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味直冲鼻腔,铁柱被呛得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小身子一抖,墨锭差点脱爪。
它甩甩头,小眼睛裏充满了对这块“黑石头”的不解。
它歪头看看秦灼,又看看砚台裏那汪灰水,似乎想起了刚才秦灼的动作。
它学着秦灼的样子,把爪子裏的墨锭往砚台裏一杵。
但不是画圈!
是像捣年糕!捣蒜泥!“咚咚咚!咚咚咚!” 小爪子抓着墨锭,铆足了劲儿,对着砚池底部就是一顿猛砸!
噗嗤!哗啦!
乌黑浓稠的墨汁瞬间像被激怒的墨龙,从砚池裏狂飙四溅!
“嗷!” 秦灼只觉得眼前一黑,几点冰凉黏腻的东西精准地落在了他刚换没多久的、价值不菲的月白色云锦袍子上,迅速晕开几朵丑陋的墨梅。
更有一滴,带着强劲的初速度和刁钻的角度,“啪”地一声,不偏不倚,正正砸在他光洁饱满的额头上!
“铁柱!!!” 秦灼再也忍不住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差点从那张硌人的硬木椅子上蹦起来,
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惊吓而劈了叉,尖锐得能刺破房顶,
“轻点!温柔!画圈!不是让你砸!不是让你捣蒜!!”
他手忙脚乱,又气又急地去擦额头上那点冰凉滑腻的墨跡,指尖瞬间染黑。
看着袖口和胸前迅速蔓延的墨跡,他气得浑身发抖,
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手撕铁柱”,把这小畜生揉成一团扔出御书房!
御案后,朱笔划过奏折的沙沙声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极其短暂,短暂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萧玄弈连眼皮都没抬,依旧专注于眼前的奏章,神情专注而威严。
但秦灼用他5.0的视力发誓,他绝对!清晰地!捕捉到了那混蛋紧抿的唇角,
极其轻微地、极其克制地向上弯了那麽零点一秒!
那弧度,绝对是幸灾乐祸!绝对是!
高德胜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他几乎是扑过来的,赶紧递上一块早就准备好的、吸水性极佳的干净湿帕子,声音都带着颤。
“娘娘息怒!息怒啊!快擦擦!”
秦灼一把夺过帕子,恶狠狠地,仿佛那不是自己的额头和袍子而是仇人的脸皮一样,用力擦拭着。
墨点晕染开来,额头上黑了一小块,袍子更是惨不忍睹,月白色变成了泼墨山水。
他一边擦,一边用喷火的眼神瞪着还在兴高采烈、意犹未尽继续“咚咚咚”捣墨的铁柱,
內心疯狂刷屏,弹幕密集到能遮天蔽日。
【这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这猴崽子绝对是萧玄弈那个黑心肝的派来折磨我的!绝对是!他就是想看老子出丑!想看老子崩溃!研墨?研他祖宗!老子明天就给它下泻药!不!今晚就下!】
他深吸了足足十口气,胸腔剧烈起伏,
默念了二十遍“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才勉强把那股杀猴的冲动压下去。
他再次挤出笑容,但很显然,这次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十倍,扭曲得让高德胜都忍不住別开了眼。
他伸出手,带着一股“豁出去了”的悲壮,
猛地抓住铁柱那只握着墨锭、还准备继续“捣蒜大业”的、沾满墨汁的小爪子。
“来,铁柱,乖,” 秦灼的声音像是从牙缝裏挤出来的,带着强行压抑的颤抖。
“看这裏,这样…转…对…转圈圈…”
他捏着铁柱那只滑溜溜、毛茸茸、还不安分扭动的小爪子,
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引导它在砚台裏画一个标准的圆圈。
铁柱被强行束缚了爪子,非常不高兴!
它可是在干大事!
它“吱哇吱哇”地乱叫起来,
小身体像条上了岸的活鱼,拼命扭动挣扎,四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乱踹。
小小的案几被它蹬得“哐哐哐”直响,摇摇欲坠,旁边那碟作为“祸源”的花生米在碟子裏疯狂跳动,差点被掀翻在地。
一人一猴,在御书房本该庄严沉静、只闻朱笔批阅奏折沙沙声的氛围裏,
上演着一场鸡飞狗跳、墨汁横飞的“驯猴研墨”现场直播。
秦灼累得满头大汗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真累,鬓角都湿了,几缕碎发狼狈地贴在额角。
他咬牙切齿,手臂用力到肌肉紧绷,
既要控制住铁柱乱蹬的腿,又要引导它那不受控制的爪子画圈,感觉比跟龙隐卫的顶尖高手打一场生死擂台还要耗费心神和体力。
但在铁柱眼裏,秦灼就是在和它玩,所以它玩得兴致勃勃,吱吱乱叫,墨汁因为它剧烈的扭动甩得到处都是。
秦灼的袖子、衣襟、甚至脸上又添新彩,案几上布满了墨点,就连光洁的金砖地面也未能幸免,落下几滴“黑雨”。
它小小的身体裏仿佛蕴藏着无穷的精力,专门用来对抗秦灼的“温柔教学”。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