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泪水。
——
“呼——”
兜兜长出一口气:这家伙终于变身完了;他不用再紧张兮兮地站在一旁,体会那股打扰他人伤心独处的尴尬。
可空气遍布浑浊,满是看不见的重量——它们沉沉地压在人的心头,让兜兜开心不起来:
不然,他肯定要一蹦三尺高。
光光只论视觉效果,这段从白骨变成新鲜尸体的场景、堪称兜兜最近看过最有趣的画面之一了:
“喔那应该是你叫[楼中女巫]了嘛?我还以为是说那根电线绳子呢。”
前头从广播里听来的代号,终于有了能够联系上的对象。
[楼中女巫]还在原地发着愣、胸口也没有丝毫的呼吸起伏--也不知道是不愿回答兜兜的问题,还是说压根儿就没听见。
兜兜倒也不以为意:
世界上有着各种各样的人,其中有啰里啰嗦的、自然也有沉默寡言的。眼前这位刚刚从叮叮当当晃动白骨,变成一具“新鲜”了些尸体的家伙、看起来就不太爱说话。
但兜兜还是有些闷闷不乐:早知道会有这么好玩的东西,今晚他就应该把自己的好朋友一起带过来,分享眼前的这番景象。
至少也要搞台相机或者DV,记录一下这些--到时候回去空口无凭,说不定要反过来被她嘲笑;那样就有点影响友谊咯。
说来也是奇怪:兜兜平日里总是把事往好的一面想,像现在这样满脑子带点低落.还是头一次。
兜兜掂起脚尖,小心翼翼地走到楼中女巫面前——
她一动不动,脖颈上原本转动摩擦的电线都停滞了。
兜兜抬起五指,在她脸前挥了挥;语气里有点局促:
“变身结束了吗?没有打扰你吧?那我继续啦?”
楼中女巫仍旧保持着静默,甚至连一丝摇动也没有。
兜兜朝四周看了看,鬼鬼祟祟、做贼似的。接着忽然张开双臂,直到它们笔直反折到身体后头、突出的肩胛骨都快和三角肌中束贴在一起:
嗡.
细细的鸣动从兜兜的肌束中传来,好像那里藏着一整个染上喉炎的唱诗班、正低低地练习呼麦。
下个刹那、兜兜的双掌各自甩过了一百八十度,重新回到了身体的正前方:
砸上了[楼中女巫]那被电线悬于半空的头颅。
轰--乒!
这是个直接涌进鼓膜、撞入大脑的声响——与近距离站在大型机床锻压旁边,更加相似。原本人的掌心正中有些弧形、空腔会在拍击时产生爆鸣。
[楼中女巫]的头颅就此消失在兜兜的掌间,而风暴随之掀起:
砰、咚!
以兜兜的双手为中心,爆散的气流朝着四面八方卷去;这一层中的所有窗格、玻璃齐齐炸成粉末--石膏天花板转瞬间向上凹起、接着碎裂,钉进整栋大厦的水泥骨架里。
原本算得上有些狭小的走廊,这在这倏忽之间拓宽:漆皮从承重柱上被剥去,为小间办公室打隔断的镀锌钢、混凝土砌块与黏土砖轰然倒塌,接着化作炮弹的弹片、朝着更远处轰击。
走廊已不再是走廊;眨眼变作一片两百平方米的空地。
角落的摄像头并没有来得及记录下这一画面——
它在这场室内卷起的台风中,早就不知被刮到哪里去了。
第76章 献祭
这里已经没有走廊——仅剩一片开阔的广场。断裂的门板、玻璃的碎渣、块状的水泥被吹到四周,环出一个粗略的圆形。
之前被电线绞索收紧压碎的长廊,也被风暴重新开辟。
兜兜站在正中,朝四处看了看。被他打了巴掌的楼中女巫已经消失不见,仅仅剩下地上深红的碎块和肉渣:
“啊?是不是下手太快了。她说不定有什么新招数?我都没来得及看。”
刚刚的那巴掌,应该已经把楼中女巫彻底拍碎了。至少,在四周的狼藉里、根本看不着她的身影;只有四溅的体液与肢体残片:
但这一切尚未结束--
兜兜只觉得内心愈发沉重,都快要坠进胃里。
“唔——我明白了。她能够影响别人的情绪,搞得我心情也不好死人都不够阳光嘛。”
他感到了楼中女巫留下的微妙情绪,像喷在手腕上的香水、怎么都挥之不去--
“诶”
掌心传来古怪触感,让兜兜低下头:
在那里,些许的粉、白、红正在升起——好像有看不见的细线,在牵引着它们重新汇聚。这些脑组织、骨粉与血液,原本应该宣告着楼中女巫的彻底消失。
它们飞快地盘旋,集聚:
相互缠绕、黏合,重组。
先是简笔画般的线条,接着沙塔似堆砌、从足骨开始逐渐凝聚成型——
楼中女巫的朦胧轮廓,又一次在兜兜面前出现。
兜兜用手捏住下巴——这次复活,他还真没想到:
“现实生活里头.真有这种超自然怪物啊?杀不死嘛,都把你捣成粉了;这样也不行?《木乃伊归来》喔。”
兜兜心中萌生出些许不太舒适的兴奋。他对这样的怪兽抱有好奇,但同时也变得让击败对方像是解题、不能单单依赖纯粹的暴力和宣泄--现在的体验,稍稍带上了些完成暑假作业似的色彩。
但旋即,他便把这些郁闷清出脑海、发出两声干笑:
“哈哈!我就喜欢挑战。”
他其实不怎么喜欢——但气氛都酝酿到这了,兜兜觉得这是条相对合适的台词:
而且经常鼓励自己,对保持良好心情来说十分重要尤其是在这股楼中女巫带来的压抑气息里。
兜兜忽地伸出五指、掐住对方还在重组的颈骨,另一边手挠挠头皮,终于想出了个认真的提案:
“哎,如果我把你嚼碎了吃掉;你会从我肚子里跑出来吗?”
“算了,怪恶心的。实在不行再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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