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完了军事会议,袁世凯略略休息了一下,便前往了山海关、石河一线视察,他在山海关城墙上观看俄军阵地的时候,突然发觉城里的百姓居然开始有序的排队向着关内走去了,他顿时有些吃惊的问身边的王英楷,“这张难先可真是个人才,这才过了中午,有没有三个钟点?他就能让那些满人服从命令了?”
王英楷瞧了瞧左右,然后对着袁世凯小声说道:“那个张难先说满人男丁都是自小领了军饷的,因此应当行军法,凡是家属闹事者就征调她们家的男丁上阵,这家伙手黑啊,进城还没一个钟点就毙了十几个满人和二三十个地痞。我看,他是不打算活着回去了吧?”
袁世凯的脸皮抖动了一下,接着便叹息一声说道:“他活着,难道还有人敢治他的罪?武汉杀的满人可少?”
王英楷这下倒是说不出话来了,确实,南军和他们不一样,他们压根就不在乎满人的报复。
第301章 无趣的开始
卡什塔林斯基少将麾下部队突破山海关时,已经是8月11日了。之所以攻取这座城市会花费了这么久的时间,少将并不认为是中国人突然能打了,而是因为自己这边的炮弹运力不足和英国人的不断抗议,牵扯了这支部队的大量精力。
关内外铁路控制在英国人手中可不是口头说说的,英国人是有驻军在沿线的,就和俄军有在中东铁路沿线驻军一样。在义和拳乱的时候,俄军甚至把军队都驻扎到了山海关。
之后为了缓和同英国人的关系,俄国人才不得不放弃了在山海关的驻军,而在中俄进入战争状态之后,俄国还不得不把军队从天津租界撤离,以确保天津成为非交战区。
当俄军确定向北京发起进攻后,就是否能使用关内外铁路一事,俄国和英国发生了激烈的争论,因为中国人显然获得了这条铁路的使用权,最终俄国还是在英国军舰的威胁下不得不承认了关内外铁路的中立地位。
但是俄军在交战时并不会刻意避开关内外铁路线,甚至还多次利用了铁路线作为突破口,毕竟这条铁路线纵贯了整个辽西走廊,俄军认为避开这条铁路线交战是不可能之事。也只有中国人会慑服于英国的威慑,在交战时缚手缚脚。
不过随着俄军越是接近山海关,辽西走廊就变得越是狭窄,山海关地区从海岸到山脚也就十一二俄里,这就使得误炸铁路线的事件越来越多,关内外铁路也被迫中断通行,这就使得英国人对于俄国的抗议越来越严厉了。
少将觉得自己和英国人交涉的精力甚至还要超过了指挥作战消耗的精力,至于炮弹运力不足也是因为英国拒绝让俄国使用关内外铁路,使得俄国不得不采用了陆运和海运结合的方式,这就大大的拖累了部队的进攻速度。
比如在进攻山海关时,两个炮兵连16门火炮,每门火炮每天只能发射10枚炮弹,就是因为运输力量不足,所以才导致了进攻力量不足。不过最让少将诟病的还是,后勤部门居然都没有给自己配备杀伤力更大的榴弹,当然这也不能怪后勤部门,因为彼得堡压根就没往远东送过榴弹。
虽然早在2年前远东总督府参谋部就制订了3套作战计划-对日作战计划、对清作战计划和与两个邻国同时开战的作战计划。但是总督和陆军部的官员们只关注人力是否充足,对于武器装备的配备情况则大多不怎么关注,老实说能够在数量上达到纸面数据就很不错了,细分种类的配置情况就是在向军需部的官僚们挑衅了。
当然,陆军部和军需部始终把远东战场视为殖民地战争也是一个相当重要的因素,对于殖民地的土著只要有把刺刀就够了,要什么榴弹呢?哪怕是对奥斯曼帝国作战,陆军部和军需部都要比远东战场更重视,毕竟土耳其人好歹还有荣誉的时候。
不过卡什塔林斯基少将觉得自己没什么可抱怨的,因为哪怕军需部和后勤部门再不给力,他要对付的也只不过是些中国人,那是比日本人还要柔弱的黄种人。按照陆军大臣的说法:“一个俄国兵抵的上三个日本兵,一个日本兵抵得上三个中国兵,所以一个俄国兵就能抵得上9个中国兵,难道一个步兵师还不能占领北京吗?”
