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流血星期日
1898年春,几个俄国组织合并为了俄国社会民主工党,但很快党中央就被破坏,该党成为了地方委员会的自治联合体,大量的把马克思主义当成时髦的知识分子加入了党内。
于是党内就出现了两个主要思想,一是把资产阶级对于马克思主义的批评当成了真理,另一个则是迷恋单纯的经济斗争。火星报和曙光报对这两种思想进行了激烈的斗争,论战中火星报逐渐成为社会民主工党的机关报纸。
1902-1903年,社会民主工党举行了第二次代表大会,在这次大会上党终于在形式上完成了统一,不过也正式形成了多数派和少数派。多数派实际上指的是要求对火星报进行改组的24名中央委员会委员,少数派则是反对改组委员。
双方的争论的焦点其实只有一个,中央委员会及火星报是否能够代表全党做出决议。少数派认为不能,因为在过去的三年论战中,他们已经习惯了自由论战,并将之视为民主本身。以列宁为首的多数派认为,党团既然已经成立,那么自然就应当形成一个声音,少数服从多数才是真正的民主。
这一争论从三名火星报旧编委落选开始,少数派认为这是被列宁开除了,很快就波及到了全党内部的论战,甚至波及到了德国社会民主工党对此事进行了讨论。从1903年秋到1904年秋,社会民主工党都陷入了瘫痪状态,列宁不得不提出召开第三次党的代表大会来解决党内分歧问题。
而1903年到1904年,正是俄国社会呼吁政治改革最为强烈的时候。自1861年俄国废除农奴制度以来,农民花了40年的时间发觉自己还是受骗上当了,虽然沙皇政府从法律上废除了他们的农奴身份,但在事实上他们依旧被地主和资本家所奴役。
整个俄国大约有1000万户农民,其中完全没有马的农民约300万户,只有一片马的农民约350万户,每户有两匹马的农民约200万户,2匹马以上的富农约150万户。
在俄国农村,马就和中国乡村的牛一样重要,没有马的农户只能种植一俄亩土地,他们的粮食肯定不够吃。一匹马的农户倒是能种植三四俄亩土地,但是他们也经常挨饿。比如沃龙涅什省,一匹马的农户年收入75卢布,纳税18卢布,种植成本20卢布,剩下的粮食想要养活家人都很困难,因此需要去城市打工来维持生计,全俄每年大约有800-900万季节工人,高加索和西伯利亚除外。
这就意味着,俄国乡村65%的农户处于破产或濒于破产的状态,他们对于当前的国家体制当然是不满的,而这就是俄国政治改革呼声能够获得广泛支持的根源。不管是乡村中的富农或是城市中的资产阶级自由派,都认为整个俄国正处于火山上,不知什么时候就爆发了。
只有地主和贵族们还坚持着捍卫旧的体制,认为他们在1861年已经让步的够多了,现在俄国最大的问题不是改革,而是需要获得新的土地。只要有新的土地被纳入俄国,那么就可以把那些破产农民送去新开拓的边疆,用新的土地来缓和乡村的矛盾。
于此同时资产阶级自由派也希望通过一部宪法来捍卫自己的政治及财产的权利。在当前的俄国,资本家在政治上几乎完全从属于贵族阶层,他们虽然在沙皇政府的保护下发了财,但是他们同样不能对抗沙皇专制的权力,只要贵族们下达一个决定,俄国的资本家就不得不交出自己的财产。
因此,面对农民和工人的不满情绪,资产阶级自由派在舆论上表现出了同情,并向沙皇恳求尽快召开制宪大会,为俄国制定一部宪法。在这样的舆论引导下,工人和农民在1904年爆发了上百次请愿运动,主要还是关于经济方面的主张,在政治上则倾向于资产阶级自由派的观点,认为俄国需要一部宪法。
不过这一局面随着武汉工农兵委员会的成立开始有所改变,仅仅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武汉的工人们就打倒了湖广地方政府,并建立起来苏维埃政权。虽然俄国报纸上把武汉工农兵委员会形容为一群暴徒,试图让俄国民众相信,愚昧而排外的中国人正在损害俄国的利益,俄国军队应当对中国人加以惩罚,就如1900年那样。
只是也有一些俄国报纸刊登出了工农兵委员会所发表的一些政策和命令,并讲述了外国传教士、资本家在中国实施的压迫和掠夺政策。事实上,早在1900年义和团运动期间,一些俄国进步知识分子就开始同情中国农民的抵抗运动了,因为他们不希望俄国民众把注意力转向国外,从而破坏了国内推动社会改革的气氛。
