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农民的不满和孟加拉分割方案引发的印度民族主义的高潮,再加上对中国军队作战中英军的失败,这些因素结合起来会制造出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黑格上校和达厄尔上校的失败,使得上山的12个营最终撤到山脚下的只有5个营,3个英国步兵营只逃回来一个。这一战斗结果彻底打乱了提斯塔河两岸的局势。
罗伯特.坎利夫.洛将军和查尔斯·汤森中校以1200骑兵和10营步兵,好不容易才沿着从西里古里到格蒂哈尔到提斯塔河的铁路线,把中国人压制在了这一三角地带内,正打算集中力量剿灭该地区内的中国人,结果就听到了黑格兵败的消息。
于是,汤森中校立刻向洛将军指出,“我们现在应当小心中国人冲出山区和平原上的中国军队联成一线,那么从西里古里到南面的杰尔拜古里、班乔戈尔、伊斯兰布尔这些地区的守军就危险了,如果黑格上校不能挡住中国军队的进攻的话。”
洛将军不相信黑格上校会挡不住中国人,他对着中校说道:“就算黑格损失了7个营,但他手中还有五个营,再加上这些地方的三个营,不管怎么说,他都不应该后退了。3000多人的部队,要是还挡不住中国人的进攻,那么我们不如趁早放弃和中国人作战。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把包围圈里的中国人吃掉,接下来我们才好去支援黑格上校…”
基钦纳勋爵听到黑格上校失败消息时,已经回到了加尔各答,他甚至都来不及惊讶了,只是命令刚刚抵达加尔各答的三旅英国士兵开始进行适应性训练,并以这些英国士兵为基础招募印度军团,以组建三个师的新部队。
基钦纳勋爵现在算是看出来了,现在从各地一点点的抽调兵力压上去,只是在给中国人适应的时间,虽然他不清楚中国人是怎么诱惑那些印度人加入自己的部队的,但是显然这种添油战术是无法消灭中国人的,想要消灭这些中国人,要一次性压上足够数量的军队,就如同对付布尔人那样,把中国人和本地人分割开来。
明托伯爵有些心神不宁的向其询问黑格上校失败一事,是否会对当前的印度局面造成什么恶劣影响时,基钦纳勋爵沉着冷静的告诉他,“只要大英帝国的军队还在,那么就不会有什么恶劣影响。现在的局面不会比1841年和1857年更坏。中国人毕竟只有少数,大多数都只是被中国人蛊惑了的孟加拉农民,只要我们赢得一次胜利,那些孟加拉人的勇气就会消失了,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抛弃中国人跑路,胜利终究还是会属于我们。”
得到了基钦纳勋爵的回复后,明托伯爵思考了半天最终向伦敦发电,他在电报中认为,“此时免去基钦纳勋爵总司令职务并不合适,只会助长了那些中国人和印度人反抗大英帝国的勇气,他们会认为自己战胜了大英帝国。”
自由党魁首坎贝尔.班纳曼已经组阁,被誉为维多利亚时代绅士典范的约翰·莫利,为自由党此次组阁立下了汗马功劳,只是他并没有获得自己想要的财政大臣一职位,而是成为了印度事务大臣。
作为一个对首相有影响力的印度事务大臣自然不是普通的印度事务大臣,他很快就把明托伯爵的电报汇报给了班纳曼,并支持了明托伯爵的主张,“现在撤换基钦纳勋爵也确实不大合适,因中国人还没有停止对印度的骚扰,假如我们撤掉了勋爵而令中国人活跃起来,就是得不偿失了。”
班纳曼皱起了眉头对着莫利说道:“可是不愿意结束战争的难道不是印度政府自己?中国人的要求,我觉得并不算过分,把军队派到别人的国土上不叫入侵,那么还有什么才算得上是入侵行动?莫利先生,您不是极力反对布尔战争的吗?为什么在这个问题上却又和爱德华.格雷站在了一起?”
在首相略显昏暗的办公室内,约翰·莫利脸上的神情似乎看不出什么变化,他语气平静的对着首相回道:“布尔人、爱尔兰人终究是和印度人、中国人不同的,适用于布尔人、爱尔兰人的规则并不能适用于印度人、中国人。”
坎贝尔.班纳曼沉默了许久,方才又问道:“那么你认为,我们还有必要支持日本和中国对抗俄国人吗?”
