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皇帝已经阖上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陛下？"秦灼用气音唤道。

    没有回应。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试图从萧玄奕的臂弯裏钻出来。

    谁知刚动了一下，那只手臂就猛地收紧，把他牢牢按回原处。

    "別动。"萧玄奕的声音裏带着浓浓的倦意，却不容置疑。

    秦灼嘆了口气："我的腰要断了。"

    "朕记得爱妃在赌坊能坐三天三夜不挪窝。"

    "那能一样吗？"秦灼抗议，"赌桌上有软垫！"

    萧玄奕终于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爱妃这是在抱怨龙榻不够舒适？"

    秦灼一噎，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哪能啊！我的意思是...这龙榻太舒服了，舒服得我都不敢动，生怕惊扰了陛下。"

    萧玄奕轻哼一声，松开手臂。

    秦灼如蒙大赦，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结果动作太大，扯到了萧玄奕的伤口。

    皇帝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煞白。

    "哎哟我嘞个乖乖！"秦灼手忙脚乱地去扶他，"您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萧玄奕咬着牙："秦灼，朕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刺客派来的。"

    "陛下明鉴！"秦灼哭丧着脸，"我要真有那心思，早就趁您喝参汤的时候下毒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果然，萧玄奕的眼神立刻变得危险起来："哦？这麽说爱妃还考虑过？"

    秦灼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他正绞尽脑汁想怎麽圆场，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高德胜压低的嗓音："陛下，张副将有紧急军情求见。"

    萧玄奕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秦灼敏锐地注意到，皇帝的手指在锦被上轻轻敲击了三下，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表示"有诈"。

    "让他候着。"萧玄奕冷声道，随即转向秦灼，声音却柔和下来，"帮朕更衣。"

    秦灼眨眨眼："您这伤..."

    "无妨。"萧玄奕已经坐起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面不改色，"张副将深夜求见，必有所图。朕倒要看看，他葫芦裏卖的什麽药。"

    秦灼撇撇嘴，一边帮皇帝穿衣一边小声嘀咕："要我说，直接说您睡了不就得了。您是皇帝诶，想见谁不见谁还不是您说了算..."

    萧玄奕低笑："秦爱妃这是在教朕做皇帝？"

    "不敢不敢。"秦灼麻利地系好腰带，顺手在皇帝腰间摸了一把，"我就是觉得，您这伤还没好，何必..."

    "秦灼。"萧玄奕突然抓住他不安分的手，"等朕处理完政事，再收拾你。"

    秦灼耳根一热，赶紧退后两步，夸张地行礼："那我就先告退了？正好西街赌坊今晚有局..."

    "站住。"萧玄奕整理着袖口，头也不抬，"你随朕一同去见张副将。"

    "啊？"秦灼傻眼，"这不合适吧？我？"

    萧玄奕终于抬眸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朕觉得挺合适。毕竟..."他故意顿了顿，"京城第一纨绔贵妃在场，说不定能让张副将放松警惕。"

    秦灼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合着我就是个活道具..."

    ……

    一刻钟后，御书房。

    张副将一进门就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他大半夜过来觐见，结果皇帝旁边居然还坐着个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的贵妃。

    "陛下，这..."张副将欲言又止。

    萧玄奕端坐在龙椅上，面色如常："张爱卿有事但说无妨。秦贵妃是朕最信任的人，不必避讳。"

    秦灼配合地露出一个纨绔专属的欠揍笑容，还顺手把瓜子壳吐在了御赐的珐琅痰盂裏，声音特別响。

    张副将的脸皮抽了抽，勉强压下不满，躬身道："陛下，北境急报，戎族集结五万大军，意图南下..."

    秦灼一边听一边腹诽：这个莽夫，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陛下受伤了才来报军情，这不是明摆着试探吗？

    他偷偷观察萧玄奕的反应。

    皇帝面色沉静，手指却在案几下轻轻敲击。

    两长一短，意思是"他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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