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喜手插在口袋,饶有兴致地评论--但其余无人应声。因为连绵的冲击,他们已经变得麻木:
目镜仔只顾揉搓着腰间,龇牙咧嘴,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酸汤肉骨茶低着头,望着那双鞋面逐渐渗出红色的厚底坡跟鞋。
而黄友添像是受惊的犬类,脑袋来回转动,视线一遍遍扫过那可怖的巨型骨架。
在角落,堆着尚未来得及分类的衣物与随身用品--鞋子不多,但也垒成一座小丘;三五个背包靠着墙,拉链拉好。
而衣服们有些染着血,有些则是其他颜色不一的脏污:是呕吐或失禁留下的污痕。
一些鞣制过的皮囊则悬挂在墙边:共有五具,身无片缕。颜色是淡褐,看起来有些类似牛皮;随着时间推移,会因为氧化而变得更深。七窍则统一用缝线封死。
墙壁上还有空荡的大画框,裹着海绵纸、没有拆封--都是狭长的矩形,看起来很适合容纳这些处理过的皮囊。
他们意识到了:
这是一间收藏室,藏品是尸体。似乎还在起步阶段,水电都没有完全建好。
说不上豪华,甚至还带着些简陋--但建造得很细致、看得出屋主的用心。从加工、储存到展出的空间,全都已经过规划。
仿佛尝试着在车库里搭建一间博物馆:不指望能有多少来客和门票钱,可仍旧满怀着对藏品与作品的热情。
——
黄友添落在队伍最后。他低着头、看着脚尖,汗水顺着头发丝落下--之前,他的视线在大头宏和古怪骨架之间来回。
他已经不再倒退着走,双手扯着大头宏前行;而是一只手拖着大头宏的脚踝,另一手插进自己的口袋,让他在身后的混凝土上拖行、好像拉着拖车,吃力且粗暴。
在看过那具奇怪的骨架之后,黄友添嘴里一直在喃喃低语。但此时他一只手攥在口袋里,不知正掏摸着什么;而声量越来越大、直到所有人都能听清:
“.我.我懂了。”
第179章 秋天是狩猎的季节 (十五)
酸汤肉骨茶慢下脚步,疑惑地望着发愣的黄友添:
“黄友添,你在说什么?你搞懂什么了?”
啪嗒。黄友添面容扭曲地松开手,大头宏的脚落在地上。
他忽地从裤兜里拽出来了什么、三步并作两步跑近酸汤肉骨茶——
接着用手中的东西,扎上她的脖子:那是一把小折刀、挂在钥匙扣上,刃口在暗里闪着光。
呲,呲。
他连着扎了两下,动作像抽搐。第一刀直接戳进了颈部、没入直至刀柄,第二刀因为酸汤肉骨茶下意识的躲避,而划到了下颚、接着割开耳垂。
但这并不影响造成的杀伤。
谁也没想到黄友添身上带着武器——虽然严格来说,那更像是装饰用的挂饰,只是刃口被擅自开了锋。
酸汤肉骨茶踉跄着靠住墙,捂住脖子;接着软倒,一屁股坐在地上。衣领逐渐变得深红——眼珠惊恐地转动,似乎不可置信。
她似乎想发出喊叫,但只能从喉咙口里挤出来“咯咕”的怪声;手在混凝土上抠抓,却无法将自己带向任何地方。
之前拿来的手术托盘,压根儿就没起到任何的防护作用;连抬起来的反应时间都没有。
目镜仔愣在原地,连艾喜都陷入惊愕、嘴巴微张。
黄友添的牙齿磨得咯咯响,牙釉质似乎都快磨成细粉、散落一地。很难想象人类的牙齿,还能发出那般怪异的声响。
眼球瞪得快要整个爆出眼眶,瘦削的脖颈上是跳动的青筋。
他胡乱挥动手里沾着血的折刀,血珠四散乱飞;像是威胁,也像是自卫:
“叼毛.我懂了--操,我说我懂了!你们几个是一伙的!对吧?对吧?!”
“是你们:你们的圈套只有我跟大头宏是被骗来的!你们是卖、卖那种处理过的尸体的、卖人体工艺品的吗?!还是.还是卖虐杀录像的,啊!这些是你们做的布景?!”
“别想--别想折腾我。要杀现在就杀——”
他眼睛失焦,好像望着周围的一切、却又似乎紧盯着一处。
“我不会让你们就这么把我虐死!我要、我要给大头宏报仇!他喊我帮他报仇!”
“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黄友添的咆哮声中,酸汤肉骨茶捂着脖子,两脚抽搐、一踢一踢地蹬在铁门上;如鼓声般咚咚响。染过的头发现在混上自己血液的红色。
血从指缝间流出,一股股地淹进T恤领口、瞬间变了颜色。
目镜仔满脸通红,潮红漫上脖颈,呼吸急促、剧烈地喘息;胸膛风箱似地鼓动,显然也激动极了:
“黄友添!你、你疯啦。”
他说。手指一戳一戳地点向黄友添,口水不自觉地流出嘴角。
艾喜紧皱眉头,折返回来,跨到酸汤肉骨茶身旁。蹲下身,检查她的伤口--
酸汤肉骨茶满脸泪水,沾着鲜血的手想要抓住艾喜的衣角;但被对方避开了:
“干我、我不该来这我.我周一还有课.专业课.签到帮.签到”
喃喃声越来越低,直到细不可闻。
艾喜摇摇头,叹了口气。她看着酸汤肉骨茶,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没有开口。
黄友添的折刀只刺出了个细小的伤口,但血液却像喷泉从内里涌出。等喷洒终于缓了,剩余的生命气息也丁点不剩。
酸汤肉骨茶发出一声长长的“嗬”,随后不再动弹;两只眼睛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这位从新加坡来到芒街的《超心理探索》爱好者,亲眼见到了怪物、却没有死在怪物的手中。
“唉。我”
不知道艾喜未说完的话是什么:她只是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
“过来--四眼田鸡,过来:你、你来杀我看看.哈,哈哈”
黄友添看也不看倒地的酸汤肉骨茶一眼,只是挥舞着折刀、一步一步地压向目镜仔。
他像是得了狂犬病的恶犬,不住地从口中吠出带着气泡的唾沫;脸上不知是哭是笑,在狂怒和恐惧中旋转-
嘶-呼。嘶-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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