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瞳是涂料似的漆黑、无法分辨瞳孔的存在;眼白里甚至不带有一点血丝--像是画出来的。这并不正常,只要是人类、就该有眼球血管膜;而它会给眼白带上细微的血色。
所以.不像是一对人会拥有的眼睛。
但也无所谓了:
李查克大喘着气--他能感觉被自己勒住脖子的法医,也在因为脖颈上收紧的压力而剧烈地呼吸——伸直胳膊,把枪口瞄准、与那只眼睛连成直线。
这个距离,就算自己是个瞎子也不会射失:
恐惧与骇怖全都离开了身体,飞向更远处的天外——或许是因为肾上腺素,他从未如此兴奋;滚烫的血液仿佛沿着脊柱一路上升、灌进大脑。
“数一二三,然后开始?”
穿黄雨衣的少年用手势比出一二三、狠狠眨了几下眼睛,随后睁到底:
“一”
咔哒。
扑--
李查克扣下扳机,随后是一声轻响。
——
嘶嘶——
他听到好像漏气似的杂声,以及含糊的嘟囔。
血液四溅,喷了李查克满脸。他应该戴上口罩的;小股小股的血柱仍在喷涌,有的随着压力打到了天花板上、糊成鲜红的一团--
李查克低下头:
被自己抓住的尸检官,正竭力捂紧脖子;而在手指的缝隙间,是不住涌出的血水。法医眼里满是奇妙的复杂情绪,眼泪都流了出来。
在李查克的对面,穿黄雨衣的少年揉搓着眼皮——尴尬地看着被血红浸湿的两人:
“完蛋。你那一枪好像被眼珠子给给弹飞了。”
第42章 开门
能够捕捉流弹甚至出膛子弹飞行轨迹的动态视力--
李查克自然是没有的。
但是,他也不认为自己从“隐形人”那搞到的半自动手枪拥有某种超自然膛线:能够让射出枪口的子弹转个大弯,反着打到自己身上准确点说,是打在自己控制的“人质”身上。
所以,人类的眼球晶状体真能够具备如此的弹性、如此的强度,弹回激发的弹头?
他想起那个老掉牙的笑话:凯夫拉防弹材料跟氯丁橡胶喝醉了,生出了个小孩.
砰--
呲呲,呲呲。
总而言之:李查克惊呆了。以至于臂弯里躯体传来的挣扎和抽搐,他也丝毫感受不到:那位今夜走了大霉运的验尸官,正一边竭力按压住喷泉似的脖颈、一边被自己黏滑的、喷溅了满地的血液绊倒在地。
【正常来说,交趾自治州的县级市不会配备专门的验尸官--还有存放尸体的冷库;多半是和殡仪馆或者医院共用。芒街市警局的预算真够足的.这个验尸官有编制吗?】
李查克看着依旧在揉搓眼睛的黄衣少年,思绪早不知道飞到天外的哪里去了-
哐啷,砰!
“哎,妈呀!”
发出惨叫的不是这穿黄雨衣的少年、也不是脖颈正喷着血的法医,更不是李查克自己。
惊喜总是一连串:
伴随着噪声,以及乱蓬蓬、白雾似的灰尘.
一个挥舞挣动着四肢的枯槁男人,从天花板的破口里滚了出来、脊背着地,砸落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乱响,终究还是打断了李查克的杂想--他呆呆地看着从天花板里掉下的人。
那是个瘦高的男人,四肢像是粘在躯干上的木棍、胡乱挥舞;穿着的衬衣领口都被汗迹和油脂染得发黄、胸腹和两肘黑乎乎的,是被浸湿的灰尘颜色。
从这个特征看来,他也是从通风系统里爬进来的。
李查克看着这个像是超市外头摇来摇去充气人般的不速之客,枪口本能地重新校准、对准他的眉心。
【是——是搬到黄雨衣隔壁的那个新住客!这搞什么?马戏团么?】
“兜兜!那个人要死了!”
枯瘦男人扶着腰,龇牙咧嘴;尽量压低声音、却又忍不住地咆哮,这让他的话语显得有些滑稽。
【兜兜.兜兜?】
李查克终于在脑海里重新设置了一个代号,放到穿黄色雨衣的少年身上;
【这是什么名字?化名?昵称?】
“喔!!对喔!他脖子喷血喔!”
兜兜——李查克决定,姑且还是先用着这个比[黄雨衣少年]更顺滑些的名称--睁大眼睛,发出惊叹似的叫声、蹿到验尸官的身旁。
稍稍的犹豫过后,李查克还是扣起配枪的保险、把它塞回了腰间:这个原本能给他许多安全感的武器,现在派不上用场。
他绕开转瞬间便形成的黏滑血洼、蹲在验尸官面前——但注意力,还是放到了对面那正好奇的少年身上。
“兜兜!按压止血——不行,你手太重了!我来。”
李查克再自然不过地吐出了这个名字,好像是熟识对方多年的邻家长辈--他已经懒得感谢自己所受过的那些训练了:
“这样下去他肯定要死:得把他送去医院不做手术的话,他很快就要不行了。”
名叫[兜兜]的少年让到一旁,给李查克腾出空间:
“哇!你会战地急救吗?好厉害!”
李查克知道验尸官大概还有六到十分钟的窗口——
如果没有及时动手术、他活下来的可能性比子弹打到眼球上还会反弹的可能性还小。
就算他只是粗略接受过战地急救相关的训练,李查克也能发现这点:
最大可能让验尸官活下来的方法,就是打开停尸间的大门、向警局里的其他人呼救--再把验尸官送去斜对面的交趾自治州医院。
接憧而来的混乱,与警官们的干扰.李查克可以轻易地脱离现在的尴尬处境。
但他并不打算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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