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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章 奏折风波(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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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桃吓得连忙上前,又是抚背又是递茶。

    “气坏了身子不值当!陛下……陛下这也是……看重娘娘?”

    她试图安慰,但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看重?”

    秦灼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茶盏灌了一大口,试图浇灭心头的怒火。

    “他是存心想看我出丑!想看我被这破奏折折磨得生不如死!”

    他烦躁地在殿內踱步,目光时不时扫过那份摊开的奏折,仿佛那是什麽洪水猛兽。

    让他看?还要“用心研读”?还要“垂询”?

    这比让他去猎场跟野猪再打一架还痛苦!

    一个下午,昭阳殿都笼罩在低气压中。

    秦灼强迫自己坐到书案前,摊开那份该死的奏报。

    开头几行还能勉强看进去,无非是些歌功颂德、陈述漕运如何重要的套话。

    但很快,那些“河道淤积若干丈”、“需征发民夫若干”、“耗银若干万两”、“歷年赋税拖欠若干石”……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枯燥无比的事务性描述,就如同无数只嗡嗡叫的苍蝇,开始疯狂地冲击他的神经。

    他强撑着看了几页,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脑袋越来越沉。

    那些文字仿佛有了生命,扭曲着、旋转着,化作一片混沌的迷雾,将他牢牢困住。

    他试图集中精神,却忍不住开始走神。

    思绪飘到了猎场,飘到了萧玄弈那精准致命的三箭,飘到了昨夜东暖阁那令人窒息的近距离接触,飘到了对方腰间那块晃动的玉佩……

    最后又猛地被奏折上某个巨大的耗银数字拉回现实,只觉得更加烦躁。

    “啪!”

    秦灼终于忍无可忍,将手中的朱笔重重拍在书案上,墨汁溅出几点黑星。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着眼前如同天书般的奏报,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怎麽办?难道真要硬着头皮看完?然后晚上去接受萧玄弈的“垂询”,像个傻子一样被问得哑口无言?

    不行!绝对不行!他秦灼丢不起这个人!

    秦灼的目光在殿內逡巡,最终落在了角落裏正抱着一个布球啃得欢实的雪狮子身上。

    一个大胆的、带着破罐子破摔意味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火花,骤然闪现。

    他盯着雪狮子,眼神渐渐变得“慈祥”而“危险”。

    晚膳时分,紫宸殿东暖阁。

    宫灯明亮,鎏金兽炉裏熏香袅袅。

    精致的御膳摆满了长条膳桌,色香味俱全。

    萧玄弈端坐主位,一身家常的玄色暗纹常服,显得闲适而优雅。

    他慢条斯理地用着膳,姿态从容,只是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地扫向殿门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和期待。

    终于,殿门被推开。

    秦灼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萧玄弈抬眸看去,唇边已然勾起一丝笑意,准备好迎接对方那副憋屈、愤怒、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来的模样。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秦灼是来了,但他怀裏……还抱着一只雪白的、毛茸茸的……狗?

    雪狮子似乎刚睡醒,在他怀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粉嫩的舌头和小尖牙。

    更让萧玄弈意外的是秦灼的表情。

    没有想象中的憋屈愤怒,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悲壮的平静?只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裏,闪烁着一种近乎“视死如归”的光芒。

    “臣,参见陛下。”

    秦灼抱着狗,走到膳桌前,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平稳得……有些过分。

    萧玄弈放下银箸,目光在秦灼和他怀裏的雪狮子之间转了个来回,最终落回秦灼脸上,眉峰微挑。

    “爱妃这是……带着‘帮手’来赴宴?还是怕朕把你那份‘功课’吃了?”

    秦灼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没有回答萧玄弈的问题,反而小心翼翼地将怀裏的雪狮子放到了铺着厚绒地毯的地上。

    雪狮子一落地,立刻好奇地东嗅嗅西看看。

    然后,在萧玄弈略带探究的目光注视下,秦灼从自己宽大的袖袍裏,掏出了那份厚厚的,“江南漕运疏浚及赋税征缴事宜详陈”奏折!

    他没有自己打开,而是……蹲下身,将那份摊开的奏折,轻轻推到了雪狮子的鼻子前面!

    雪狮子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散发着油墨和纸张气味的“新玩具”吸引了注意力。

    它歪着脑袋,伸出粉嫩的鼻子,好奇地在奏折上嗅了嗅,然后伸出湿漉漉的舌头,试探性地舔了一下纸面。

    “雪狮子!” 秦灼立刻用一种极其严肃、极其认真、仿佛在教导什麽人生至理的语气,指着奏折上被舔湿了一小块的地方,对着狗子郑重其事地说道。

    “看这裏!江南漕运,国之命脉!河道淤积,刻不容缓!需征发民夫三万,耗银……耗银……”

    他卡壳了一下,似乎忘了具体数字,干脆跳过。

    “总之耗银甚巨!赋税拖欠更是……更是关乎社稷安稳!你明白了吗?嗯?”

    雪狮子被主人这突如其来的“教导”弄得有点懵,它茫然地抬头看了看秦灼严肃的脸,又低头看了看那被自己舔湿的、印着墨字的纸,似乎觉得味道不怎麽样,兴趣缺缺地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头,转身就想去扑旁边垂落的桌布流苏。

    “哎!雪狮子!回来!重点还没讲完呢!”

    秦灼眼疾手快地一把揪住雪狮子后颈的软皮,把它拖回奏折前,强行把它的狗头按向另一段密密麻麻的文字。

    “你看这裏!还有这裏!这治理方案……这赋税追缴的细则……都是重中之重!不可不察!你要用心学习!懂不懂?陛下晚膳后可是要考校的!答不上来,小心你的狗粮!”

    他一本正经、煞有介事地对着一条狗讲解着枯燥无比的漕运奏报,语气之严肃,态度之“谆谆教诲”,仿佛雪狮子真能听懂并肩负起治理江南漕运的重任一般。

    萧玄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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