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不能离开那个小房间。
治疗需要一种特殊的辐射环境，但这同时也让他昏昏沉沉的，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在什麽地方。
可乐想爸爸，经常被做好防护后带进来短暂陪他。
可能是因为可乐小时候经常待在这种辐射环境裏，反而意外刺激了他的身体，让他比一般孩子更早地出现了分化跡象，五年的时候就能使用信息素和精神体。
但这种现象到底是为什麽，在医生们也无法解释。
……
祁盛想象着那个画面，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那你那个时候疼不疼？……被管子插了两年……肯定很疼……”
他说着，又忍不住把脸埋进余鲤的颈窝，肩膀微微耸动，“呜呜”的又哭了起来。
余鲤现在终于明白可乐为什麽这麽爱哭了，一定是随了他这个不争气的alpha父亲。
“还好……当时习惯了就不那麽疼了。”
余鲤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安慰道，“其实我不太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只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以至于醒来的时候，都快忘了你的样子。”
祁盛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余鲤：“所以……你也是上个月才……完全康复，离开那裏的？”
“嗯。”余鲤点点头，“人造腺体被成功取出，第二腺体也稳定了，最后一次检查，医生说我的第二腺体是完全长好了，没有什麽缺陷。”
祁盛不听，偏要去看他脖子后面的腺体，看到了上面完整的纹路，他这才放心下来。
余鲤顿了顿，看向祁盛，“我知道你每周五晚上八点左右会开车回家，所以我特意选了这裏，晚上八点，我会在二楼的窗户边，看你一眼。”
“什麽？”祁盛的心像是被什麽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又酸又涨，巨大的喜悦和心疼交织在一起。
“你……你一直在关注我？”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你为什麽不联系我？为什麽不告诉我？你知道我……”
“因为柏初安找到了我。”
余鲤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告诉我，他查到了一些关于祁烽的事。”
听到祁烽的名字，祁盛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余鲤看着他，“我不怪他们，其实他们检测到了我的腺体有再生能力，所以当时他们没想要我的命……”
祁盛：“他们那麽伤害你！你还要原谅他们！他们背着我伤害你，我已经跟他们断绝关系了，你也不要再和柏初安联系，知道吗？”
这也是他为什麽要去警队工作，辞去少将职位的原因。
他无法原谅那些人合谋对余鲤做的事，甚至无法原谅自己。
他太笨了，太迟钝了，太高估人类的贪婪，将本就不该参与其中的余鲤送入了地狱。
“等等，你是说……柏初安又联系了你？” 祁盛的声音陡然绷紧，像是被触及了最敏感的神经。
“嗯。”余鲤的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他们找到了祁烽的踪跡，他还活着。”
“我哥？他已经死了……”
“我能感觉到。”余鲤轻声打断他，指尖无意识地轻触自己颈后曾经撕裂的位置，那裏似乎仍有幻痛。
“那是从我身上剥离的腺体，它与我的本源仍有微弱的共鸣，他救活了你哥哥。”
他看着祁盛眼中翻涌的震惊、愧疚与挣扎，他主动伸出手，温暖的手掌覆上祁盛冰凉的手背。
“我没有去找你，也是因为怕打草惊蛇。”
祁盛反手紧紧握住他，声音沙哑：“他们那样对你……你为什麽还要……”
你难道真的不恨吗？
你应该恨死他们，想要杀了他们才对！
可他几乎无法问出口，为什麽受害者反而要考虑加害者的安危？
这对余鲤不公平。
这些年，悔恨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內心。
他凭着强大的意志力，才勉强压制住去找那些人算账的冲动。
但这些日子，理智的防线早已岌岌可危，他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
余鲤凝视着他，那双眼眸裏没有虚伪的宽恕，也没有软弱的遗忘，而是一种歷经苦难后更加澄澈的明悟。
“祁盛。”他语气平和，“我不是原谅了他们，那些人的算计、索取，还有给我带来的痛苦，我全都不能忘记，也不会喜欢他们。”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祁盛。
“但他们是你的亲人。”
“而你是这个世界的人类，我不是。”
“我只是一条从深海来的人鱼，人心的复杂我可能终生无法理解，但是如果我的选择能让你好受一些，我可以选择不去追究，但我做的一切，仅仅是因为你。”
祁盛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嘴唇翕动着，想说什麽，却被汹涌的情绪堵住了喉咙。
他没想到，余鲤将一切看得如此透彻，而这一切竟全是为了他。
“我不愿让你陷入伤害亲人的绝境，不愿让你的余生被愧疚填满。
我的不计较，是出于对你的爱，是希望你能从这场恩怨中获得解脱，而不是因为我宽恕了他们的罪孽。”
“可是……这对你不公平……”祁盛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们那样伤害你……你凭什麽还要为了我受这种委屈……”
余鲤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头，摇了摇头。
“如果有一天，那半块腺体被用于危害他人，我不会坐视不管，阻止更大的悲剧，是我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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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盛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余鲤紧紧搂进怀裏，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他融入骨血。
他把脸深深埋进余鲤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衣襟。
原来被爱意包裹是这个感觉，没有任何索取，只是为了让你安心。
“对不起……老婆……对不起……”
他哽咽着，一遍遍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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