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上肯定会带短刀,我们赤手空拳上去会吃亏的。你们去找武器过来,我去引一个过来,我们先干掉一个,再对付另一个,就容易多了。”
竹野内答应了一声就去找趁手的武器了,小川犹豫了一下问道:“是不是应该去找警察过来?”
林信义瞧了一下动作越来越大的浪人,摇着头说道:“芝公园这么大,把警察叫过来,天知道他们会把女孩子带到什么地方去。我们干掉一个,三对一,更简单。”
小川也认同的去找武器了,林信义瞧着两人找到了合适的木棍和树枝,这才从树林中钻了出来,站在浪人身后七八步的地方呵斥道:“大叔,你们光天化日下的在做什么呢?”
已经抓住一个女孩子双手的浪人扭头看去,见只是一个学生,顿时大怒的喝道:“小子,不干你的事,赶紧滚蛋,要不然老子要你好看。”
林信义瞧了瞧两人样子,然后鄙夷的说道:“看你们的尊容,这是小时候缺乏母爱,所以现在到处找妈妈要奶喝吗?”
一名浪人终于忍受不住了,转身骂骂咧咧的向林信义走了过来,决定给这个嘴上无德的小子一点教训。不过林信义瞧着浪人走近突然把藏在背后的左手一扬,浪人却早有防备的一躲,避开了一把小砂子后鄙夷的说道:“小子,大爷在街上混的时候,你连奶都没断…哎呦…混蛋,别让我抓…”
林信义趁着浪人躲避一脚就踹到了对方的小腿迎面骨上,吃痛的浪人下意识的去护腿的时候,他右手的沙土就迎面扬了出去,一下把浪人的眼睛给迷了。就在浪人闭着骂人的时候,他又对着对方的裆部猛踢了一脚,这下对方终于哀嚎的倒下了。
原本还抓着女孩子双手的浪人,看到同伴这个下场顿时恼火了,他丢下女孩子,自己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短刀,对着林信义冲了过来。林信义顿时就朝着树林里跑去了,现场就剩下了三个女孩和一个倒在地上的浪人。
野田尚子见状,赶紧拉着妹妹和同学的手说道:“我们赶紧走吧,要是等那个浪人回来,就麻烦了。”
小林春子浑身发抖,连连点头说道:“是啊,我们赶紧跑吧,别留在这里了。”
但是刚刚被浪人抓着双手的野田爱子却不干了,她挣脱了姐姐的手认真的说道:“别人救了我们,我们就这么逃亡了,这样也太说不过去了,你们去找警察,我去看看那个学长有没有事。”
野田尚子一把没抓住妹妹,看着妹妹大步向前走去,一时也不敢跟上去,只见妹妹经过那个倒在路上的浪人时还不忘在他身上补了几脚,看的她一阵害怕。她只好拉着春子的手说道,“我们去找警察,我记得门口处有个派出所的…”
跟着林信义冲入树林的浪人不出所料的被小川绊倒了,竹野内用木棒打掉了浪人手上的短刀,林信义踢走了短刀,然后三人一拥而上制服了浪人,用和服上的腰带把浪人捆了起来。野田爱子冲进树林时,浪人已经躺在了地上,正气急败坏的恐吓着三位少年。
林信义骑在他身上,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是大阪过来旅游的,有本事你来大阪找我们报仇啊,大爷坐不改名,大阪淀川区带子雄一郎是也,我这两位兄弟,一个叫冈村宁次,一个叫东条英机,你可千万别忘记了。”
被摁在地上的浪人怒不可遏的说道:“带子雄一郎是吧?你给大爷等着,别以为大阪就没有我们玄洋社的人…”
对于浪人所报出的名号,林信义就没往心里去,自从甲午战争之后,玄洋社名声大噪,是个浪人就喜欢标榜自己是玄洋社中人,实际上不过都是些外围分子而已。
他用短刀的刀柄敲了敲对方的脑袋说道:“是条汉子,那么本大爷就在大阪等着你,这把短刀就是信物,你要是敢上门我就还给你,要不然这就是大爷我的战利品了…”
林信义丢下几句场面话,就给两名好友使了眼色退出了树林,走的时候他还没忘记看呆了的女孩子。出了树林之后,四人顿时加快了脚步,林信义抓着女孩子的手跑路还不忘教训她道:“你是白痴么,这个时候不跑路,还进树林?你哪两个同伴呢?”
