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并着御膳房备好全套炙烤器具、精炭、各色调料,于御花园听雨轩畔,供贵妃娘娘尽!情!享!用!”
刘德海一口气说完,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他身后两个小太监,立刻抬上来一个硕大的水桶,裏面三条通体银白、鳞片闪着寒光的尺长大鱼正活泼地游动着。
另一个小太监则抬着一个更大的食盒,裏面炭、铁签、刷子、油、各种瓶瓶罐罐的调料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几碟切好的果盘解腻!
秦灼:“……”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裏空空如也的网兜,再看看水桶裏那三条活蹦乱跳、一看就比锦鲤更高级的“银鳞雪鱼”,最后目光落在那个装备齐全到可以开烧烤摊的食盒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憋屈、以及被全方位碾压的挫败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萧玄弈!!!你丫的连鱼都给我准备好了?!
还是更高级的?!连地方和工具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尽情享用”?“恐扰了端庄之仪”?
这哪裏是关怀!这分明是精准投喂!是降维打击!是把他秦灼当成需要投喂的笼中雀!
连他想自己抓条鱼这点微不足道的“反抗”都被预判并完美扼杀了!
他之前计划的什麽“娇弱烤鱼”、“香飘万裏”、“谢主隆恩”…在这套从天而降的“顶级烧烤套餐”面前,瞬间变得像个笑话!
一个自导自演、被人看穿还顺手递了豪华剧本的笑话!
碧桃和两个抬炉子的小太监已经彻底石化了。
这…这还烤吗?烤什麽?锦鲤?陛下连替代品都送来了!还是顶配!
秦灼脸上的“娇柔”笑容彻底碎裂了。他捧着椒盐罐子的手在抖,是气的,也是憋的。
他想怒吼,想把这罐椒盐砸了,想把那桶鱼踹翻!但他不能!
周围那麽多眼睛看着!太后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要娇弱!要谢恩!他待装!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感觉牙龈都快咬出血了。
最终,他几乎是从喉咙裏挤出一丝扭曲的声音,对着御膳房总管刘海,也像是对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皇帝眼线。
“臣……不,臣妾……谢、陛、下、隆、恩!”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沫子吐出来的。
他猛地转身,华丽的宫装袍袖甩出一个愤怒的弧度,对着碧桃和两个小太监说道。
“还愣着干什麽?没听见陛下口谕吗?移驾听雨轩!烤!鱼!” 最后两个字,面上的笑容已经维持不住。
……
听雨轩畔,很快架起了专业的烤架,点燃了上好的精炭。
三条价值不菲的银鳞雪鱼被熟练地处理干净,串上铁签。
秦灼像个提线木偶般,被碧桃“伺候”着,坐在铺着锦垫的石凳上,手裏被塞进刷油的刷子和那罐该死的椒盐。
他麻木地、机械地在滋滋冒油的鱼身上刷着油,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一大把“秘制椒盐”撒了上去!粉末飞扬,如同他此刻憋屈的怒火!
浓郁的、霸道的椒盐辛香混合着顶级鱼肉的鲜香,瞬间在御花园弥漫开来,霸道地盖过了所有花香。
这香气本该令人垂涎,但在秦灼闻来,却充满了嘲笑。
他盯着跳跃的火苗,仿佛看到了萧玄弈那张可恶的、带着洞悉一切微笑的脸。
手腕上的金鏈随着他用力撒盐的动作哗啦作响,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吃!都给小爷吃!” 秦灼把烤好的第一条鱼塞给碧桃,第二条塞给两个小太监,两人吓得跪地不敢接。
第三条他恶狠狠地撕下一大块滚烫的鱼肉,也不管烫,直接塞进嘴裏,用力咀嚼!仿佛在嚼着某个人的血肉!
鱼肉确实鲜嫩无比,入口即化,配上那御赐椒盐,咸香可口,堪称极品。
该死!确实有点好吃!
远处,紫宸殿高高的飞檐上。
萧玄弈负手而立,明黄色的龙袍被秋风吹得微微拂动。
他目光悠远,仿佛能穿透层层殿宇,看到听雨轩畔那个一边咬牙切齿、一边“享受”御赐烧烤的身影。
高德胜战战兢兢地侍立一旁,小声汇报。
“…娘娘…谢恩了…就是…就是谢恩的声音…听着像是要咬人…鱼烤得很香…撒了好多椒盐…”
萧玄弈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自己指腹上那点早已干涸、却仿佛依旧带着温度的朱砂印泥上。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声音裏带着一丝餍足的慵懒,“看来,朕的椒盐,贵妃用得…甚是‘尽兴’。” 那“尽兴”二字,被他念得意味深长。
高德胜:“……”
陛下,您管那叫“尽兴”?贵妃娘娘怕不是想把椒盐罐子塞您嘴裏!
而听雨轩畔,秦灼狠狠吞下最后一口鱼肉,看着空荡荡的签子,再看看旁边那罐还剩大半的椒盐,以及手腕上那根在烤鱼烟火气中依旧锃亮的金鏈子。
他觉得心裏要堵死了,
这“自愿”的鱼也吃了,“圣恩”也谢了。
可为什麽,他感觉比之前偷偷摸摸烤锦鲤时,更憋屈了一万倍?!
萧玄弈…算你狠!
这深宫的套路,他秦灼,服了!暂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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