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开着的门框,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疲惫得几乎无法站稳,只能将身体的重量靠在门框上,声音沙哑:“辛苦了……”
景闻声立刻抬起头,看到是他,那双红肿的眼睛裏瞬间涌上复杂的情感。
由惊讶,转为委屈,最后是担忧。
他立刻站起身,几乎是跑着冲过来,一把抱住了翟文溪。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和后怕:“你可算回来了!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打不通……我还以为……以为你也……”
剩下的话被压抑的抽泣声淹没。
翟文溪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感受到他身体正在轻微地颤抖。
他其实不想让景阅掺和进来,但是有些事交给別人,他不放心。
“我手机没电了。”
他低声解释,声音裏带着点儿疲惫,“跑了一天,车也没油了,最后一段路我是从五公裏外走回来的。”
“那你坐下歇会。”景阅这才慢慢松开他,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去给你倒杯水。”
“嗯,谢谢。”
景阅从房角角落的饮水机接了一杯水,递给了翟文溪。
翟文溪接过,“咕咚咕咚”喝完,朝着景阅笑了笑:“一天都在忙,没来得及浇\灌一下自己,你不会嫌弃我埋汰吧?”
景阅被他逗笑了:“你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嗯,是,还是你对我宽容。”
……
等他休息了几分钟后,景阅才主动拉起他,走到办公桌旁,“我给你看一样我刚刚拼凑起来的东西。”
翟文溪的目光落到桌子上。
桌上铺着几张被小心拼接粘贴起来的纸张,最上面一页清晰地写着——
《腺体移植计划与风险评估报告》
下面附带简单示意图和数据表格。
“我猜余鲤跟这个移植计划有关系。”
景阅指着那份报告:“我仔细回想核对了时间,从余鲤被推进手术室,到那条身份不明的人鱼强行砸开手术室的门,中间最多只间隔了十分钟。”
“十分钟,根本不可能完成一场复杂的腺体切除手术,更不可能将整个手术室的所有仪器,甚至手术台都搬空清理得那麽彻底。”
“这一切应该是早就预谋好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转移,所谓的切除腺体拯救生命,可能就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
“是为了把他的腺体,移植给某个人。”翟文溪的声音冰冷,接上了他的话。
他拿起那份拼凑好的计划表,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阅读。
当他的目光落到报告最下方,那个被黑色马克笔重重涂黑,试图掩盖的负责人签名栏。
他眼神一凝。
深吸一口气,将纸张举起,对准了桌上明亮的台灯。
灯光穿透纸张,在墨黑的涂鸦背后,隐约透出了两个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签名笔跡:
【柏初安】
【翟默】
那两个名字仿佛带着冰冷的铁锈味,迫使他想起那些误伤致死的研究员。
景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到底是谁……值得他们花费如此巨大的精力,布下这麽大一个局,就为了得到余鲤的腺体?!”
翟文溪缓缓放下手中的报告,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
他再次想起了那份被黑客攻破的“永生计划”名单,想起了那些古怪的标注和符号。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幕,仿佛能穿透这黑暗,看到某个隐藏在深处的扭曲的影子。
他的声音很轻,说道:“如果一件离谱的事情,完全超出了我们正常的认知,甚至到了荒唐的地步……”
他顿了顿,缓缓继续说:“并且它偏偏发生在最不合时宜,最能搅乱全局的时刻……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答案,无论它看起来多麽不可思议……”
“或许就是唯一的真相。”
景阅不太明白翟文溪的话:“超出认知?你猜到了他们想救的人是谁吗?”
翟文溪缓缓地转过身,他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被分割成了“黑暗”和“明亮”的两部分,就如同他们看到的真实与不真实的事。
“我在永生计划的加密名单裏,看到了祁烽的名字。”
景阅的身体明显晃动了一下,“祁烽……怎麽可能?他不是……不是在萨尔联邦的时候……就牺牲了吗?”
“我猜,他们想救的那个人是还有生存希望的那个祁烽,而不是一心赴死的祁烽。”
“……”
景阅又看向手裏攥着的那份报告,“你是说……他们安排这场手术,真正的目的是想把余鲤的腺体移植给祁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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