约翰·莫利安静了数秒后说道:“让俄国把精力放在远东,至少比让俄国在欧洲事务上指手画脚强,这样我们至少可以腾出时间来解决国内的问题。现在英国这部机器实在是太过老旧了,老旧的已经没法应对世界各地的冲突了,这也是民众选择我们上台的原因。
一个精力充沛的俄国,只会造成欧洲进一步的冲突,让他们在远东和中国人、日本人纠缠,这才符合我国的利益。我们支持日本和中国,同是否和中国保持友好关系无关,这只是为了维护我国利益做出的合适的判断。”
坎贝尔.班纳曼最终还是同意了莫利的请求,并向他说道:“我支持你的决定,但我还是希望早日让印度恢复宁静。我们支持明托伯爵去印度,是为了让印度安宁下来,不是为了让那里变成第二个南非战场的,大英帝国的改革,同样需要来自印度的支持…”
于此同时,印度的激进民族主义者开始通过室利·奥罗宾多·高士同中国人取得了联系,他们或者通过信使传递信件,或者直接前往了中国人所在的地区,同林枫等人碰面,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希望中国军队帮助他们建立武装,或是对英国军队展开更大规模的袭击。
当然,这些印度民族主义者把目标都放在了刚刚在山上击败了黑格上校的中国大军身上,浑然没有察觉到他们脚下这片土地上的力量正汇聚起来。
第318章 论印度独立
“假如只是为了重创大英帝国,那么我当然会支持印度各地都起来暴动。”林信义向着身边的维纳亚克·达莫达尔·萨瓦卡说道,两人正在木门基附近的一座森林边散步,雨后清新的空气和凉爽的风,让人舒适极了。
萨瓦卡是来自马哈拉施特拉地区的青年,和高士一样出身于婆罗门知识分子家庭,但又比高士激进的多,在1899年就成立了良友社,主张把英国人从印度驱逐出去。他和提拉克关系密切,这一次正是提拉克委派他过来的。
“但是,我不认为印度已经做好了革命的准备,就像1857年的大起义,下层的士兵和民众希望能够赶走残暴的英国人,然后建立一个自由的印度,但是上层的封建领主却对英国人抱怨,他们把自己当成了下等人看待。
今天的印度民族主义者也犯了这样一个错误,他们只顾着向印度人民述说英国人夺走了印度人管理自己国家的权利,但是却不肯说赶走了英国人之后由谁来管理这个国家。假如赶走了英国人之后,只是让地主来管理这个国家的话,那么印度人民为什么要去流血?
老实说吧,至少国大党温和派说的话也不是全然是错误的,假如没有英国人制定了法律约束那些地主,那么印度农民甚至连讲理的地方都不存在。英国对于印度的统治是残酷的,但是地主对于农民的统治却更为残忍。
提拉克先生不愿意触碰土地问题,幻想用一种民族或宗教信仰把农民和地主团结起来,这种道路压根就不存在。只要英国人稍稍向地主阶级让步,那么地主阶级一定会背叛这场起义的,就如他们在1857年背叛了印度民族一般。
因为从阶级利益上看,印度的地主阶级和英国人是拥有同一利益的,他们之间不是敌我矛盾,而是统治阶级内部分赃不均的矛盾。印度的地主阶级之所以反对英国人,是因为英国人占有的太多了,连他们的份额都被抢走了,而不是因为英国压榨了底层的印度民众。
同样的,英国人也一直在调整和印度地主阶级之间的关系,他们在1857年之后撤销了东印度公司对印度的管理,指定了30年不变的地租,承认了王公对于土邦的拥有权,给与了一部分地主进入印度政府任职的名额,承认了种姓制度等等,这些都是英国对于印度地主阶级的妥协。
你看,1857年印度民族大起义并不是没有成果的,这个成果就是让英国人承认了印度地主阶级有存在的必要,他们是维护英国对印度殖民统治的重要支柱。所以,要想争取印度民族真正的自由,就得先打倒印度的地主阶级,否则一切的牺牲和流血都只是为地主阶级争取自由而已…”
萨瓦卡来到林信义身边已经超过一个月,假如说在提拉克身边他感受到的是时时刻刻的激情的话,那么在林信义的身边他看到的就是平稳但不断向前的步伐,虽然林信义看起来和他一样年轻,但是在他眼中却是和提拉克一样的巨人,他的思想甚至要比提拉克更为成熟一些。