对于工农兵委员会所颁发的八小时工作制和减租减息法令的报道,使得俄国无产阶级不仅没有同情那些被中国无产阶级没收了财产的俄国茶叶资本家,反而激发了俄国无产阶级进一步的阶级觉醒。
就如一场集会中,一名俄国工人对着要求惩罚中国人的演讲者的反驳,“既然我们占据了中国的满洲和外蒙古,为什么中国人不能没收俄国资本家的财产?我认为,不仅仅中国苏维埃可以没收俄国资本家的工厂,在这里,我们也有权力没收资本家的工厂。俄国也应该有个苏维埃来保卫工人和农民的利益…”
过去百试百灵的爱国主义和斯拉夫主义,现在在俄国已经煽动不起俄国无产阶级的热情了。相反,俄国无产阶级对于资本家的痛恨,正不断的改变那些原本对政治毫无兴趣的工人群体,他们越来越觉得,勤劳致富就是资本家对他们最恶毒的嘲讽,因为俄国没有一个资本家是依赖劳动致富的,他们正是依赖残酷的压榨工人阶级的劳动才能享受着自己的荣华富贵。
俄历1905年1月3日,普梯洛夫工厂发生的罢工,将俄国的工人运动推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虽然,这一次的罢工是由最简单的劳资纠纷引发的,工厂开除了4名工人,从而引发了全厂工人的罢工。
但是很快罢工运动就从个别事件上升为了全国事件,在俄国工厂工人协会的领导下,工人们向资方提出了八小时工作制和最低工资保障等要求,和武汉工农兵苏维埃颁发的法令内容一致。罢工很快从普梯洛夫工厂向其他工厂和地区蔓延,转为全国性质的总罢工运动。
到了1月8日,俄国各地已经有174个工厂、作坊停止了生产,近9万6千名工人加入了总罢工。工人运动吸引了社会民主党人的加入,他们在地方群众集会上把经济罢工引向了政治罢工,向工人们提出了三个主要建议:民主权力,消除人民的贫困状态,清除资本对劳动压迫的措施。
各地工人决定派出代表前往彼得堡,于1月9日向沙皇递交请愿书。1月9日清晨,在加邦牧师的带领下,十五万多工人举着沙皇画像,唱着圣歌向着冬宫广场前进,但是沙皇拒绝接见工人代表,并要求工人游行部队解散。
在僵持不下之际,一部分情绪激动的工人试图突破沙皇军队的拦阻进入冬宫广场,但是沙皇军队毫不留情的向着游行队伍开枪了,甚至动用了马克沁机关枪。前排的工人就如同麦秆遇到了镰刀一般迅速的倒下了,冬宫广场上的白雪都被工人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当工人们被迫撤出冬宫广场之后,事情并没有完结,沙皇的骑兵对街上的游行队伍进行了进一步攻击,迫使他们四散离去。
当天,工人游行队伍死亡千多人,受伤者超过二千人,彼得堡街头到处都是鲜血,这一天于是被命名为流血星期日。虽然在1月10日,彼得堡的工人们还在同沙皇的军队战斗,但是沙皇政府封锁了这一消息,并下达了对各地的戒严令,以强大的武力把彼得堡的工人运动镇压了下去,并阻止了各地工人对于彼得堡工人的支持。
虽然沙皇政府拿出了经济上的一些小恩小惠和9小时工作制来安抚俄国的无产阶级阶级,但就连亲政府的加邦牧师都在说:“我们再没有沙皇了。血的河流把沙皇和人民分开。争取自由的斗争万岁。”
流血星期日之后,沙皇政府几乎失去了所有中间派的支持,俄国无产阶级最后一丝妥协性也被沙皇军队的机枪子弹给消灭了。但是沙皇军队的残暴,令俄国无产阶级暂时蛰伏了起来。
虽然全国暂时恢复了平静,但是沙皇和其身边的大臣们也感受到了这种平静下蕴藏的怒火。为了转移国内民众的视线,俄国迫切的需要一场战争,沙皇终于给了陆军大臣以授权,令其准备对中国发起进攻,如果清政府不同意割让满洲和外蒙的话,那么鉴于武汉对俄国发出的宣战书,俄国将对中国发起还击。
此时的彼得堡已经不愿意在顾忌英国人的看法了,因为现在的英国甚至连印度的安全都保证不了,那么俄国自然有权力维护自己在远东的利益。
彼得堡给北京下达了最后通牒,要求北京在2月10日之前给出一个确切的答复,否则俄国将不得不采取行动来捍卫自己的利益。俄历2月10日,就是公历2月23日,北京对于俄国提出的蛮横要求惊慌失措,谁也不敢做出一个肯定的答复,最终在袁世凯的建议下,该通牒被透露给了英美日等国公使。