作为在义和拳乱时带着中东路护路军攻入北京的军官,卡什塔林斯基少将觉得陆军大臣的算式没什么问题。哪怕他没什么榴弹,现在不还是拿下了这座城市么?过了这座城市之后,很快他就能再见到那些开阔的平原了,这里将会是哥萨克骑兵肆意奔跑的最好猎场。
站在东面的关城上,卡什塔林斯基少将向着身边的军官询问道:“看起来中国人还没有放弃抵抗,他们似乎在河流的对面设立了两个阵地,你们觉得我们下一步该怎么打?”
西林斯基上校毫不迟疑的抓住了机会回答道:“根据我们之前的经验,只要突破了中国人的防线,那么他们就会动摇逃跑。我认为没必要去关注上游的那个防线,我们只要从铁路桥这边突破中国人的防线,很快上游的防线也会溃散的。”
少将对这个建议很有兴趣,于是追问道:“你觉得怎么样突破最为快速?”
西林斯基上校指着远处的炮兵阵地说道:“用我们的炮兵压制敌军的炮兵,然后让骑兵部队冲过铁路桥,不要纠缠,直接去攻击敌军的炮兵阵地,我们的步兵趁着敌军被骑兵动作吸引的时候一鼓作气冲上敌军的阵地,把他们从阵地上赶出去,战斗就结束了。”
少将沉吟了一会后点头说道:“我喜欢这个主意,伊尔曼中校,你的大炮能压制住中国人的大炮吗?”
伊尔曼中校瞧了瞧对岸铁路两侧的环形壕沟,不免有些担忧的说道:“我的大炮倒是能够对敌军的大炮阵地进行压制,但是现在每门大炮的弹药只有三十发,假如用来压制对方的炮兵阵地的话,那么就不能对那些多面堡、眼镜堡进行轰击了,这会不会太过冒险?”
少将还没有说话,西林斯基上校已经笑着说道:“中国人之前又不是没有修过这些堡垒,可是他们根本没有使用这些堡垒的技能和决心,只要骑兵能够破坏了中国人的大炮,那么我们用刺刀也能打败那些躲在壕沟里的胆小鬼了。”
卡什塔林斯基少将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就给他们最后一晚,明天早上九点发起进攻。西林斯基上校,明天的进攻就由你的第八团来负责,第六团在上游做出佯攻,第五团和第七团作为预备队…”
在俄国人占领了山海关之后,王英楷、段祺瑞、冯国璋都劝说在秦皇岛的袁世凯上车返回天津,至少也退到昌黎县去,反正盛京将军都在昌黎不肯到前线来,作为军机大臣兼直隶总督的袁世凯为什么要在前线冒险呢?
被这些部下们劝的不耐烦了,袁世凯终于发狠的说道:“老子全部家当都推上桌了,就算要输的倾家荡产,老子也要看一看是怎么输的。你们不用再劝,既然在朝鲜老子都能逢凶化吉,那么今天还轮不到老子去死,你们要是还记得老子对你们的恩情,那就在战场上给老子看个明白。让老子退回去,老子现在能退到什么地方去?天津?北京?还是菜市口?”
