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兜兜随手把这全新诞生的球形废铁甩在一旁,任其骨碌碌地滚动;窗外的夜静悄悄的:
“你给我的印象不好哦邻里之间就应该坦诚相待啊?就算你做了坏事,也要告诉我才对的。”
名叫兜兜的少年向前走了两步:每一步,都像直接踩在干瘦男人的心脏上;他僵在原地,甚至都没有继续逃跑的余力。
“我不喜欢说谎的人,更不喜欢坏人。”
兜兜蹲下身子,用手抓住干瘦男人的头顶:干瘦男人能感觉到掌心贴在额前,传来的冰凉触感;头皮开始由四周被扯动到中央——
【人的手会这么冰吗?】
脑子里胡思乱想,干瘦男人的嘴巴却有着更快的反应速度:
“等等!等等!!等一下!我首先是你的邻居!”
“我没有骗你,我只是没把所有事都说出来!”
干瘦男人喘着气,肺像风箱似地、传出呼噜噜的怪声:
“而且,而且”
他搜肠刮肚,终于找到一句能够用来反驳的话语:
“之前见面你你不是也、也不肯告诉我,你家里人去哪里了?我问了你好多次”
兜兜把手稍微往回收了收——干瘦男人能感觉到头皮传来的痛楚稍稍减轻:
“喔对喔,对不起,那个是我不好;忘记跟你说。”
他抬起手,往头顶的天花板指了指:
“我的爸爸妈妈都在天上。”
“我看他们好像都过得挺开心的。”
坏了:干瘦男人吓得一抖--
这个答案让他意识到,自己问错了问题。大错特错!现在拿这个话题出来辩解,更是敲响了催命钟。
【胡说八道,全是胡说八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安全个屁!!】
兜兜望着干瘦男人的眼睛,话语中满是认真:
“那坦诚相待这条——我们就算抵了!不过你是个连环杀人犯,是个坏人:这样的人呆在小区里太可怕啦!等等吓得我都睡不好觉。”
冰冷且柔软的触感,又一次地出现在男人的前额。他胡乱挥舞着双手,拍打着贴在脑袋上的手掌、却好像敲在混凝土制成的支撑柱上,只有自己十指和掌心敲得砰砰响、疼痛不已:
“对不起!对不起没跟你说实话!我不是坏人,我真的不是坏人,也不是杀人犯!不管他们怎么说的,我都没有做!我是被冤枉的,我这个样子能拿什么尺子杀人吗?!”
兜兜站直身子、捏着干瘦男人的头顶,将这骨架似的身体提了起来——他左看右看,打量着这个骨瘦如柴的邻居、和他因为深度近视而显得模糊的双眼。邻居的五官因皮肤牵拉而扭成滑稽的形状。
“唔——”
沉吟过后,兜兜将另一边手的食指竖起,放在嘴巴前面:
“嘘,嘘!”
“等等,等等!你先停一下。你确实看起来更像那种凶杀片里的受害者.可能真是被冤枉的那种?不过,我要确定一下!”
“现在开始我问你问题,你回答,废话就先别说啦:你现在这些话跟电影里头那种小反派一样,根本没办法相信。”
干瘦男人抬起两边手掌,把自己嘴巴捂得严丝合缝——只是他的脑袋被兜兜抓着,没办法用力点头表示赞同。
兜兜严肃地板起脸来,瞪视着对方那双暴突的圆眼睛:
“电视上说你是个数学系的博士?”
干瘦男人与其说是点头,更像是幅度更大的颤抖:
“对,对。”
兜兜更加严肃地眯起眼睛、几乎快有精光从中爆射出来:
“那你肯定会做中学的数学作业吧?就暑假作业那种?”
莫名其妙的问题--
“额哇!”
或许是因为恐惧,或许是因为这奇异的荒诞;干瘦男人再也忍受不住、就这么随着一声怪叫,把肚子里的东西全都呕了出来。
第28章 子弹
最近各种节目里老是在播些空气炸锅和烤箱的购物广告--就连路过百货商场的橱窗,里头的电视机也不眠不休地放送。
李查克可以打包票:如果现在大家齐齐坠入阴曹地府,那芒街市肯定可以在阎王爷的厨房里、扮演一个烤箱的角色。
街上行人淌着汗,怔怔地望着自己投向前方的阴影;汽车喇叭蔫蔫地发出怪叫,遮阳伞是这个季节唯一的花束、每个人手里都捧上一支。
李查克穿过大街,在遮棚下买了碗夏枯草凉茶:纸杯中的褐色液体将将喝去一半、冒出的汗水却又比刚刚摄入的饮料更多——确定没有人跟踪自己,他才起身、钻进巷子里一栋名叫金桥大厦的公寓楼。
他和[前]搭档约翰·窦都不是长期在芒街活动的外勤——但李查克依旧在芒街布置了两处安全屋;一处用他的个人假身份登记,另一处则是通过亚欧邮政旗下的子公司、以办公室名义租下来的商住两用房。
假身份登记的是明面,另一边才是真正的安全屋:作为亚欧邮政的外勤,李查克必须考虑到与当地执法机构,或是其他企业、集团或组织进行对抗的可能性;那么反侦察的部分必然也要考虑在内。
虽然这反侦察的布置究竟能起到多少效果,李查克自己心里也没个准数--企业战争已经许久没有发生了、至少他自己并未经历过。
无论是哪个行业里,总有一堆半道出家的野路子;李查克做的这份工作自然也不例外。听说有个同事在东南亚各地都包了楼凤,一有不对就遁进姘头的香闺内里、躺上几周再说。
李查克对此自然是嗤之以鼻的:不仅安全性毫无保障,连将其作为工作之外的娱乐、也没有足够的性价比。
之所以不嘲笑这些行为,只是他并不喜欢在无关的琐事上,发表太多评论罢了。
他自认为是亚欧邮政外勤里、少有的学院派--他参加过一两次外勤联谊和公司年会,其他外勤很少会按照入职培训时的指导手册行事;比约翰·窦还要肆意妄为得多。
原因并不复杂:明明亚欧邮政的业绩蒸蒸日上,但是外勤们原本的常规任务--安全屋、线人培养和安置、任务地点当地的情报采集这些日常行动的开支,越来越难报销了。
或许是因为亚欧邮政势力的膨胀、也可能仅仅因为成本上的削减:[高楼里的人们]似乎开始鼓励外勤采取更加激进的行事风格,而不是隐蔽性和安全性。
李查克是个特例--他会自掏腰包,用活动津贴和工资来布置安全屋。原因很简单:外勤的职场之路本就难走,李查克自然要珍惜自己的生命.
起码不能像约翰·窦一样,走得那么早;李查克对于自己的职场与人生的规划书,已经写到六十岁。等到退休,他要用离职金买上一艘游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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