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才逐渐得知具体状况。
当时本来是丹波和丹后的主力在京田地区发展交锋,苦战之后一色义道不敌向西遁逃,内藤宗胜展开了追击。
但就在双方的阵线都散掉的时候,数百名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细川晴元残党”忽然不知道从哪杀出来,对丹波军发起了进攻,一下子就改变了战场的局势。
内藤宗胜完全没想到对方还有这种后手,猝不及防陷入了被动,只能先行撤退。而一色义道却得到了喘息机会,组织了最后的反攻,实现了难以置信的逆转。
此役双方都有较大的兵力损失,暂时皆无力再战,但总体来说是丹后军队多占了一点便宜。
那么新三郎不禁要问了——
细川晴元都已经被软禁,其长子也被三好家扣位人质,麾下核心武将三好政康都弃暗投明了,怎么还能有残党呢?
结果又听说,人家打的旗帜上写着“细川晴元殿之御次男”的字样。
指的是细川晴元留在近江六角家的小儿子。那家伙现年十一岁,不知道有没有安排元服。不过即便元服了大名也无人知晓,不如直接自称“御次男”。
如此看来此事大概有六角家的份。
你还别说,细川晴元这家伙前后执掌中枢大政十余年,尽管权力根基并不稳固,却也跟许多人建立了深受的“恩义”,牌子还是有不少号召力的。
尤其在摄津、丹波、山城这三个细川京兆家的传统地盘。很多国人众名义上归属到了内藤宗胜的麾下,暗地却未必没有藕断丝连的心思。
而这批“残党”的头目,是三好政康过去的副手香西元成。此人的军事能力相当不俗,并且早已习惯了以少敌多的状态,具有丰富的逃窜、潜伏、突袭经验。这次他切入战场的方法至今是未知,新三郎个人猜测可能是伪装成了一色义道麾下的小荷队,或者是做生意的随军商人之类。
一般而言有如此良才绝对是要任命为侍大将的,不可能暴殄天物放在敌后搞小动作。可是现在香西元成所在的势力已经失去了所有土地,自然也没办法组织大军,只能纠集一班失去土地的浪人来了。
都到这个程度,依然保持着忠诚,简直是同山中鹿介一般的义士。但即便是义士也不可能凭空取得物资与装备,背后一定有境外势力的支持。
新三郎又向内藤宗胜致信询问事情细节,惊讶地发现竟然跟自己也产生了关联。
因为有目击者称,这批所谓的“细川晴元残党”主要是丹波多纪郡波多野家的余孽,但也包含了不少失去了领地的若狭武士。
如此则说明,越前朝仓可能涉及其中。
新三郎暗中加强了戒备,带着军队回到了若狭,向京都方向送去了信件,等待着中枢的反应。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坏消息。
三好政康接替闹别扭的三好义贤进入了河内一国,终于结束了缺失主将的尴尬局面。然而,纪伊国的根来众、大和国的宇陀三将等等许多地方势力纷纷打出了反对三好家的旗号,参与征战,导致畿内各条战线都在吃紧。
本来三好长庆已经慢慢把政务交给儿子,自身进入了半退休状态,这下也只得久违地重新穿戴盔甲,骑上战马,带着旗本军队四处支援,鼓舞士气。
在这种情况之下,丹波、丹后、若狭的事情就排不上议题了。更不可能与近江六角或越前朝仓翻脸开战。
新三郎隐隐感觉幕后有一个或者一批隐藏人物在居中谋划,但并不知道是谁。
上辈子作为普通爱好者查阅历史资料时,认为可能是幕府将军足利义辉策动了对三好家的围攻。可是这辈子看着实在不太像。
那会是谁呢?
一定是个精明的敌人吧!
