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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无碍。”萧玄奕又喘了两口气，目光“沉重”地转向龙榻，“只是……秦爱妃为护朕……受了箭伤……伤及肺腑……太医说……”

    他喉头哽咽，竟似说不下去，那只搭在秦灼腕上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

    张怀远心中那点喜意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皇帝果然伤得不轻！连这贵妃都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

    他强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狂笑，脸上的忧色更加浓重，甚至向前急急迈了一小步，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贵妃娘娘忠心护主，不惜以身挡箭！此等赤胆忠心，天地可鉴！实在……实在令人敬佩涕零！”

    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将榻上人的惨状看得更真切些。

    仿佛是被他这“悲痛”的声音所惊扰，龙榻上，秦灼长长的睫毛极其艰难地颤动了几下，如同濒死的蝶翼。

    他极其缓慢地、仿佛耗尽了毕生力气般，掀开了一条细微的眼缝。

    那眼神涣散、空洞，毫无焦距地“望”向张怀远的方向。

    “张……张副将……”他嘴唇翕动，发出的声音细若蚊蚋，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随风飘散，“本宫……本宫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眼皮猛地一垂，像是彻底失去了意识。

    “爱妃！”萧玄奕的声音骤然拔高，充满了惊惶与绝望！

    他猛地俯身，双手紧紧握住秦灼那只冰凉的手，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微微颤抖，那份“悲痛”几乎要冲破殿宇的穹顶。

    “別胡说！朕在！朕绝不会让你有事！太医！太医何在！”他厉声嘶喊，声音撕裂般沙哑，脸上的神情是罕见的失控。

    这情真意切的绝望嘶喊，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张怀远心中所有的疑虑和警惕。

    狂喜的浪潮瞬间将他淹没！天赐良机！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肌肉。

    “陛下！”他猛地单膝跪地，甲叶哗啦作响，声音洪亮而恳切，盖过了皇帝的“悲鸣”。

    “陛下节哀！龙体为重啊！如今北境军情十万火急！军报堆积如山！若陛下因心伤贵妃而龙体欠安，无法理政，岂不误了社稷大事？”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带着一种“为国分忧”的急切。

    “末将斗胆！恳请陛下暂放忧思，将军务……暂且交予末将代掌！末将定当肝脑涂地，以报陛下隆恩，待陛下龙体康泰，再……”

    他后面的话被萧玄奕抬手止住。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萧玄奕粗重而压抑的喘息，以及榻上秦灼那几不可闻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断绝的气息。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瞬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张怀远的心在胸腔裏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他跪在地上，头颅低垂，目光却死死盯着金砖地面，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裁决。

    终于，一声长长的、饱含了无尽疲惫与挣扎的嘆息，从龙榻边传来。

    “……也罢。”萧玄奕的声音像是从深渊裏拖拽出来，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沉重”与“无奈”。

    “社稷……为重……那就有劳张爱卿……暂代几日了……”他闭了闭眼，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心力。

    狂喜如同爆裂的烟火，瞬间在张怀远脑中炸开！成了！竟然如此轻易就成了！

    他强忍着几乎要冲出喉咙的狂笑，猛地一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末将谢陛下隆恩！定不负陛下所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正要起身告退，去领取他梦寐以求的权柄。

    “等……等等……”龙榻上，那本该“气绝”的人，竟又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张怀远身形一顿，心头猛地一紧，一丝极其不妙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爬上脊背。

    他僵硬地转过身。

    只见秦灼不知何时又“挣扎”着掀开了一丝眼缝，那只被萧玄奕紧握的手，竟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抬了起来，颤巍巍地指向张怀远的方向。

    指尖在空中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枯叶。

    “张……张副将……你…也知道，本宫是在战场上长大…”

    秦灼的声音比刚才更加破碎，带着泣血的哀婉，“本宫……本宫自幼……便有个痴念……”

    他急促地喘息着，仿佛下一口气就要接不上来，“想…想亲眼…看看那调兵遣将、号令三军的…军令虎符…是何等…神物…不知张副将…可否…成全…本宫…这……最后的心愿？”

    话未说完，两行清泪已顺着他惨白的脸颊蜿蜒而下，那份绝望的哀求，令人心碎。

    张怀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虎符！他竟然要看虎符！

    一股巨大的警兆如同冰水兜头浇下，让他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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