这并不是萨瓦卡一个人的感觉,凡是汇聚到林信义身边的印度知识青年们都有着这样的观感。在国大党那些领袖眼中看起来无可匹敌、无法战胜的大英帝国,在林信义这边却成了纸老虎,只要唤醒了印度民众的革命热情,这只纸老虎就会现出原形了。
林信义并不只是空口说白话,在过去的4个月中,围绕着戈西河两岸,重点在戈西河以东,西里古里铁路线以西地区,组织起了3个地区单位,9个县级单位,133个公社,从而建立起了第一个属于印度人民自己的自治政权。
在这个区域内,以印度人民委员会名义下发的命令已经可以直接抵达各个村社,当地的地主都无法进行干涉了。而英国人要么一无所知,要么装作不知,因为他们手中的力量根本不足以进入乡下对抗人民委员会的权力。
在某个程度上来看,人民委员会已经取代了当地的地主和英国人形成了政治上的交接,英国人想要把自己的政令下发到乡村,必须要先经过人民委员会的认可,否则这种政令就无法生效。
地主阶级在没法获得英国人支持的情况下,只能默认了人民委员会所建立的农会重新厘定地租、划分公共用地和撤销高利贷的债务。农会和各级人民委员会取代了英国人的县长和税务官,自然也就建立起了一支属于印度人民的武装。
这是印度民族对英国殖民者从来没有过的胜利,1857年印度民族大起义虽然打击了英国在印度的统治,但并没有建立起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印度民族政权,只有一支支的反抗大军,这也是当英国人重新组织了军队进行反击后,印度民族大起义就迅速遭到失败的原因。
但是在这片区域,连萨瓦卡都能感觉到,哪怕英国人击败了林信义手里的部队,他也能很快的再组建起一支新的武装,因为这里的民众不是在为林信义,也不是为某个神圣的信仰而战,他们是在为自己而战,而林信义不过是他们的领导者罢了。
在这里,宗教、地域、种姓之间的矛盾被缓和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开始平等而互相尊重,是否反抗压迫成为了分辨敌我最好的办法。林信义不仅仅反对他人对自己的压迫,也反对自己对他人的压迫,在这一简单的原则下,其他矛盾很快就被边缘化了。
虽然地主阶级疯狂的攻击中国人不尊重印度人的信仰和种姓,是比英国人更坏的存在,但是几乎没有什么印度农民愿意听从这些地主阶级去同中国人战斗的,因为地主们说的再好,也不会少收他们一颗粮食和一个铜板的利息,而中国人却愿意让他们吃饱饭并保住他们的妻女不至于被卖进妓院。
这四个月里,中国人迅速的赢得了当地农民的信任,甚至于那些远离此地的农民都在期盼着中国人过去解放他们。这是萨瓦卡过去在家乡宣传民族主义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虽然他的宣传也能引起一些青年们的追随,但也都是和他一样的高种姓青年,低种姓的青年只是服从而不是认同了他的主张。
于是,萨瓦卡在演讲的时候或者有很多人来听,但真正愿意加入他的团体去武装反抗英国人的却很少,很多人听完之后也就过去了,当他们面对英国人时依旧是恭敬而顺服的,就好像他们对待那些高种姓的老爷们一样恭敬而顺服。
在那样的环境里,萨瓦卡只觉得民众麻木不仁,完全不明白赶走了英国人才有好日子过。现在他算是明白了,这些民众不是麻木不仁,而是相当的聪明,他们知道赶走了英国人之后,好日子也轮不到自己,那是老爷们的好日子,和奴隶们有什么关系,所以有什么可激动的。
正因为如此,他才希望林信义能够把革命扩展到整个印度去,他觉得只有林信义才能办到这样的事,因为来自各地的印度青年,大家都很信服林信义,但各自之间却并不服气。就如同当地的民众对于林信义都很亲近,但是对于他们这些高种姓的青年却始终客套而疏远的。
因此,面对林信义对自己的请求的反对,萨瓦卡并没有感到激动,而是心悦诚服的请教道:“那么,我们该怎么做,才能到达那个成熟的时机,让印度从大英帝国独立出来呢?”
