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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章 墨染龙帐(第2页/共2页)

俸,没有牵连雪狮子……

    然而,萧玄弈的话还没完。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秦灼身后的那一小团白色上:“至于这孽畜……”

    秦灼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惶和恳求:“陛下!雪狮子它……”

    “这畜生还交由太后亲自严加管束。若再踏出慈寧宫半步,或再生事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刺目的墨痕,“朕便将它送去御兽苑,由驯兽师‘好生教导’规矩!”

    御兽苑!那裏是专门驯养凶猛野兽的地方!雪狮子这样的小狗送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秦灼脸色瞬间煞白,但听到不是立刻处死或送走,而是还给太后,这已是意料之外的“仁慈”。

    他连忙躬身,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

    “臣……叩谢陛下隆恩!臣定当严加管教,绝不敢再让它闯祸!”

    萧玄弈冷哼一声,目光再次落回那被墨汁污染的帐幔上,眼神变得格外幽深。

    “这帐幔,” 他缓缓抬手,指尖指向那刺目的污渍,“乃內务府督造,江南贡品冰蚕丝织就,染以明黄,象征天子。如今被这孽畜污损……”

    秦灼的心又悬了起来。难道还要追究清洗之责?

    “此墨,” 萧玄弈的指尖微移,指向地上流淌的浓黑,“乃徽州贡墨‘紫玉光’,取百年古松之烟,合以珍珠、麝香、金箔等物,歷时三载方成,书写流利,墨色如漆,歷久弥新,入木三分。寻常清水,绝难洗净。”

    他每说一句,秦灼的心就往下沉一分。这墨……这麽金贵?!还洗不掉?!

    萧玄弈的目光重新回到秦灼脸上,那眼神仿佛在说,看看你干的好事。

    “朕给你三日。”

    萧玄弈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

    “三日之內,将此帐幔被污之处,恢复如初。墨渍需尽除,丝毫无损,若做不到……”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比任何惩罚都更让秦灼头皮发麻。

    恢复如初?用这什麽“紫玉光”墨染的明黄贡缎?!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陛下!” 秦灼急了,“这墨……这墨如此难洗,臣妾……臣妾如何……”

    “那是你的事。”

    萧玄弈冷漠地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污损龙帐,其罪一也;御前失仪,其罪二也;纵宠毁物,其罪三也。三罪并罚,朕只让你清洗帐幔一处污渍,已是法外开恩。秦灼,”

    他微微俯身,深邃的目光逼视着秦灼惊恐的双眼。

    “你还有何不满?”

    秦灼被他看得浑身发冷,所有辩驳的话都堵在了喉咙裏。

    是啊,比起可能掉脑袋或者雪狮子被送进御兽苑,清洗一块污渍……似乎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即使这任务看起来比登天还难。

    他绝望地看着那一片刺目的墨黑,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三天悲惨的命运。

    “臣……遵旨。”

    秦灼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干涩无比。

    萧玄弈直起身,似乎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他不再看秦灼,目光扫向地上的狼藉:“李德全。”

    “奴才在!”

    “着人即刻清理此处。所有损毁之物,登记造册。”

    萧玄弈吩咐完,最后瞥了一眼秦灼,那眼神仿佛在说,好自为之。

    他不再停留,转身,玄色的衣摆划过一道冷硬的弧度,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东暖阁。

    沉重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內外。

    殿內,只剩下秦灼、雪狮子,以及满地的碎片和那刺目的墨渍。

    李德全立刻指挥着几个手脚麻利、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的小太监进来,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地上的碎片和墨跡。

    动作迅速而安静,生怕再触怒这位明显处于火山口的贵妃娘娘。

    秦灼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小太监们用特制的棉布吸走地上的墨汁,又小心地试图用清水沾湿棉签去擦拭帐幔上的污渍。

    结果正如萧玄弈所言,那墨色如同长在了冰蚕丝上,只晕开了一小片淡灰,污跡的核心依旧浓黑如初。

    一股巨大的绝望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秦灼。

    “娘娘……”

    碧桃不知何时也进来了,看着自家主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得不行,小声劝道。

    “您先回昭阳殿歇息吧?这裏……让奴婢们想办法……”

    “想办法?” 秦灼苦笑一声,声音沙哑。

    “陛下金口玉言,要‘恢复如初’……徽州贡墨‘紫玉光’……江南贡品冰蚕丝……这怎麽恢复?除非把染黑的那块丝线一根根拆下来换新的!”

    可这明黄冰蚕丝,是贡品中的贡品,有市无价,更別说还要找到完全一样的丝线,再织补得天衣无缝?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雪狮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小心翼翼地蹭到秦灼脚边,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他的靴子,发出讨好又委屈的呜咽声。

    秦灼低头看着它那双充满无辜和依赖的大眼睛,满腔的怒火和绝望,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疲惫和无奈的嘆息。

    他弯腰,将雪狮子抱进怀裏,把脸埋进它柔软蓬松的颈毛裏,闷闷地说:“小混蛋……这下咱俩是真完了……”

    禁足、罚俸、外加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还有腰间那依旧空荡荡的位置……

    秦灼抱着狗,拖着沉重的步伐,在宫人们复杂而同情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出紫宸殿,走向他那同样被“禁足”的昭阳宫。

    月光清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充满了萧索和……一丝自食其果的悲凉。

    回到昭阳殿,秦灼自己就一头栽倒在床上,用锦被蒙住了头。

    脑子裏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萧玄弈那张冰冷的脸,一会儿是那刺目的墨渍,一会儿是雪狮子惊恐的眼神,最后,定格在对方腰间那块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的、温润的羊脂玉佩上。

    “玉佩……” 秦灼在被子裏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我的玉佩……”

    禁足一个月,还要清洗那该死的墨渍……那玉佩,怕是彻底拿不回来了!

    不仅拿不回来,搞不好这一个月,萧玄弈那混蛋还会变着法儿地折腾他!

    想到未来一个月暗无天日的禁足生涯,以及那如同大山般压在心头的“紫玉光”墨渍,秦灼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比被关在西北最黑的地牢裏还要绝望。

    “萧玄弈……算你狠!”

    秦灼恨恨地捶了一下床板,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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