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液滴入领口。
兜兜盯着他们,眼睛都瞪大了。忽地一拍脑袋:
“你们是谁?我怎么记得好像有在电视上见过这套衣服?你们是时装模特?喔,不对!是前面——”
这套有点眼熟的穿搭兜兜确实见过;就在今天早些时候的那盘录像带里。不过那时候,穿着这件衣服的人物很是啰嗦、带着个妖怪似的小助手,头上顶着个鸽子的头套。
而且数量也没有这么多。
兜兜忽地抬手一指,指尖点来点去;嘴巴微张、恍然大悟:
“额你们是那个--长鸽子头的大咕咕博士不对,是叫[人博士]来着?”
他吐出这个短促又古怪的名字。
虽然少去最重要的辨识特征--头部——但考虑到人类编目中心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类的秘密》节目录像带
面前这些家伙就算不是那位[人博士],多半也脱不开关系。
【以后不能管数学家也叫博士啦!再叫都撞车了,真是的:这家伙给自己起名字都没点创意。】
没有脑袋,自然也没有传来回答的声响;看起来他们并不像编目师那样,有着能够发送精神广播的迷狂。
“.搞什么?这些人类亚种全都是你一个人——”
嘎吱,嘎吱。
兜兜忽地停下了。
因为他感觉到头发被拨动,脑后传来沉沉坠意、甚至有些发痒;老鼠爬行似的窸窣细响:有什么东西顶开了雨帽,让暴雨又泼洒到自己的头上但头顶才刚刚淋到繁杂雨线,却又戛然而止。
有什么东西正越蓬越大,直至横亘于头顶上方,为兜兜遮挡去雨水。
他抬起头,恰好迎上滴落的血珠:
“哇,这才有点意思。”
一具没有头部的躯体,弯着脊背,“俯瞰”着兜兜——他穿著血色大褂,正竭力把自己从兜兜后脑勺上那张嘴里拔出来。
——
第153章 圆(三)
红通通的人体继续在头顶晃悠,伞一般遮住天顶落下的雨线——
他摇晃着身子,笨拙地一点点地挪动,挤得兜兜头发乱成一团;但或许是被兜兜脑后嘴巴的牙齿们卡住,这行动很是吃力。
兜兜耸耸肩,任由头顶的“人”扭动尝试挣脱--不得不说,这家伙挡雨的效果可要比雨帽强多了。
【没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结果从我脑袋里钻出来吗四舍五入,也能算是贞子啦。哈哈!】
兜兜抹了把脸,对自己临时琢磨出来的冷笑话很是满意——他也没想到,那盘《人类的秘密》录像带还能带来新的惊喜。
儿童乐园在编目师和[球体]们的攻击中被扫成废墟,只剩半个锈蚀秋千还在随海风摇晃,吱吱呀呀作响。
猩红色的人群没有游荡或攻击,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任由雨点敲打着脖颈利落的断面。从胸膛朝向来看,他们全都在“望着”兜兜,却又没有攻击的打算。
这么看来,编目师之前在脑内嘶吼的什么“解锁限制器”,并非指的是自己脸上的那只竖着食指的手:
真正受到限制的,其实是那些[球体]与[粘鼠板]才对吧?
【圆是最能包容的图形?说是包容,会不会其实是封印的意思啊这些球一样的外壳,就是一种限制的方式吧?】
现在兜兜明白所谓的“可控”亚种指的是什么了;并非天生温和,恐怕都是经过处理、封装,才让编目师得以控制。
不过在兜兜看来:这些球倒更像是“蛋”或者“卵”;现在的场景也与孵化更加相似。充气式的,一下便长大了。
不知道其他编目师是不是也有迷狂?或许还有不同的亚种和他们配合——不仅仅只有这些舌头啦,球啦,这么单调
兜兜抬起手点数人群数量,不忘向沉默的编目师提问:
“有点奇怪啊?这些血糊糊的人又没脑袋,为什么你心灵感应的命令他们都能听得到啊?他们怎么思考的啊?”
而且前头电光石火的冲突中,编目师传达出的指令都很简单,大多都是纷杂缭乱的短句乃至词语;但[球体]的大部分复杂动作,明显需要智能才能执行。
暴雨的敲打声中没有回应。
数十个躯干通红的“血人”站在雨中:雨水落到他们身上,变作红色,接着汇入脚下的水洼里。
他们静悄悄的,在最初的躁动和推挤过后,这些无头的家伙便都成了雕像。
编目师也定在原处,双手抓紧脸中心的食指、关节攥得发白,皮肤快要绷开;原本吵闹的精神广播悄无声息,似乎连思想都停了,更没有满足兜兜好奇心的意思。
只有面罩缝隙里还在呲呲喷着血,仿若永无止境。
现在的情况愈发离奇--兜兜决定先让编目师就这么待着。这个带面罩的家伙还蛮好玩的,如果再等上一会儿、他的迷狂说不定会更强。
兜兜搓搓鼻子,把注意力放到那些无头躯体上:
“额就叫你们[血人]好不好?贴切吧。都不说话,都没意见?那以后我就这么叫了啊。”
总不能用“人博士一号/二号/三号”或是“人博士克隆”之类的名字称呼,兜兜便用了“血人”这个简单直观的昵称。
他掂了掂脚,激得自己头上卡着的那位血人一顿摇摆。
兜兜发觉血人很轻:就算现在后脑勺的嘴巴里忽地爬出来具身体,也没有玩骑马打仗的负载感。甚至钻出的时候,也没什么感觉--枕骨上的口子没有神经系统,一点儿也不敏感。
说不定只有张皮?就像超市门口那些摇摇摆摆的充气广告玩偶一样;这也可以解释他们为什么能压缩得那么小。
兜兜头顶的这只血人和和那些粘鼠板中钻出的类似,全身都覆盖着红衣。其他那些被封印于[球体]中的,身上的鲜红衣物则仅仅覆盖着躯干,没有袖管与裤管。
他摇头晃脑地甩了一圈,很快便厌烦了:
“好了好了,出来吧你;老是卡在我脑袋后头也怪吓人的。”
兜兜抬起手,一把揪住头顶血人的衣领、把他扯了下来:衣领的手感软乎乎的,带着温热;不像织物,更接近皮肤。
像是观察玩具——兜兜把血人举在手中、翻来覆去地打量。
确实轻盈。绝对不可能有一个成年人的重量,就算减去了头颅也是一样:
“会不会是空心的?看看里面。”
兜兜轻轻嘀咕了句,双手把住血人身体两端。
嘎叽。伴着这声轻响——他十指一抓、一拉;随手将这异物由腰腹撕扯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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