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就在萧玄弈蘸墨,准备落笔下一本奏折的瞬间。
秦灼“虚弱”一晃,似乎站立不稳,藏在袖子裏的手“不经意”、“笨拙”地拂过砚台边缘!
“哐当!”
价值不菲的上品端砚,连同满满一池浓墨,整个翻倒!
乌黑粘稠的墨汁如决堤洪水,瞬间泼洒在光洁名贵的紫檀御案上!
淹没奏折,肆意蔓延,几滴墨点飞溅上皇帝明黄的常服袖口,留下刺眼污渍!
“啊!” 高德胜魂飞魄散,失声尖叫!天塌了!
一片死寂……只有墨汁流淌滴落的声响。
秦灼“惊慌”后退,脸上“闯下大祸”的苍白与“无助”逼真,声音带哭腔。
“陛…陛下恕罪!臣妾…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头晕得厉害…”
他边说,眼角余光飞快扫视皇帝脸色。
萧玄弈动作僵住。
朱笔悬空,饱满墨汁滴落在已被浸透的奏折上,晕开更大污跡。
他的目光从狼藉桌面,移到袖口墨点,最终定格在秦灼“无辜虚弱”的脸上。
高德胜跪地抖如筛糠。
就在秦灼以为雷霆之怒将至时。
萧玄弈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他就知道,这尥蹶子装不了太久。
他缓缓放下朱笔,那滴墨终于落下。
他未曾看狼藉桌面,反而从案头拿起一块东西。
“啪嗒。”
一声轻响,一块沉甸甸、冰凉的东西被随意丢在秦灼脚边地砖上。
秦灼低头,瞳孔骤缩!
是一块出宫通行令牌!狰狞兽首在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市井光泽,象征着通往宫外自由的门票!
“弄脏了朕的案头,” 萧玄弈声音平直如述天气,“去东市胡人杂耍班子那儿,给朕挑一只…”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目光掠过秦灼瞬间呆滞的脸,缓缓吐出剩下的话。
“…会研墨的墨猴,明日,带回宫来。”
说完,他不再看秦灼,而是对跪地的高德胜淡淡吩咐。
“收拾了。”
然后起身,径直走向內间净手盆架,仿佛只为洗掉袖口那点墨渍。
秦灼站在原地,脑子嗡嗡。
他…成功了?
用一砚台墨,换来了出宫令牌?
虽然附加了一个更荒谬的任务,去闹哄哄的东市胡人杂耍摊子,抓一只会研墨的猴子?!
这皇帝…果然病得不轻!但…管他呢!令牌到手了!
狂喜冲散憋屈的怒火!
他飞快弯腰,几乎是抢一样捡起地上冰冷的令牌,紧紧攥在手心!
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带来无与伦比的兴奋感!
他强压几乎翘起的嘴角,维持最后一点“惊魂未定”和“虚弱”,对着萧玄弈背影“诚惶诚恐”行礼。
“臣妾…遵旨。” 声音裏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玄弈背对他,慢条斯理清洗墨渍,水声哗哗。
未回头,挺拔的背影在秦灼狂喜滤镜下,显得格外…冤大头?
秦灼攥着令牌,几乎是飘着离开御书房。
一出殿门,阳光刺眼,他深吸一口气,自由的味道!
至于明天抓什麽“会研墨”的动物?明天再说!反正令牌在手!
御书房內。
高德胜指挥小太监手忙脚乱收拾墨案,心疼的直抽抽,又偷觑陛下。
萧玄弈洗净手,用雪白丝帕慢条斯理擦拭手指。
目光落在秦灼站过的地方,那裏有溅落的墨点。
他踱步过去,用脚尖,随意碾了碾墨渍。
“高德胜。”
“奴才在!” 高德胜一激灵。
萧玄弈声音无波,目光却深邃投向殿外秦灼消失的方向,“派人,盯着东市,胡人班子那边。”
“朕倒要看看…”
他顿了顿,将擦手丝帕丢给高德胜,唇角那抹弧度更深,带着玩味的冰冷。
“…他挑的‘墨猴’,究竟有多伶俐。”
高德胜:“……”
墨猴?!东市胡人的猴戏班子?!陛下您认真的吗?!他感觉脑子要炸了!
只能躬身:“…奴才遵旨。”
心裏为即将在东市胡人堆裏抓瞎的贵妃娘娘,点了根更大的蜡。
这出宫的机会…怕不是是裹着蜜糖的毒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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