林信义思考了一下后说道:“我记得国大党的温和派有说过这样的话,在当前的世界上,印度根本没法保护自己,脱离了大英帝国的印度将会遭到其他列强的入侵。我当然是反对这种悲观看法的,但是我认为印度还是应当先做好保卫自己的能力,才不至于让这个悲观看法变成现实。
印度大陆和亚欧大陆其他部分不同,这块大陆两面靠海,因此很容易被海权国家所控制,这就是英国能够统治印度的地理条件,作为这个世界的海上强权,哪怕印度人民把英国人从陆地上赶跑,也不能不在海上受到英国的控制。
所以,想要彻底的摆脱英国的控制达成印度的独立,就不能不考虑英国的海上霸权。英国的海上霸权来自于其工业实力,但英国的工业实力并不是因为其本身的天赋,而是在于其是风帆时代的海上强国,依赖殖民体系首先完成了工业革命。
也就是说,大英帝国的海上霸权是和其殖民体系无法分割的,只要大英帝国的殖民体系崩溃,那么大英帝国的海上霸权也就瓦解了。反过来,大英帝国的海上霸权一旦遭到了挑战,那么大英帝国的全球殖民体系也就动摇了。
印度民族独立的契机,不仅仅在于印度人民的觉醒,还在于世界格局的变动。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立刻赢得印度民族的独立,而是在为印度民族独立进行预演,并唤醒印度民族的独立意识。
只有让英国人了解到,印度人民有瓦解大英帝国的能力,英国人才会放松印度人民脖子上的绞索,才能让我们先去消灭印度的地主阶级,增强人民的力量。而当印度人民拥有了力量之后,在大英帝国的霸权遭到其他工业国家的挑战时,印度人民才能挣脱枷锁赢得独立…”
第319章 亚洲民主革命联盟
当然,林信义反对印度民族主义者全面铺开的武装起义,但并不是说要一直保持当前这种安静发展的状态。10月16日,邓玉麟等人抵达木门基郊外的村镇,邓玉麟下马看到林信义后就热情的上前握手说道:“林委员,你要是再不下命令,我们在伐木场都要发霉了。”
下山后,邓玉麟就被留在了比拉德讷格尔-福布斯根杰建设根据地,作为出击部队的后方。不过因为林信义这边发展良好,这个后方基地一直没有用上,于是邓玉麟几乎很安稳的在哪里修整了大半年,最大几次动作也就是镇压了当地试图反抗的地主武装而已。
三处地区级别的自治单位,指的就是比拉德讷格尔-福布斯根杰、木门基、布尔尼亚三处根据地,严格来说这三处根据地其实是相连的,但是各根据地内的城市则并不完全被人民委员会控制。原本对于不间断的战斗有些疲惫的邓玉麟部,经过了这大半年的修整又恢复了活力,忍不住就想要动一动了。
林信义则拍了怕他的肩膀,微笑着说道:“就等你了。你到了我们也就可以开会讨论秋季作战的问题了。这一次我们要给印度的新总督一个贺礼,不能让他觉得我们没有礼貌。”
邓玉麟也点头同意道:“是应该好好欢迎一下这位新总督,打击一下他的嚣张气焰,这位和寇松相比也没好到什么地方去吗。”
邓玉麟对这位新总督感到不满也是有理由的,他原本以为随着寇松的下台,新总督总该就西藏和山南问题和他们交涉一番,结果这位却延续了寇松时期的强硬政策,一定要把他们赶出印度平原再谈和平。且这位主张和西藏政府交涉,即不承认西藏属于中国,也不承认他们这些军人有资格代表西藏和英属印度政府谈判。
对于这种在战场上没有取得胜利,却试图从外交上挽回利益的做法,谁能接受得了?这等于是说,他们这一年来的征战全是白费,一切都要恢复到战争开始之前的位置,且英国人还凭空制造了西藏和中国之间的统治问题。
当天晚上,印度人民委员会先召开了一个中央会议,林信义主持了会议,他先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当前的局势,然后便说道:“从当前的局势来看,印度各地的反殖民运动风起云涌,可谓是一个印度民族意识觉醒的高潮到来了。
在这样一个时期,我们继续使用中英战争的名义发动印度民众,显然有些不大合适了。所以我认为,应当理清印度人民委员会的地位,脱离狭隘的中英战争,把革命推动到印度民族自我解放的阶段。
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把非印度籍的同志排斥在印度人民委员会之外,但我们必须要理清亚洲各民族民主革命同盟和亚洲各民族自我解放运动之间的关系,以避免出现组织上、思想上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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