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骆危楼的手机响了,有人给他打电话。
严妄抿唇,不知道为什麽紧张起来。
“我爸电话,我去接一下。”骆危楼拿着手机站起来,走到阳台那边。
他还以为是陆舍青打来的,是骆一州反而松了口气。
严妄听到是骆一州,撇撇嘴角,掏出一沓红包,一个个拆开玩。
眼睛不时往阳台瞄去。
电视裏正在演小品,江杉和杨孟生扶了扶眼镜,看得认真,懒得管两个孩子玩什麽。
严妄头一次觉得家裏电视声音好大,大到他听不清骆危楼和电话那边的骆一州说了什麽。
皱眉?是骆一州教育他了?
那抿唇是什麽意思,不高兴了吗?
还有握着手机越来越紧的手,是在生气了吧。
不知不觉中,严妄心思都落在了骆危楼身上,耳边电视机的声音远去,他慢慢地发现,他好像能听到骆危楼说什麽了。
朦朦胧胧的,似乎跟填志愿有关。
骆一州还真是不死心,为什麽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却指望被他抛下的儿子给他长脸?
头一次,严妄很生气。
不光是骆一州,还有陆舍青,哪怕他一直很尊敬陆舍青。
但骆危楼的人生,就不能交给他自己决定吗?
反正他们也没管过骆危楼。
骆危楼是个人,又不是物品,被他们争来争去的。
“一直盯着我,不累吗?”骆危楼挂了电话进来,就见严妄看着阳台走神。
他真的很佩服严妄,这时候也能走神。
连他进来了都没察觉。
严妄抬头看他,倏然回神。
“打完了?”
骆危楼嗯了声,“还想继续玩牌?”
严妄摇头,把红包胡乱塞到口袋裏,站起来拉住他手腕,“我们出去放烟花,零点前回来!”
不管老两口听没听见,拉着人就往外跑。
“哎!你们外套穿好,別冻感冒了!”
骆危楼不知道严妄要去哪,但门在身后关上,明亮的光源也随之消失。
楼道的灯仿佛坏了一样,他们跑下楼的脚步声仓促而杂乱,也没能唤起平时昏暗的灯光。
严妄拉着骆危楼的手腕,手心热出了汗。
从单元楼出来后,立即拐进了旁边骆危楼家的单元门。
一楼两户人家的门都紧闭着,家裏也都关着灯。
不一样的是,骆危楼家是没人,对面那家是一家三口去了外地长辈家裏过年。
老式筒子楼的隔音很好,至少在骆危楼被严妄拉着躲进楼梯后狭窄的空间时,那些开得很大的电视声、玩闹声、麻将声都被摒除在外。
相反的,衣服摩擦的动静,呼吸变化的节奏,还有心跳,都变得异常明显。
严妄抓着骆危楼衣领,眼睛定定地看着他,“骆危楼,你是不是喜欢我?”
骆危楼沉默了几秒,“是。”
严妄呼吸一顿,然后问:“是很喜欢那种对吗?是恋人之间的喜欢,不是因为我们认识太久,在一起太久,才误以为是的喜欢。”
骆危楼皱了皱眉,往前迈一步,几乎是把严妄挤到了墙上,伸手护着他的手,“严妄,你可以拒绝我,但没必要羞辱我。”
他笑了声,“知道我看的是什麽片子吗?两个男的,然后我梦到的另一个人是你。”
他对严妄的感情,太复杂了。
想保护他,让他一直和现在一样干净。但又想弄脏他,看着他哭。
骆危楼觉得他大概是遗传了骆一州骨子裏的劣根性,又或者他们一家人都是这样。
心裏的阴暗面,完全拿不出手。
扭曲、变.态,控制欲强到没办法生活在一个空间裏。
当然,骆一州还多了一项,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不负责任又企图让別人受他控制。
严妄不知道骆危楼在想什麽,但他听懂了。
是喜欢,是带着欲.望和占有欲的喜欢。
他没喜欢过別人,从小到大待在一起最久的人说喜欢他,这超出了他的思考范围。
所以花了很长时间来想。
不过他想清楚了。
严妄盯着骆危楼,抓起他的手放到自己心口,想都没想凑过去吻住他。
说是吻,更像是两片唇贴上去。
他不会接吻,甚至都没什麽理论知识。
骆危楼眼睛瞬间睁大,瞳孔猛地紧缩,连心脏也像是被一只手攥住。
严妄闭了闭眼睛,很快退开,不知道是冷还是紧张,牙齿都在发颤。
黑暗裏,他几乎看不清骆危楼的脸。
可莫名的,他觉得自己看清了他每一个表情变化。
灰尘和霉味布满潮湿的空间,严妄脸上发烫,指尖微微蜷着,直视面前人的眼睛,“骆危楼,我喜欢你。”
“我会对你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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