……
整体局势的发展,跟新三郎上辈子的记忆差不多。
三好家跟足利义辉议和之后,规避了名分方面的弱点,在各条战线积极进取,引发了包围网。河内、纪伊、大和三国的宗教势力与国人地侍,团结在名门畠山家的旗下,发动了强有力的攻势,正处在衰退期的近江六角也尽力做出了响应,甚至越前朝仓、安艺毛利、伊予河野、美浓斋藤、伊势北畠都有间接牵扯进来。
目前来说,跟“官方剧情”的区别主要在北陆和山阴方面。
原本历史上,松永长赖尽管得到了摄津兵的支援,依然在正面对决中败给了越前朝仓家,然后就被畿内事务牵扯住精力,再也没能卷土重来,最终在若狭、丹后两国投入的心血付之东流。
现在有了新三郎,情况完全不一样。
三好家的牌面是更好了些,但跟越前朝仓矛盾又更深了,潜在的敌人也更多了。
虽然有一定的先知优势,却也不能完全安心。
目前新三郎最担心的是若狭也被“境外势力”扰乱,然后导致丹后西北部的新获领地重新失陷,进而引发连锁的不良反应。
如今丹后的实际掌权者一色义道,不管说是走运也好,还是有真材实料也罢,总归是击败了“丹州太守”内藤宗胜,恐怕会趁势收复失地的进取之心。
却不曾想到,紧张了一段时间之后,又意外听到好消息。
一色义道确实有进取之心,他听说久保军正面攻陷了竹藤城接着又无血劝退了油池城的守军,顿时大感恼怒,命令手下杀死担任中介的清定老和尚与让出城砦的野村监物。
结果清定老和尚被从庙里抓出来砍掉了脑袋,野村监物却在郎党的拼死掩护下活着逃了出来,然后跑到了留守的逸见昌经那里,恳求得到久保义明的庇护。
按道理讲,擅自媾和的武将确实该收到惩罚。
问题在于丹后守护一色家的权威本来就长期不振,而且现任的合法继承人,是五岁娃娃千松丸。一色义道只不过是作为一门众暂代家督,平日又好勇斗狠不善交际,支持度并不够高。
何况即便要处死,也该按照规矩允许自刃,然后让其子嗣或同族继承家门,这才符合本时代的主流价值观。
杀害担当中介的和尚,更是越界。
借着侥幸击败“丹州太守”内藤宗胜的威风,一色义道倘若真的杀死了野村监物,或许能勉强把事情压下去。但既然没能杀死,就埋下了相当大的后患。
新三郎得知此事,喜不自胜,立刻传令过去,吩咐对野村监物实施庇护,并向清定老和尚所在的圆谷寺加以慰问。
以后,在丹后国的熊野、竹野二郡作战,就说不好是谁主场谁客场啦!
一色义道或许当真有非凡的武勇,但从政治角度看,完全就是个愚蠢的敌人。
217 都是境外势力的错
自从“细川晴元残党”出现了之后,新三郎担心领内出现动乱,着意加强了主要道路上的巡逻。毕竟可是有七八家若狭武士被自己剥夺了知行赶到了越前去,如果那些人轻车熟路的摸回来,谁知道能造成多大的麻烦呢?
尤为需要警惕的是,商路可能受到袭扰。
由于历史沿革的原因,久保家并未持有太多直辖土地,很依赖于御用商人的运上金。根据世间最朴素的权责对等原则,你收了钱当然有义务保证贸易的通畅,否则统治体系就要动摇了。
同时新三郎派人到京都仔细调查了上面对“细川晴元残党”一事的口风,再次确认了幕府和三好家都不想把矛盾往近江六角和越前朝仓身上引。
也就是说暂时只能被动御敌了。
新三郎倒也没觉得焦虑。
你都借着三好家的势力把人家一帮子土生土长的“若狭名族”赶出家门了,还不许对方反抗几下么?
各凭本事来呗。
只不过事情的发展趋势有些让人意外。
似乎所谓的“细川晴元残党”主要是把精力放在了丹波,若狭这边没有碰上大乱子,迎来的是小阴谋。
从丹后得胜归来,是旧历六月的事情,马上就要到永禄二年(1559年)的秋季了。秋收之后马上则是最为重要的年贡缴纳环节,大部分的武士家族都是靠这个过活的。
变故就在此时发生了。
……
事情的根源,需要从年贡征收的方式说起。
久保家的直属家臣,基本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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