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的卷子,“你这是物理卷子。”
严妄撇嘴,耍赖道:“哎呀,你不要问了,我自己心裏有数。”
江杉无奈摇头,“行,你有数,我就不管你了。”
到底还是放心不下,“这几天,又和小楼闹別扭了啊?”
严妄一听表情就变了,完全瞒不住江杉。
“小楼要是去他爸爸那边过年,就要过完寒假才能见到,还闹別扭啊?到时候难过的还不是你。”
江杉看穿自家孩子的心思,“有什麽问题呢,好好说清楚。”
严妄抿唇,往桌上一趴,吹了吹头发,“……我知道了。”
又不是真的闹別扭,是没办法往外说的事。
听到江杉开门出去的声音,严妄转了一个方向,盯着书桌上的那几本书。
骆危楼喜欢他,那他呢?
喜欢还是不喜欢。
“……骆危楼,你好烦啊。”
严妄嘀咕一句,“把难题丢给別人,一点都不公平。”
严妄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日歷,发现要是骆危楼决定去过年的话,那明后天可能就要走了。
明后天,那今天是不是要收拾东西啊?
想到这一点,严妄忽然坐起来,放下笔飞快跑出房间。
正在看电视的江杉和杨孟生被他动静吓一跳,都来不及问,就看人跑了出去。
但转念一想,这个点能去那,就只有楼下。
没几分钟,严妄就到了骆危楼家门口。
“骆危楼,开门。”
严妄一拍门,喊了声,“快点开门。”
正在厨房裏准备烧水的骆危楼,听到拍门声后,先是一愣,然后听到严妄声音,挑了下眉。
不过一秒的时间,他就大概猜到严妄来的原因。
关掉煤气灶,把刚烧开的水倒进杯子。
骆危楼端着杯子走到门口,打开门,“有什麽题不会吗?”
严妄站在门外,听到这一句,差点气得龇牙,“我这次期末考班级前二十!”
骆危楼本来想回一句“我第一”逗他,但又咽了回去。
“先进来,外面冷。”
严妄哦了声,进了门。
骆危楼在他后面把门关上,问他要不要喝水,严妄直接拒绝,站在客厅中间抱着胳膊看他。
“你明天还是后天就要去骆一州那裏了?”严妄很少这麽直呼长辈大名,但骆一州除外。
反正不配,很讨厌。
骆危楼坐在椅子上,“问这个做什麽?”
严妄有点急,不满地咬了下嘴唇,“你明明知道我为什麽问,你——”
“你告白了就不想知道我的答案吗?”
骆危楼指腹在杯壁上磨蹭,“想。”
“但不想逼你。”
严妄在他对面坐下,“那你走了,我想明白了跟谁说?打电话、发消息都很不公平啊。”
“你是当面跟我说的,我也要当面回复你。”
骆危楼被他逗笑,“你以为这是什麽一加一的算术题吗?”
还当面回复,他都怕严妄想不明白。
不过现在看起来,似乎想明白了。
“我才不管,反正你不要去骆一州那边过年。”严妄看说不通,皱着眉干脆耍赖,“在这边过年不好吗?外公外婆还有我。”
骆危楼趴在椅背看他,把杯子随手放在一边,“妄崽,我留下来过年,那就一定要个答案。”
严妄被他看得有些別扭,明明以前睡在一起都不会。
他还可以抱着骆危楼,腿搭在他身上。
可现在他们俩的距离至少有三十公分,不过是直直地看他,他就觉得耳朵有些热。
“什、什麽答案?”严妄垂着眼,避开他的视线。
骆危楼嘆了声,“你看,你接受不了。”
“才不是!”严妄一听他嘆气,立即抬眼反驳,“两个男的在一起怎麽了?又不是犯法。”
骆危楼眼神裏带着一些笑,“那你喜欢我吗?”
他声音不大,还有一些轻。
严妄却听得分明,听出了骆危楼的喜欢。
就像是那天晚上在房间裏一样。
严妄露出困惑,又很茫然,“你、你为什麽会喜欢我?不,你是怎麽发现你喜欢我的?”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什麽样子你都见过,而且——”
“不是都说越了解的人,越不会成为恋人吗?”
“谁告诉你的歪理。”
骆危楼失笑,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不忍心再逗他,“放心,我不去那边过年,你慢慢想。”
严妄眼睛一亮,盯着他,“真的吗?”
“骗你做什麽,不去。”骆危楼收回手,“他有自己的家庭,而且我妈不会希望我去。”
陆舍青的情绪很不稳定,尤其是年底一直加班,各种事情堆在一起,给他打电话问情况的时候,都能听出心情不好。
如果他要去骆一州那边,陆舍青一定会崩溃。
“那你跟我们一起过年啊,不是每年都这样。”严妄松了口气,从椅子上起来抱住他。
“而且,你要给我过生日啊。”
二月份就是他十八岁生日,要是骆危楼不在,他肯定会记一辈子。
骆危楼摇摇头,对严妄这种毫无边界感的肢体行为没办法,从小到大的习惯使然,根本改不了。
他也习惯了。
“所以可以回家了吗?”
