在父亲床边，姿势似乎都没变过，但脸色比昨夜稍好了一些，此刻正闭目小憩，一只手仍紧紧握着父亲的手。

    而更让秦灼心头一松的是——父亲虽然依旧昏迷，但脸色似乎不再是那种可怕的金纸色，呼吸也仿佛有力了一点点。

    太医正在一旁小心地调整着药方，看到秦灼，连忙躬身行礼，压低声音道：“小侯爷，侯爷昨夜并未发热，脉象虽弱，却渐趋平稳，真是万幸！只要熬过今日，便大有希望！”

    秦灼长长吁出一口气，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实处一半。

    他对着太医感激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忙，自己则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不想打扰父母。

    刚走到院中，便见周骁大步流星而来，甲胄上沾着晨露和未干的血跡，显然又是一夜未眠的清剿和布防。

    “小侯爷，您怎麽起来了？伤好些了？”周骁关切地问道。

    “无碍了。”秦灼摇摇头，急切地问，“周将军，城外情况如何？”

    “大局已定！”周骁脸上带着疲惫却振奋的神色，“狄军主力已被击溃，残部正向北逃窜，末将已派骑兵追击。城內负隅顽抗的狄狗也清理干净了。黑风城…守住了！”

    周骁说到最后，语气不由有些激动。这座浸透了鲜血的城池，终于再次回到了大梁手中。

    秦灼心中一荡，一股热流涌上眼眶。

    守住了…父亲和母亲，还有那麽多将士的血，没有白流。

    “辛苦将军了。”他郑重地向周骁行了一礼。

    周骁连忙侧身避开：“小侯爷折煞末将了！此乃末将分內之事！倒是小侯爷您…”。

    他看着秦灼苍白的脸色和包扎的肩膀，眼中满是敬佩，“昨日若非您及时赶到，又以身为夫人挡箭，后果不堪设想…末将佩服！”

    秦灼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岔开话题：“那个西蛮王子…”

    “哦，兀扎哈已被单独看管起来，还算安分。”周骁道，“末将已派人加紧审讯其他俘虏，核实西蛮部的情况。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陛下那边…昨夜收到了八百裏加急军报，想必已知晓此地情况。末将也另派了信使，详细禀报了…小侯爷您在此处的功绩。”

    秦灼一听，心裏顿时咯噔一下。

    萧玄奕知道他来了北境，受了伤…完了…那暴君怕是又要气得跳脚，不知道会怎麽“收拾”他…

    他几乎能想象到萧玄奕那张黑沉的脸和冰冷的眼神了。

    看着秦灼瞬间垮下去的表情，周骁似乎猜到了什麽，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干咳两声：“小侯爷不必过于忧心，陛下…陛下也是关心则乱。”

    秦灼苦笑，关心则乱？

    那暴君关心人的方式就是克扣瓜子和“深入教导”！

    两人正说着，一名副将匆匆跑来，脸色有些古怪：“将军，小侯爷，我们在清理侯爷…之前中伏的战场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周骁皱眉。

    “是…一些狄兵将领的随身物品，裏面…有不少…”副将似乎难以启齿，从怀裏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

    只见裏面是几封染血的羊皮信，还有一些零碎的金银和…几个小巧的、明显是女子之物的首饰。

    周骁拿起那几封信，扫了几眼，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他又拿起那些首饰看了看，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秦灼好奇地凑过去：“怎麽了？”

    周骁表情复杂地将信递给秦灼：“小侯爷您自己看吧…这…”

    秦灼接过信。

    信是用狄文写的，他勉强能看懂一些。看着看着，他的表情也变得和周骁一样古怪。

    这些信，竟然是北狄几个部落首领写给拓跋野的“诉苦信”和“抱怨信”！

    信中大意无非是：大汗您这次南征，好处都让您本部和王族占了，我们这些部落拼死拼活，死伤惨重，却连口汤都喝不上…抢到的那点东西，还不够抚恤伤亡…下次这种亏本买卖別再叫我们了云云…

    而那几个首饰，经过辨认，竟然是之前北狄“进贡”给大梁、后来又被拓跋宏兄弟带回北狄的“贡品”中的几件！显然是被这些将领私下瓜分了！

    “这…”秦灼简直哭笑不得。

    所以北狄內部也是矛盾重重，各怀鬼胎？拓跋野这次南征，根本不得人心？

    周骁也是摇头嘆息：“看来拓跋野是穷兵黩武，强行压服各部出兵，结果…呵呵，抢掠不成，反而损兵折将，內部怨声载道…此战之后，北狄王庭怕是更要焦头烂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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