英国和日本驻华公使都极力反对清政府和俄国签署任何割让领土的协议,英国公使更是严正警告清政府,假如清政府向俄国妥协的话,那么英国将不得不采取行动捍卫自己的利益,中国将会陷入一个更为糟糕的境地。
日本政府则开始进行战前准备,日本人认为,战争已经迫在眉睫了。
第265章 建设和保卫
1905年2月13日,武昌到咸宁段铁路通车,田均一乘坐火车花了2个多小时抵达了咸宁,虽然沿途的站舍非常的简陋,只有竹木棚,但是想要乘车的人却非常多。
看到沿途民众对于乘坐火车的热情,田均一也很高兴。他在火车上对着湘鄂线总工邝孙谋说道:“现在从萍乡到武昌就剩下长沙和咸宁之间这不到300公里的路线了,你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它?只要把这段路完成了,从萍乡到武昌就可以一路畅通无阻了。”
邝孙谋其实也是很兴奋的,武汉兵变之后他本以为粤汉路建设要完,没想到和之前的湖广总督府相比,工农兵委员会显然更注重铁路建设,他得到的支持反而比过去更多了,而一些无用的关系户则被清理了出去。
随着各地铁路建设的不断完成,清政府突然发觉铁路其实也是一个相当有利可图的生意,关内外铁路刚开通一年就有了余利180万两,卢汉路还没有全线通车,1904年的盈利也达到了近200万两,再加上建设铁路需要的大量物资的投入,使得铁路局成为了一个油水丰厚的衙门,都开始超过盐务衙门了。
这些关系户大多不懂铁路建设,他们凭借着后台背景进入铁路局后,最好说话的不过是拿一份干饷也不在办事处出现,不好说话的就要插手采购事务了。因为外国供货商人给的回扣多,因此这些关系户大多都倾向于购买外国货,并主张中国的木头不适合做枕木云云。
在这些关系户的拖累下,邝孙谋这些主事者不仅要关心工程上的问题,还要同这些关系户进行人事斗争,以防止他们贪图回扣购入难以使用的原材料。可谓是三分精力放在工作上,七分精力放在人事斗争上,这不仅极大的降低了工作效率,也提升了铁路建设成本。
但是在工农兵委员会掌握权力之后,这些关系户就全部进行了甄别,对于那些贪污犯进行了退赔和革职处理,对于那些吃空饷的则进行了重新的工作安排,完全不能胜任工作的才予以辞退。于此同时,工农兵委员会还提拔了一批工人中的积极分子参与铁路建设的管理。
虽然邝孙谋认为,这些铁路建设工人的文化程度太低,缺乏专业知识,让他们参与建设管理是一种冒险。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些铁路建设工人虽然在文化程度上不行,可是在实际的操作经验上却相当的丰富,他们也极富有工作热情,在现场解决了相当多的小问题,极大的提高了建设效率。
虽然工农兵委员会减少了铁路建设工人的工作时间和提高了他们的福利待遇,但是因为建设效率的提高,原材料的就地取材和去掉了关系户的贪污腐败,建设成本反而下降了。
原本邝孙谋认为,株洲到武昌段的铁路建设至少要4年,每年建设100公里差不多了,不过现在么他向着田均一打着包票说道:“明年十月之前一定能够完成,主要是剩下这段地区有不少桥梁,要不然今年年底都可以完成了。不过,我希望委员会能够保证水泥和铁轨的供应,其他材料我们还可以想想其他办法,但这两样材料我们可想不出其他办法。”
田均一也同意道:“这个没有问题,委员会已经和德国、美国银行谈妥,决定借一笔钱用来扩大汉阳铁厂及黄石水泥厂的生产能力,并对汉水及荆江段进行全面的治理,还要上武汉长江大桥。所以,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打通湘鄂线,确保萍乡煤炭能够直接运输到武昌,这样汉阳铁厂的扩建就不会无米下锅了。”
听了这话,邝孙谋首先就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说道:“之前我听铁厂的人说,我国一年能销售出8万吨钢铁就已经很不错了。我记得前年铁厂改造的目标是30万吨生铁和10万吨粗钢吧?这么快就不够用了吗?”