野田爱子一边努力跟上林信义的步伐,一边颇为委屈的回道:“我是想帮一帮你,我姐姐她们已经去找警察了,只要拖延一段时间就安全了。我们为什么要跑,那两个浪人不是被打倒了吗…”
林信义才不理会爱子的叫苦,他带动着少女向前奔跑,口中飞快的说道:“中国人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谁知道这些浪人在附近还有没有同伴,我们可打不过这些街面上混饭吃的混混,还是远离危险再说。”
爱子回想了一下两名浪人的惨状,觉得身边的少年才是真正的危险分子。两人跑了一段距离之后,终于到了人流多起来的主干道,林信义这才停下了脚步,松开手让少女休息了一会。当四人向着大门处走去时,爱子突然挥手对着人流中的人打起了招呼。
两名少女从人流中跑了过来,拉着爱子紧张的上下打量了起来,看到她没事才放心下来,对着林信义等三人道了谢。这时两名中年警察也终于气喘吁吁的走了过来,听说少女少年都没事,两名警察顿时就想要打道回府了。
这下爱子又不干了,她拦住两名警察说道:“警察先生,难道你们不应该去把坏人抓起来吗?”
两名警察互相瞧了瞧,一名年长的警察就打着哈哈说道:“既然你们没事,那还是算了吧。我们就算把人带回去也关不了几天的,但是你们可是要回去跟我做笔录的,到时让那些浪人知道你们的住址不是更麻烦?你们三个学生,一定也不想让学校知道打架的事吧?”
爱子突然想起树林里林信义报出的名字,顿时也犹豫了起来。林信义和竹野内丰也赶紧摇着头说道:“算了,我们就不去做笔录了,今天这么忙,两位警察先生还是回去坐镇比较好…”
两名警察都松了口气,让他们赶紧回家别留在公园了,也就转头回去了。看着警察离开的背影,爱子气鼓鼓的说道:“两位大叔也太不负责任了,怎么能这样就算了…”
一旁的野田尚子没有理会妹妹的抱怨,向着林信义道谢并邀请他们去家里坐一坐,当林信义表示天色不早要回家时,尚子只好表示她们有些害怕,希望林信义他们能送她们到附近的商业街,她们家就在商业街上。
听说野田家是开鳗鱼店的,竹野内和小川顿时意动的说道:“啊,鳗鱼店啊,现在这个季节应该是最后吃鳗鱼的时候了吧。小林,要不我们吃了鳗鱼饭再回去,下一次想吃就要明年春天了。”
看着两人垂涎三尺的样子,林信义只好同意。一路上倒是安然无恙,芝公园附近的商业街,其实应当是旧江户时代增长寺外为香客们服务的商业町。相当具有江户时代的气息,一水的老式木屋,当三名少女踏入商业街后,神情明显放松了下来,街上的店家不住的同她们打着招呼,还询问着三位少年的来历,显然这里的街坊都是数代相邻的旧街坊。
野田家鳗鱼店位于商业街的中心位置,在这个时代看起来门面有些宽敞了,野田家的主人和伙计听说了三位少女的述说后,一度很是恼火的要出去找浪人算账,最后还是在女主人的劝说下才停歇了下来。林信义三人也获得野田家最上等鳗鱼饭的招待,林信义吃着秘制酱料蒲烧的鳗鱼饭,大感满足。
第四十九章 喂鳗鱼
“带子雄一郎、带子雄一郎…”
一开始并没有反应的林信义三人,看着前方街道涌出十余浪人来,这才停下了脚步。虽然太阳已经西斜,但是此时光线依旧明亮,看着堵在街道前头的十余浪人居然还有人手上拿着刀的,林信义便知大事不妙。
这时他身边的小川才想起什么对他提醒道:“带子雄一郎不是你刚刚在公园里说的名字吗?”
不用小川提醒,此时回头看去,后方缓缓走来一群浪人中,两个鼻青脸肿的浪人正跟着一名穿着绣有家徽和服的青年身边,正向着他们三人指点着,“就是这三个混蛋坏了我们的事,中间个子最高的就是自称大阪来的带子雄一郎了…”
边上的浪人不由发出了哄笑声,“就这三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把三郎你们打了?你们可真是出息了,以后出门就别自称我们小仓组的人了,我们可丢不起这个脸…”
走在浪人中间的青年停下脚步,抬了抬手,身边的浪人就停了下来。这名青年看了看三名少年,张口就说道:“你们每人切一根手指向我们小仓组谢罪,今天就放你们走,否则就等着受死吧。”
看着这群浪人公然在大街上堵人,而街头行人纷纷走避的样子,林信义就知道这些人一定是本地的帮派,否则这里的人不会这么熟练的避开。他衡量了一下形势,就知道示弱没啥意义,武斗更加没有出路。
他伸手拦住了想要拼命一搏的竹野内丰,然后大声的向对面的青年喝道:“这两个家伙用我们玄洋社的名义欺负女孩子,侮辱了我们玄洋社的名声,难道我们还不能出手管了吗?你们小仓组是不是要对我们玄洋社宣战?”
对面的浪人当即就惊呆了,有人忍不住就出声训斥道:“小子,你胡说什么?我们小仓组也是玄洋社的…”
领头的青年制止了手下的喧闹,皱着眉头看着林信义说道:“你说自己是玄洋社的,你是那个组的人?要是胡说八道的话,那可就不是切一根手指的问题了。”
林信义却轻蔑的瞧了他一眼说道:“你还不配问我的来历,给富山先生送个信吧,说林信义被你们抓住了,他自然会来接我的。富山先生没到之前,我可不会再和你们说一句话。你该不会连怎么联系富山先生都不知道吧?”
