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尸体;只是还没有彻底完成,你觉得我说的怎么样?”
艾喜一只手举起、比划着在“展厅”中看见的畸形骨架:
“通过拼接骨头模型,来给自己的妄想塑形仔细想想也是一种可行的方法;你挺有思路的。”
“当然,也可能是你想制作出那样的[作品],所以你幻想的怪物也在往那种造型靠拢?”
目镜仔没有回答,但睁开了双眼。他眼睛睁得很大,眨也不眨地瞪着艾喜、很是空洞--与之同时,外边怪物野兽似的喘息也减缓下来。
“反正这点还算有趣:你说你父亲是肝硬化去世的看来你说的是实话。外头的巨人身上有凸出的圆肚子,是肝腹水的症状。这是你童年时期记忆的投射吗?”
“再怎么幻想、去设计——现实的碎片也会混进去。这果然是无从避免的。”
目镜仔似乎还沉浸在跟腱被切断的痛苦里、又或是视力根本没有恢复;他挪开视线,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门外响起骨节扭动的“嘎嘎”响:怪物似乎正努力蜷缩身体,好把自己挤进步道里;就算有着坚实铁门的阻隔,那股恶臭依然溢进了房间中。
而艾喜滔滔不绝,每字每句都很清晰:
“有一点我承认,《突变第三型》是个好电影。难怪你要混到受害者里面来:近距离观看受害者的反应很好玩吧?”
“你之前看起来是捂着脸哭,其实是笑到眼泪都出来了、浑身抖;我就感觉你乐开花了,是真的憋不住。”
目镜仔忽地开口,分不清是苍白无力的辩解、还是认真的询问——但很是俗套:
“等等,那为什么是我?按你的说法--是谁都可以,都能对得上:反正是幻想出来的怪物。幻想的可以是大头宏,也可以是黄友添,是酸汤肉骨茶.”
“.你在指控我,还是说:你是想说服自己不会杀错人呢--呃!”
艾喜调整着膝盖的位置,让目镜仔不至于窒息,但又不能呼吸得多么流畅:
“你在说什么废话?死到只剩你了,我又知道不是我——外头的怪物没有消失,那你就是杀手。”
“最简单的判定方式就是这个。对我来说,也是最合理的;其他都靠不住。”
“要是我们现在是拍电影.那肯定要闪回很多片段,揭示你表现出的疑点。但现实生活又不是电影。”
“当然,最重要的是:你是唯一的芒街本地人。不过你主动承认了,反而让我不能确定。”
她再次叹了口气,微微摇头、视线挪到水泥墙壁上:
“或许其他人不用死的。但我.不想冒险——每个人都有可疑的地方,我无法百分百地确定:只有死亡才能证明清白。”
目镜仔的两眼逐渐有了神采。既有带着恐惧的躲闪、也有诡异的兴奋;他两边嘴角逐渐咧起,额头上是密布的汗点:
“要是--要是你想错了呢?”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就算是我,就算你说的都是对的:你在赌吗?你能确定外头的它会在我死后消失吗?”
“要是我死之后,它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强壮、更暴怒了?”
“你这样只会是双输--你也只会给我陪葬不如先放开我,我们谈一下?没必要闹成这样。”
复杂难明的情绪转瞬即逝。
艾喜的话语中散去了感情,好像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你说得对,我打不过它;我并不多么擅长战斗。所以我才拖到现在,拖到只剩最后一个、能够真正确定谁有迷狂。”
“如果我猜错了,那就到时候再跟它周旋。这么小的空间.它的大体型未必能那么灵活,我也未必跑不了。”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
“要是被它杀掉--那说明我只能到这里,我永远只是个累赘。那我就死了吧:造成的损失还小一点。”
艾喜调整着膝盖,挤压目镜仔的气管;直到对方脸肿得像猪肝,胀满青紫、说不出话:
“颈动脉中刀的止动性比心脏更强——因为颈动脉为大脑供血,而且也比心脏好找。”
“不过呢:我想要试试心脏。你不介意吧?”
艾喜按住目镜仔凸起的肋骨,将美工刀对准了自己想要的位置:
“喏,就是这只要戳进去--”
“十秒内你就会进入昏迷:那门外头的东西、也会就此消失。”
[乖乖、乖乖]——
门外的怪物忽地发出高亢奇异的呻吟,像是有含义的短语;铁门轰隆一声摇晃,黯淡的黑雾顺着缝隙滑进房间、又消散无形。
但艾喜看也不看身后一眼:
“我说要杀了你,你是不是还要说什么[我不相信你有这个胆量]啊?应该不会吧,你没那么蠢。”
“这样,如果你合作的话--”
她抬起手,指了指墙上还没经过晒干鞣制工序的人类皮肤:
“我就不把你的这些藏品烧掉。懂了吗?我知道,我知道:作品说不定比你的命来得重要——解释就解释到这吧。”
第182章 秋天是狩猎的季节(十八)
艾喜稍稍停顿,叹了口气。她脸上泛着些微的疲倦--防空洞外的天空该已是漆黑的了:
“好了,只是想找人说说话。你就当我五分钟的闺蜜吧;有些话不是每个人都能听的。”
砰!砰!砰!
铁门外终于响起敲打,而且愈发响亮。像是有人举着铁锤,在不住地砸锻;尖锐的声响几乎要钻进人的天灵盖里。
灰尘簌簌落下,似乎整个防空洞都在摇摆、抖动。铁门逐渐出现隆起鼓包,凹凸不平。
两人困在囚笼里,艾喜只是用拇指把刀锋推得更长了些:
“是这样。说来也不复杂.我有一个朋友--他很有才华,他的才华也带来了非常好的品格。”
“但是现在:越来越多人发现了他的才能。原本,我们有着相似的爱好;可他要进入一个我并不了解的世界里了--在那里,可能会有人伤害他:最重要的是,我不是那个世界里的人。”
“环境的改变,有可能造成朋友间的分道扬镳。这种可能性我没办法接受,他是我不能失去的朋友:只是这种话,我不可以说给他听。”
“他应该按照自己的心愿,随心所欲地生活对吧?”
目镜仔勉强仰起了头,指尖抠抓艾喜的鞋底。他似乎被这话题激发出了些许兴趣,眼中在发亮、嘴角哆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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