见袁世凯连这样的狠话都撂出来了,大家也不敢再劝下去了。确实,现在朝廷对于袁宫保的恩宠可以说都能赶上鳌拜了,要是这样还来一个俄军进逼北京,难道真当朝廷是吃素的绵羊了么。大家只能赌咒发誓,必以死相报大帅恩德。
8月12日,多云,有微风从西南海上吹来,因此早上的气温还是相当适宜的,卡什塔林斯基少将觉得大约不会超过华氏70度的样子,看来今天是一个适合作战的天气。伊尔曼中校的炮兵阵地设置在南门下的一片菜地里,中国人相当的勤劳,靠近城墙边的土地都被开发了出来,这给中校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不过幸好,中校手下的炮兵还算尽职,在9点之前依旧完成了炮兵阵地的布置。在西林斯基上校的请示下,站在城墙上的少将点头同意了发起进攻。很快第八团和第六团就分别开出了城外列阵,接着一连骑兵对铁路桥进行试探性的进攻。
当骑兵连队成散开队形分成三路,铁路桥两侧的河滩各一路,桥上一路,以试探能否通过这些地区时,俄军对中国炮兵阵地的试校射开始了,很快中国炮兵也开始了还击,但炮弹都不知飞去哪了,且只有几门大炮在轰击,中国炮兵的拙劣射击都让站在城墙另一边的各国观察员摇头不已了。
从锦州向山海关进攻的时候,各国就派出了观察员观察这场战争,不过俄军进攻的太快,中国军队都没有还手之力,所以这些观察员就比较不尽职了,要不是山海关具有象征意义,今天这些观察员还真不一定会跑来观战。
一名法国上校放下了望远镜摇着头说道:“看来这又是一场武装散步,接下来我们可以直接去天津等待了。老实说,我宁可在利顺德的俱乐部打一场桥牌,也比这里观看无趣的胜利有意思的多。”
德国的劳恩施泰因中校还是抱有一些期待的说道:“也未必会一帆风顺,假如中国人能把三个环形工事的防御性能发挥出来,那么还是能够给俄国人制造一点麻烦的…瞧,他们在壕沟前埋了地雷,我就知道事情没这么顺利。”
法国上校却不以为意的说道:“这有什么意义,地雷只能阻碍进攻,并不能消灭敌人,真正能给俄军造成威胁的是大炮,但是俄军已经抓住中国人的炮兵阵地了,瞧,没有了炮兵的支援,接下来就是俄军大举出动的时机了…”
就在几分钟前,位于铁路线北侧的北洋第二镇炮兵阵地上,几名士兵正瞧着山海关方向闲聊着,“那些俄国人真的会这么蠢吗?把这些木头当成是大炮?”
“远远看上去应该看不出来吧,这里距离山海关有6、7公里呢。再说了,不是还有几门真的大炮么…啊,管带要我们开炮了…俄国人真朝我们开炮了,快跑…”
第302章 不一样的战斗
谢迪赫是一名年轻的哥萨克,他跟在自己的Uryadnik身后从铁路桥的北侧过了宽阔的浅滩,他们是来自赤塔的第三哥萨克团,由4个百人队组成,第一支百人队为全团试出了过河的通道后,剩下的三支百人队就分成了三路:桥上、桥下南北两侧。
虽然并没有参加过几次战斗,谢迪赫是03年的时候被征召的,主要的任务是对付那些满洲的土匪,02年之后袭击铁路的事件就开始增加了,这些满洲土匪中最麻烦的就是马匪,虽然战斗力不怎么样,但是来去如风,很难被击溃消灭,因此哥萨克的任务就繁重了起来。
不过谢迪赫却很喜欢骑着马向着敌人冲锋,然后看着敌人惊慌失措逃亡的样子,这让他觉得自己是一名真正的哥萨克。不过作为一名新手,他还不能如那些老手那样独立的选择自己的战斗目标,只能跟在Uryadnik身后发起冲锋,也就是俗称的“鸡雏”。
在战斗中一边操控马匹,一边观察环境,然后还要寻找合适的目标,这可不是新手能办到的事,只有那些娴熟于骑兵作战的老手,才能轻松而快速的找到敌人的薄弱环节,然后冲过去结束战斗,若是选择了错误的目标,那么就会让自己及同伴遭到不必要的伤亡。
谢迪赫所跟随的Uryadnik是一名超过15年服役经历的老兵,虽然在克里米亚战争之后俄国就没有打过大的战争,可是他的Uryadnik还是参加过几次中亚平叛战斗和1900年进攻满洲的作战过的,并且还获得了一枚三级乔治十字勋章,现在还挂在他的胸口呢。
所以,谢迪赫跟着他冲锋时从来不会去考虑其他问题,只要低头看着对方的马尾就好。有了前面部队的探路,他们这队人很快就穿过了浅滩踏上了河岸。Uryadnik开始调整冲锋方向,队伍开始转向了左前方,居于队伍中间的谢迪赫快速的撇了一眼右侧和前方,发觉一道铁丝网斜斜的伸向了右侧的河中,在靠近铁丝网的地方躺着死人和留恋主人不肯离去的马匹。
铁丝网的高度其实并不算很高,大约在一个站立的人的胸口位置,让马匹冲锋加速未必不能跳跃过去,有人显然尝试过这种高难度的动作,不过看到铁丝网后面被炸成碎片的人马,也知道铁丝网围住的是一片雷区了。
