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不着头脑，也越来越让人毛骨悚然了！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瞬间冲淡了咸鱼的慵懒。

    秦灼盯着碧桃手裏那块兽首令牌，仿佛看到了一只张开的血盆大口。

    “娘娘…” 碧桃捧着令牌进来，不知所措。

    秦灼没说话，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指了指枕头底下。

    碧桃会意，连忙放下令牌，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差点被遗忘的金九连环。

    顺带还把之前娘娘让烧但她没烧的《解法精要》，因为他怕娘娘解不开，最后再给自己玩恼了。

    秦灼的目光落在金光闪闪、环环相扣的九连环上，又移向那本薄薄的册子。

    他眼神空洞地看了半晌，突然，像是被什麽东西触动了麻木的神经。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九连环，而是拿起了那本《九连环解法精要》。

    他动作迟缓地翻开册子。

    裏面是工整的小楷，画着清晰的拆解步骤图，一步步，循序渐进，逻辑严密。

    秦灼的目光顺着那些图解移动，空洞的眼神裏，渐渐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困惑的光。他看得极慢，眉头越皱越紧，仿佛在解一个天大的谜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沾上了些许灰尘和…椒盐粉末？

    碧桃屏住呼吸，不敢打扰。娘娘…这是…被气疯了？开始研究怎麽解九连环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秦灼保持着那个姿势，一页一页地翻着那本小册子，眼神专注得近乎诡异。

    殿內静得可怕，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沙沙声，和他手腕金鏈随着细微动作发出的、几不可闻的嘆息般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秦灼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看到了最终的解法图示。

    他盯着那图示看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然后，极其缓慢地、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嘆得百转千回，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一种看破红尘般的疲惫和…更深层次的迷茫。

    他抬起头，眼神依旧是恹恹的，但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看向碧桃，又看了看那块兽首令牌，最后目光落回手裏的《解法精要》上，用一种仿佛灵魂出窍般飘忽的声音，喃喃自语。

    “原来…解这玩意儿…要绕这麽多弯…”

    “比打仗…麻烦多了…”

    “萧玄弈…”

    他顿了顿，眼神放空，似乎在努力理解某个超出他认知范围的东西，最终，用尽力气般吐出后半句。

    “他脑子裏…是不是也长了…九曲十八弯？”

    碧桃：“……” 娘娘，您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

    秦灼说完，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思考的力气，手一松，《解法精要》啪嗒一声掉在榻上。

    他重新瘫倒回去，脸埋进枕头，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被“九曲十八弯”彻底打败的绝望。

    “碧桃啊…”

    “奴婢在。”

    “…把令牌…也塞枕头底下…”

    “和金九连环…作伴…”

    “还有…別让任何人…再拿弯弯绕绕的东西…来烦我…”

    “小爷…只想当条…直的咸鱼…”

    碧桃看着重新回归咸鱼状态、并且疑似被《解法精要》精神污染得更蔫了的娘娘。

    她又看看枕头上那本摊开的册子、金光闪闪的九连环和狰狞的兽首令牌……只觉得眼前发黑。

    完了。

    娘娘这“静静”，好像静出更严重的问题了！这深宫的套路，连九连环都成了武器！

    陛下这“关怀”…真是杀人不见血啊！

    ……

    紫宸殿。

    高德胜战战兢兢地回禀：“…娘娘…收下令牌了…和九连环一起…塞枕头底下了…娘娘…娘娘还说…”

    “说什麽？” 萧玄弈放下朱笔，抬眼。

    高德胜艰难地模仿着秦灼那飘忽又绝望的语气。

    “娘娘说…‘解这玩意儿要绕这麽多弯…比打仗麻烦多了…他脑子裏是不是也长了九曲十八弯？’ …还说…只想当条…‘直的咸鱼’…”

    萧玄弈的指尖在白玉笔杆上轻轻敲击了一下，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目光投向窗外昭阳宫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条把自己埋在枕头裏、被“九曲十八弯”折磨得更加生无可恋的“直咸鱼”。

    “直的…咸鱼？”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倒是个…贴切的形容。”

    “看来，朕的《解法精要》…贵妃研读得…甚是‘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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