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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萨纳的首都街道亮起珍珠串成的路灯。
翟文溪和祁盛走进一家热闹的酒吧,顺便谈谈关于“弹头制作材料”的合作。
制造子弹所需要的重要元素是铅,也有用覆铜或钢制作的,材料不同,杀伤力和穿透力也不同。
他们刚跟一个本地的合作商碰了杯,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尖叫。
“怎麽回事?”翟文溪皱眉看向窗外。
酒吧老板探出头看了眼,笑着说:“是人鱼陛下的巡游车经过,每个月的第一天,他都会绕着市区转一圈,跟居民打招呼。”
祁盛的心猛地一跳。
没等翟文溪反应,他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街道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举着灯牌的私生粉尖叫着往前挤!
“陛下看看我看看我!”
“国王殿下我爱你!”
“你是我们崇拜的神!”
“陛下我们是你的唯粉!!”
“陛下要照顾好自己!”
……
祁盛被人群推着往后退,好在他身高比普通人优越,视线刚好能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不远处的金色马车上。
车窗是敞开的。
红鳞人鱼穿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半截莹润的皮肤。
他正微微侧着头,听身边的蓝色人鱼说着什麽,嘴角勾起点浅淡的笑意。
灯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身上蒙了层明媚耀眼的光。
是他。
海报上的人,照片裏的人。
祁盛的呼吸突然乱了。
他忘了自己为什麽要来,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眼裏只剩下那个坐在马车上的人鱼,像团烧得正旺的火焰,明明离得那麽远,却烫得他心口发颤。
“看什麽呢?魂都丢了。”
翟文溪不知什麽时候跟了出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嗤笑一声,“怎麽,真看上了?我跟你说,这种级別的omega,就算没带娃,也是有万人追捧的。”
话音未落,马车上的人鱼像是察觉到了什麽,目光直直地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祁盛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双眼睛裏没有任何情绪,像隔着层厚厚的雾,轻飘飘地掠过他,又转向了別处,仿佛只是看到了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走了。”翟文溪拽了他一把,“人家合作商老总还等着我们呢。”
祁盛没动。
他看着马车缓缓驶远,看着那人鱼的侧脸消失在街角,心裏那点莫名的爱慕突然掺进了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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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酸,有点涩,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好像……不认识我。”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嘆息。
“你如果真的想认识,我们回国递一份申请函?”
又开始发癔症了……
翟文溪沉沉地嘆了一口气,医生说得没错啊,在他的信息素还没有恢复正常之前,不能让他接触以前的事,以免再受刺激。
祁盛被她半拖半拽地拉回酒吧,可耳朵裏全是刚才的尖叫声,眼前晃来晃去的,全是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他摸着胸口的鳞片,突然很确定。
一定要再见到他。
不管用什麽办法。
等到与合作商聊完,已经到了后半夜。
“没想到这种东西出口要国王审批,说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特麽的,维护世界和平他们还造大炮啊!光造个壳不给子弹,给我们当玩具玩啊!”
“如果不行,去別的国家再看看。”
“也只能这样了。”
……
他们一边聊着,一边穿过那条街道。
街道上的人群还没散,几个私生粉举着各种应援灯牌,蹲在路灯下不肯走。
“没想到这脑残追星文化在哪个国家都流行啊。”
翟文溪发动了车,“明天我带你去人鱼领养基地找条漂亮的鱼,我觉得蓝色的可比红色的好看,太稀有的品种不好养活……”
祁盛没说话。
他拿出手机,继续搜索“余鲤国王 离异带娃”的新闻。
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配了张人鱼抱着个襁褓的照片。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小心翼翼的姿势,看得祁盛心裏又开始发疼。
“他的孩子……会长成什麽样?”
他鬼使神差地问了句。
翟文溪差点把车开上花坛:“你魔怔了?连人家孩子都关心上了?我告诉你啊,祁盛!人家可是国王,不能随便觊觎的!”
翟文溪內心os:最主要的特麽长得跟余鲤简直是一个卵裏孵出来的!
祁盛关掉手机,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
珍珠路灯的光芒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突然低声说:“我好像……在哪裏见过他。”
不是海报,不是照片。
是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他想不起来的地方。
模糊的记忆裏,有谁的指尖划过他的手背,带着点凉丝丝的湿意,像鱼尾巴扫过水面。
“得了吧你。”翟文溪笑得唇角发抖,“你忘了,医生说你现在处在信息素紊乱重症阶段,幻想是最常见的症状。”
祁盛没再反驳。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黑暗裏,那条红得发亮的鱼尾又清晰地浮现出来,还有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像雾,像雨,像他丢失的那段记忆裏,唯一清晰的光。
明天。
明天一定要再去看看。
哪怕只是远远地,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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