现场的气氛一下就凝固了,浪人们都把目光转向了带头的村田敬一身上,村田敬一也感到压力,他出面是为了维护小仓组的面子,自己的手下被几个学生给打了,要是不做出一点表示,今后他还怎么在这一片混?
但是当林信义报出了富山满的名字,这个问题就变成了他要不要给富山满面子了,虽然他不知这几名少年和富山满什么关系,但是既然他们报出了富山满名字,他现在再做出什么行动就是在打富山满的脸了。
就算是黑道也是高低层次之分的,富山满这类就属于黑道的上层,都可以竞选议员或当议员的老板了,而他们不过是黑道的最底层,一旦惹恼了上面的人,立刻就会失去存身之地,毕竟黑道的等级观念比白道还要森严,因为这就是黑道秩序的基础。
村田敬一不想为了三个少年失去自己的前途,不过他也不想在手下面前丢了面子,便冷冷的盯着林信义说道:“你不要以为听过富山先生的名字就可以随便拿出来唬人,这可是要出人命的,小子。”
看到浪人的气势被富山满的名字压制了下去,林信义不得不感慨,现在黑帮可真像是一只军队,这要是在后世,对方来一句我大哥的大哥可不是我的大哥,那么他们三人今天就真完蛋了。
林信义也不再去刺激对方,看了看天色后他直接报出了一个地名,然后说道:“富山先生几乎每晚都在这家店,就算不在,通知店里的主人,他也会帮你们联系富山先生的。怎样?要不要派人去问问富山先生该怎么办?”
听着这家店的名字,村田敬一已经打起了退堂鼓,富山满喜欢在什么地方待着,有志气的黑道人物还是知道的,为的是避免在这些地方冲撞到富山满,给自己找来不必要的麻烦。这位少年能够一下报出店名,说明不是他自己了解富山满,就是他家里人很熟悉富山满了,这显然都不是什么好惹的存在。
村田敬一正想给自己找个台阶退去,但是他身后的浪人突然就有人出声道:“好,健太,你去那家店问问富山先生认识不认识林信义,要是这小子敢欺骗我们大哥,今天就让他去东京湾喂鳗鱼。”
林信义和村田敬一的脸色都变了,前者立刻改变了对于这些黑帮的看法,黑帮还是黑帮,和军队终究是不同的,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动,真是害死人。村田敬一心里则盘算着回去之后要把这个出声的混蛋发配到那个角落去,不过他现在也不能出声阻止了,否则岂不是等于他被一个学生给唬住了吗?
林信义虽然有把握富山满听到自己的名字一定会过来,否则他就不必给自己留这个地址了,问题在于他不清楚今天富山满在不在。他可不希望在这街头和这么一群黑帮分子傻站着,而且这些底层的黑帮分子都是一根筋太难沟通了,于是他便放松了下来,对着对面的浪人首领说道:“我们总不能在这街上等吧,你们小仓组就没有一个能坐下来喝茶的地方吗?”
村田敬一看了一眼少年,一向都是他们请人去喝茶,还第一次有人主动提出要去小仓组喝茶的。不过林信义的话确实不错,他今次过来是要立威的,但是威没有立起来,自然最好也别在街面上丢脸。
村田敬一让出了道路,对着林信义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说道:“请。”
林信义却并没有立刻起步,而是对着村田敬一平静的说道:“我这两位同伴就不用去了吧,富山先生恐怕不会愿意看到他们牵涉到这样的事情里的。”
村田敬一打量了一眼林信义身边的两位少年,此时的他已经没心思为手下报什么仇了,度过眼下的麻烦才是最重要的,不管林信义到底是不是在欺骗自己,他都不愿意纠缠下去了,于是在部下们没有开口之前便抢先说道:“只要你跟我们回去,你这两位同伴可以自便。”
竹野内丰对于林信义的决定有些不满,他对林信义说道:“我们怎么能丢下你自己跑?”
小川虽然害怕,但也点头赞同道:“我们应该共进退。”
林信义回头小声骂了两人一句说道:“笨蛋,回去找小川叔,说我被小仓组给抓走了,请他帮忙救我。他可是东大法学院毕业的,司法省有的是熟人,这些黑帮怎么和司法省的官僚斗?你们留下来有个屁用,三个人一起喂鳗鱼吗?”
小川的脸色苍白,忍不住就说了一句:“能不能不提鳗鱼?我以后都不想吃鳗鱼饭了。”
林信义和竹野内丰都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最终竹野内和小川还是留了下来,眼睁睁的看着林信义被浪人们带走了。就在两人准备找出租马车回去时,却见另一帮人从街头冲了过来,他们定睛望去发现是野田家的掌柜带着伙计和商业街的人过来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