“回哪?”
“上楼,你这麽晚下来,外公外婆会惦记你。”
“他们肯定知道我去哪。”
骆危楼拍拍他的背,“但你一直不回去,总得我发个消息吧?还有一点——”
“什麽?”严妄一脸困惑地问。
骆危楼捏捏他后颈,“对着一个跟你告白的人,一直这麽抱着,合适吗?我说过,我会想亲你。”
严妄愣了几秒,猛地松了手,往后退开时撞到椅子,椅子腿在地上拖出声音。
“亲、亲什麽?”
骆危楼站起来,伸手拉住他,生怕他摔着。
“……上楼去。”
严妄感觉脸都烧起来,不敢去看骆危楼的眼神,站稳后,直接往门口走。
“那我上楼去了。”
不是啊,什麽亲啊,骆危楼为什麽想要亲他啊。
匆匆跑出门,又匆匆跑回家,严妄进门时完全没注意到江杉和杨孟生看来的眼神。
脸上仿佛被火烤一样,只想快点进房间躲起来。
杨孟生、江杉:“……”
这孩子是压力太大,有点不正常了?
-
半夜两点,严妄摊饼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阵,终于受不了,拿了手机,在网页搜索一些两个男生谈恋爱的事情。
【十几年的好朋友,说喜欢自己,为什麽?】
【好朋友想亲自己,是因为什麽?】
【我不喜欢好朋友早恋,是为什麽?】
【你们会因为好朋友不跟自己玩就难过吗?】
【好朋友跟我告白了,我不讨厌,而且跟他睡一起也不会別扭,不过有点不好意思是为什麽?】
……
一连串的为什麽,跟十万个为什麽一样。
严妄搜完,发现下面的答案什麽都有。
但全部指向了一点,你们俩是互相喜欢吧,什麽好朋友告白,这就是捅破窗户纸而已。
严妄看着一长串地评论、回复,不自觉咬住手指。
互相喜欢?
可是他又不会想要亲骆危楼。
严妄翻了个身,摇摇头,觉得不怎麽靠谱。
刚打算关手机睡觉,忽然想到什麽,猛地坐起来,左右看了看,做贼一样搜起了同□□情片。
两个小时后,严妄捧着手机陷入沉思。
抿了抿唇,把手机扔到一边,扯过被子盖住脑袋,闭上了眼睛。
他和骆危楼才不会变成那样。
什麽青梅竹马,什麽爱人错过,他们俩才不会。
第二天早上严妄直接没起来,等他睁开眼后,骆危楼早就在家裏客厅待着。
明天就是除夕,今天开始要准备年货、大扫除,事情不少。
往年骆危楼也会帮忙,要是陆舍青有空也会一起。
江杉和杨孟生早上看到骆危楼来,还挺高兴的。
毕竟这一阵子两个孩子闹別扭,骆危楼在家裏都待得没有那麽多了。
“小楼啊,妄崽跟你和好了?”江杉笑着问他,“他就是跟你闹着玩,不是真的和你吵。”
骆危楼帮着贴春联,拿着浆糊把杨孟生刚晾好的对联背面刷,“我知道。”
顿了顿,“我们也不是闹別扭。”
杨孟生扶了扶眼镜,“小孩子家家的,哪有一直不吵吵的。我都和你说,过两天就好了。”
落笔写下一个福字,“就你在那穷担心。”
闻言江杉瞪向他,“前几天问我妄崽不开心的是谁啊?”
杨孟生笑着抬头,“我啊。”
骆危楼在一边听到,笑起来,“外婆,我拿去贴,你帮我看下正不正。”
江杉立即答应,“好啊。”
说着拿起另一张,“不理那个老头子。”
三个人各有各的事,严妄打着哈欠出来,看看还在帮其他家写对联的杨孟生,又看向门口的骆危楼和江杉,自然走到厨房裏找东西吃。
才拿了一个包子,就被杨孟生制止。
“洗脸刷牙了吗?”
“……洗了!刷了!”
杨孟生这才放过他,“那吃吧,给你留的,旁边还有豆浆和油条,你看想吃什麽。”
严妄撇撇嘴,难道他看上去像是幼儿园吗?
起床第一件事当然是洗脸刷牙。
忿忿地咬了一口包子,拿着豆浆往门口走。
看了眼贴春联的骆危楼,严妄咳了声,指了指,“骆危楼,你都贴歪了!”
骆危楼低头看他,然后挪了下。
“正了?”
严妄对上他视线,脑海裏倏然出现梦裏的情形,一不小心被呛到,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正、正了。”
不是啊!
他为什麽会突然梦到骆危楼亲他啊!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