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祁烽的目光像一把巨大的刀架在他的身上。
他有点局促摇摇头，躲在祁盛的身后。
“小盛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们先吃饭吧。”
柏初安对着祁盛和余鲤笑了笑，“你哥最近工作压力大，说话有点不好听。”
转头又碰了一下祁烽，“吃饭的时候少说两句，下午还有公务要忙。”
“是啊，我哥多忙啊，忙着把我的军费砍半，您觉得对我有什麽用吗？我想做的事依旧会去做……”
祁烽拍桌而起，碗碟震得叮当作响，“跟我去书房，现在。”
祁盛慢条斯理地擦擦嘴，冲余鲤眨眨眼，“別怕，我哥就这暴脾气，你跟柏哥慢慢吃。”
余鲤哪还吃得下去，盯着祁盛的背影，想要跟过去。
柏初安说：“余鲤，你跟我去隔壁房间吧，我有事跟你说。”
……
书房门刚关上，祁烽的怒吼就穿透了隔音墙：“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你就非要跟一条人鱼拉扯不清！”
“他叫余鲤。”祁盛纠正道，“他有名有姓，是我的合法妻子！”
“你们的婚姻不符合法律，是无效的，我已经派人为你注销了登记信息。”
祁烽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尽管他看上去依旧很愤怒，“你的联姻对象我会尽快给你安排，你跟他想办法断了……”
“哥。”祁盛不知道该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又叫了一声哥。
“你还把我当弟弟吗？就非要牺牲我的幸福去完成你想做的事吗？”
“还有你所谓的《新婚姻法》，你知道害了多少无辜的居民吗？你真的去了解干活吗？你真的做好一个国家的元首了吗……”
祁盛不急不缓地从公文包裏取出这两天整理的资料。
“这是过去半年因强制婚配导致的自杀案例，比去年同期上升了300%，如果再查查前几年的，那些数据或许更加可怕。”
祁盛的声音几乎带着质疑与颤抖，“哥，你在杀人。”
“我是在拯救这个国家！”
祁烽根本没有去翻看那些文件，“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但是一个国家，没有人口就没有未来！”
祁烽从抽屉裏抽出一摞文件甩在桌上。
“你看这个，今年新季度生育率又下降了16个百分点，如果这种趋势持续下去，二十年后我们连维持基本国防的人口都不够！”
祁盛反驳：“那靠强迫结合的婚姻能生出什麽？仇恨的产物吗？”
“昨天18岁omega被匹配给50岁alpha，婚礼当晚跳楼的新闻，你没看到吗？这种新闻你到底还要压到什麽时候？”
“情感不能当饭吃！”
祁烽打断他，“等外敌打进来，资源耗尽，社会崩溃，你那些浪漫主义能当炮火用吗？”
祁盛：“可是数据显示，强制婚配导致的自杀率比去年已经暴涨400%，你这是在用尸体堆生育率。”
祁烽仍不为所动。
祁盛深吸一口气，将u盘插入电脑，调出全息投影。
“欧洲联盟取消了生育限制令后，自愿生育率反而上升了12%，南太平洋群岛实施伴侣自主选择政策后，新生儿健康指数上升了56%……”
“別拿那些小国案例糊弄我！”
祁烽关闭投影，“我们国情不一样，我现在需要的是立刻见效的方案！”
“可是立刻见效的药可能是毒药！”
兄弟俩剑拔弩张地对峙着，书房裏的氧气仿佛都被抽干。
最终祁烽先移开视线，他试图缓解兄弟之前紧张的气氛。
他从保险箱裏取出一份标着密封文件。
“你先看看这个。”
他声音突然低沉，“如果明年生育率不能回升，军方准备启动‘基因改造计划’。”
“什麽？”
祁盛翻阅文件，脸色越来越难看，“跨物种的基因改造？这项技术不是几年前被叫停了吗？”
“哥，你疯了？！！”
祁烽的声音似乎带着无法言喻的绝望，“比起国家灭亡，我寧愿做个疯子。”
祁盛的手指几乎要将文件捏碎，“你们已经培育了三百个人类胚胎……还有人鱼基因提取物是什麽？”
他几乎不敢再继续看下去，话裏全都是质疑，“哥，你这麽做违反人权法啊。”
祁烽似乎已经猜到他会这麽激动，他像是已经早已习惯了解释，说，“东海岸的核污染，已经导致45%的育龄omega丧失生育能力。”
他打开电脑，调出全息地图，显示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泛着红光的污染带像溃烂的伤口横亘在海岸线上。
“附近的国家都通过了《人口紧急状态法》。”
“注射人鱼基因提取物不是坏事，尤其是红鳞人鱼，他们不仅寿命长，有再生能力，而且红色鱼鳞的基因裏还存在对抗辐射的物质……”
“……”祁盛无言以对。
……
与此同时，客厅裏的余鲤正盯着柏初安递来的视频，仔细看着。
影像中，一条红色的人鱼在透明舱体內游动，状态十分不错。
柏初安：“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他的，组织需要提取他身上的组织进行实验，会在他健康状态下进行。”
“我知道，红鳞人鱼有再生能力，小创伤可以自动愈合。”
余鲤：看来，他们不想放过他。
“但是他毕竟是人鱼，有些语言我们人类无法理解，哪怕专门研究人鱼的专家也只对你们的语言开发了一小部分……”
柏初安上下打量着他。
余鲤突然明白过来：“所以你想我的帮助？”
“只需要一年，”柏初安竖起一根手指，像是面对小朋友温柔地解释，“帮我们建立人鱼医疗体系，等成功了，我会把他放归。”
“……”
我该相信他吗？可是如果不答应他，那条人鱼会死吗？
“可是，你们这裏的人鱼也很多，我在电视上看到过明星，也是人鱼，蓝色的人鱼。”
柏初安：“有萨尔联邦居民身份的人鱼都是具备人类基因的，他们的祖辈也是人工受孕，所以这些人鱼的寿命与人类没有差別，而具有研究价值的人鱼，都是来自于深海。”
“……”原来如此，怪不得……
这时候，房门突然打开，祁盛面色铁青地走出来。
余鲤注意到他手裏紧攥着什麽东西，指节都泛了白。
“谈完了？”柏初安微笑着问，当作什麽事都没有发生过。
祁盛没回答，径直走到余鲤身边握住他的手，“我们回家。”
余鲤被祁盛拽起来，朝着门外走，余鲤转身看向柏初安。
柏初安说：“柏哥，很支持你们在一起，有空多回家看看。”
他朝着余鲤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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