只是,谢迪赫很快发觉事情似乎有些不对了,不管是铁路桥上过来的同伴,或是铁路桥下两侧过河的队伍,在这些铁丝网的逼迫下,最终只能挤到一块去,这就像是他在江中放置的鱼笼,开口很大但入口很小,鱼越是往里游就越是把自己陷入了一个狭窄的囚笼中去。
前方的Uryadnik已经好几次试图调整方向和速度了,但是在后方骑兵的压迫下,他又不得不继续前进,且必须要加快速度才能避免扰乱整个队形。哥萨克虽然不如欧洲骑兵那样要求保持齐整的队形发起冲锋,但也吸收了欧洲骑兵的作战经验,知道在冲锋时保证完整的队形的重要性。
只是这样一来,在他们正前方的目标很快就变成了侧方的目标。虽然上校要求他们过河后只要冲击敌军的炮兵阵地就好,但是哥萨克们并不喜欢把敌人留在自己的后背,所以略略放宽了些攻击的目标。但是现在看来,中国人并没有给他们选择的机会,而是约束了他们顺着铁路线向前。
在这样的情况下,骑兵就遭到了来自两翼的侧击,这种不能还手只能挨打的情况,只能促使骑兵进一步加速脱离这一地区,希望能够向前冲出去。于是很快的骑兵就挤在了一起,虽然南北两个环形阵地相距了1俄里多的距离,但是整个第三哥萨克团汇合在一起后,宽度也不过才四分之一俄里。
只是在这个时候一种更加清脆且连续的枪声响了起来,谢迪赫愕然发觉前面的人马身影突然就空了下去,阳光直直的照射在了自己身上。这个时候他脑子里已经完全失去思考能力,只能抱着马脖子压低身子加速,试图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场景了。
他的运气还不错,是少数几个从机枪围剿中逃离,又没有踩上地雷的骑兵,最终冲入了最后的环形壕沟围成的阵地,不过很快他就听到了一阵中国话,接着便有士兵拿着刺刀从掩体中出来把马匹逼停下了,接着他也被人迅速的拉下了马,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很快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好了,卸了他的武装,把他带到后面去。”张难先喝住了试图杀死昏过去的谢迪赫,倒不是他对这名年轻的俄国骑兵生起了什么怜悯,而是觉得对方已经没法造成什么伤害了而已。
他再一次朝着前方的战地看去,三处环形阵地的机枪堡将近一个团的骑兵给彻底消灭了,三处阵地两座在前,一座在后,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防御阵地,所以骑兵跑到正中时就成为了没有死角的射击靶子。整个战斗过程结束的,就如同这些骑兵冲过来时一样快,除了一地的人马尸体之外,已经看不到什么站立着的人和马匹了。
而再往前去,俄军的步兵前锋也才刚刚过铁路桥而已,桥下的俄军才走到浅滩的三分之二处。就在张难先以为,这些俄军步兵应当会掉头时,却不料那些俄军却高呼着乌拉向着两侧的环形阵地冲去了。从他所站的角度看去,他只会觉得这些俄国人真蠢,这是白白的把侧翼暴露给了他们。
站在城墙上观战的卡什塔林斯基少将同样看到了自己的骑兵部队的覆灭,虽然作为一名帝国军人他知道军队始终是要在战场上消亡的,但是看到自己的部队连接近中国人都没做到就迎来的死亡,这让他感到了愤怒。
他咆哮的对着身边的副官喊道:“这不是英勇的战斗,这是卑鄙的中国人对沙皇军队的谋杀,让伊尔曼中校把目标对准中国人的环形工事,让第五、七团做好出击的准备,这场战斗我不会接受一个中国人的投降,我要让这些卑鄙怯懦的胆小鬼受到惩罚…”
卡什塔林斯基少将的咆哮声音,甚至连另一头的各国观战员都听见了,不过没人觉得少将的决定有什么问题,既然已经摧毁了中国人的炮兵,那么几挺机枪又怎么能够阻止到了步兵的冲锋呢?决定一场战斗最终的手段,要么就是大炮,要么就是步兵的冲锋,机枪只能用来防御而已。
就在欧洲各国的观战员默默的为英勇的哥萨克骑兵致哀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日本观战员西川虎次郎中佐突然出声说道:“我们或者应该把观战团的旗帜树起来。”
法国人嘲笑道:“你是觉得中国人还能冲到这里来?你这也太小看沙皇的军队了吧?这只是一次小小的挫败,不会改变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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