田均一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说道:“是啊,不够用了。当初香帅考虑的只是汉阳兵工厂的钢铁用量,盛宣怀稍好一些,考虑的是铁轨的用量。他们想的都是朝廷的银子,所以觉得钢铁卖不出去。
但是对于委员会来说,钢铁是建设的原材料,采煤、采矿、发电、运输…从生产资料到生活资料,我们都需要钢铁。所以,重要的不是钢铁厂能赚多少钱,而是国民经济建设需要的钢铁需求是否能满足,从目前来看,我们缺的太多了。
其他就不说了,光是建造一组合成硫酸的设备,就要上千吨钢铁。硫酸是制造一切化工原料的基础,我们去年的产量才刚刚突破1万吨,但我们需求是2万吨以上,而且随着工业的不断发展,我们对于化工原料的需要量只会越来越大。没有钢铁,我们什么都干不了。
现在扩建钢铁厂,等到建成刚好能够赶上其他产业发展的需要…”
邝孙谋还是有些不理解的说道:“这个时候,德国和美国还愿意借钱给委员会?而且这数目看起来还不小,他们难道就不怕英国人和俄国人反对吗?”
田均一转过头来看着他说道:“我们和英国人之间很快就会讲和了,因为打下去对两家都没好处。至于俄国人,现在是俄国人破坏了东亚的平衡,他们更担心清政府会就此倒下,才不得不借钱给我们。”
邝孙谋奇道:“担心朝廷倒下的话,他们不是应该借钱给朝廷吗?”
田均一笑了笑说道:“因为他们担心朝廷真的倒下,那就真的血本无归了,所以才会借给我们。至少武汉的产业是跑不掉的。所以,我们不能错过这个机会,错过了的话就别想这么轻易的借到钱了。”
邝孙谋认真的想了想,才明白了过来。他只能摇头苦笑着说道:“看来我不适合考虑这些事情。不过说回来,重庆那边怎么样了?眷诚无事吧?”
田均一思考了一下后,点头说道:“现在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之前成都派出的一队人马已经被击退了,只要再过两个月,我们就能往重庆运输军队和物资了…”
重庆白象街原海关监督公署与海关办公大楼,现在则改为了重庆军政委员会,武汉爆发兵变时,詹天佑等成渝铁路建设委员会成员还在重庆对铁路线路进行规划整理。对于武汉起义一事,詹天佑一开始是不想响应的,因为他只关心于建设问题,而不是革命问题。
但是成渝铁路建设委员会手上不仅有两个营的兵力保卫中转西藏的物资和路线勘察队伍,还有一支铁道建设部队已经进驻重庆。经委会认为铁路建设应当设立专职的工程队,而不是如过去那样,几个工程师加上技术员,然后就开始招募苦力,每个工程都需要对工人进行培训,实在是太过于浪费时间和资源。
不过铁道建设毕竟不同于普通的建筑业,想要确保工人们能够留下长期工作,除了固定岗位之外,也需要一定的纪律性,所以就有了铁道建设部队,即在军队编制下的工程建设队伍。
詹天佑虽然不想响应武汉起义,但是下面的人可不这么看,他们很清楚自己在四川就等于是外乡人,假如被四川官府当成了武汉同党的话,那么恐怕是要被砍头的,毕竟官府从来都是不讲道理的。这可不是他们的臆想,义和团乱之后,四川就出现了多次响应北方义和团的暴动。
辛丑条约签订之后,洋人在中国的特权得到了维护,因此传教士和教民对于普通民众的欺压就越发厉害了。四川虽然位于内地,但是因为辛丑条约的关系,也不得不进一步对列强开放,于是传教士开始肆意干涉四川官府判案,凡是地方官不按传教士的意思断案,那么传教士就要挟清政府撤换地方官。
在四川各地教案的影响下,1902,1904年犍为都爆发了红灯教起义。以1904年三月规模最大,参加的民众高达2万人,锡良派遣了成都的兵马前来镇压,清军提出的口号就是“普杀普剿,鸡犬不留”。在这种残酷的镇压下,红灯教起义很快就被扑灭了。
湖北入川的铁道建设部队和护路队怎么肯就这么放下武器向清军投降的,他们手上拿的可不是烧火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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