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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1节(第2页/共2页)

r />     另一方面,头上的乌帽与身上的直垂样式都不复杂,除了腰间一把佩刀之外没有其他饰物,整体装束走的是武士干练作风,毫无公卿的浮华感。

    第一眼,新三郎就觉得,此人会比较务实。

    “不必多礼!早就听说丹波钟馗的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然是高大威猛的勇将!”

    足利义辉的姿态,更像是个不拘小节的武夫,没有一丝故弄玄虚的傲慢,说的虽是京都调,却全无装腔作势之感。

    不知道他是从小就这样,还是历经苦难之后成了这样。

    新三郎起身,见除了足利义辉之外,左右还有细川藤孝、一色藤长、和田惟政、上野信忠等人,有不少是在暗耻游戏里屡屡登场的角色。

    尽管除了细川藤孝之外能力值不是太高,不过能留下名字就很不错了。

    比较值得一提的是,三好家重臣松永久秀作为“政所执事代”,也出席了。

    另外存在高仓、日野、飞鸟井等几位公家在场,他们是所谓的“昵恳众”或者说“武家传奉”,同时在朝廷与幕府仕官,作为二者之间的桥梁,承担协调沟通工作。

    还有一个大馆晴光,世代传承“武家故实”,是精通礼法的人,今天由他来指导新三郎该如何行礼落座。

    为啥场面这么严肃呢?

    因为现在若狭守护武田家明显没落了,新三郎作为守护代,实际是一方诸侯。他到幕府来拜码头,名义上看跟长尾景虎、织田信长等人的上洛是一个性质。

    三好义兴那封介绍信可能也有一定重量。

    实际上久保家并不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势力。

    但三好长庆过于爱惜羽毛,不愿意绕开旧秩序自建框架,那么其他人自然也遵循他的喜好,假装依然在幕府体制内行事。

    礼毕之后,新三郎送上了献给将军的见面礼,首先是投其所好,一柄精良的太刀,然后就是若狭地区的风物,包括腌制的珍稀海产、反复滤煮的细盐、山石打造的砚台等等。

    这年头想跟朝廷拉近关系直接送钱就行了,但幕府一般不会厚着脸皮收现金,只会接受适当的礼品与土特产。

    这也是各地诸侯上洛的基本操作。

    在这之后,足利义辉提问:“余曾听说,久保玄番是出自佐佐木一门啊。”

    新三郎不太愿意显得太过功利,便仍是含糊其辞:“鄙人出身田舍之中,早已断了祖辈传承。此乃细川右京大人的考证。”

    “哈哈……”足利义辉心领神会地一笑,然后摸着胡须说:“武士更应以自身的功业为傲,是否生于名门,只是细微末节。”

    “多谢公方大人教诲。”

    新三郎下拜施礼,心中却不免吐槽:你身为六十六国门第最高的武士,说这话合适吗?要是真的只看功业不看出身,咱俩到底谁该给谁下拜啊!

    其实从足利义辉的作风来看,还真是信奉英雄不问出处。他身边的侧近亲信,很多都是从中下级家族里面提拔出来的,其中有个叫和田惟政的,上一代只是伊贺国的土豪,比久保家也强不了多少,现在却被任命为“御供众”,在非诸侯的幕臣中,是最高一级。

    这确实是个实打实的优点。

    “不过……”足利义辉酝酿了一会儿,又说:“三好义兴大人在介绍信中,请求将佐佐木判官的‘佐渡守’作为官途名下赐于久保玄番。”

    “真是受宠若惊。”

    新三郎连忙表示谦虚。

    内心倒是觉得不错,虽然也只是官途名而非正式任官,而且佐渡守与玄番头只是同级,但幕府将军给出的官途名,含金量可比丹州太守给出的官途名强多了。

    这有助于对若狭的统治啊。

    “此事顺理成章,您今后即可以佐渡守自称了。”足利义辉又缓缓地补充道:“然而余以为,仅仅一个官途名犹然不足。朝廷正在商议向三好家的功臣授予官阶,不如将久保之名,也列入其中。”

    “在下惶恐。”新三郎不敢接受,生怕其中有诈,“鄙人乡野之气未曾脱离,正式叙任恐怕不妥……”

    这是因为贸然让幕府推荐官位,可能会影响与三好家的关系。

    “无需过于自谦。”足利义辉笑了笑,向侧面一瞥,“既然是三好义兴大人的推荐,理当与他商议之后,再做决定。请放心,余并非独断专行之人。”

    旁边松永久秀连忙表态:“老夫一定尽快把话带到,详细询问三好义兴大人的看法。”

    他现在得到“政所执事代”的名位,也相当于是有了足利、三好两属的性质,不方便再叫三好义兴是少主了。

    这么一说,新三郎不好应付,只能谦称自己德才不足,却没办法坚决拒绝了。

    足利义辉当场写了一封“官途状”,签字画押,又让松永久秀送去给三好义兴连署加判,然后才结束了会面。

    ……

    辞别了幕府将军,新三郎在京都大德寺见到了明舟大师。

    见面互相问候,老和尚对若狭诸事的发展表示欣喜,自不用说。

    新三郎关心的话题是:“幕府复归之后,各方有何议论?”

    明舟大师不假思索答道:“足利公方近来言行颇为周到,行事皆有章法,全无与三好家争权之心,京都的公卿与高僧们,都称赞他顾全大局、老成持重。”

    “这样的吗?”新三郎感到疑惑,似乎跟自己记忆中的历史有些区别,“贵人们认为足利与三好可以长期相安无事吗?”

    “目前许多人是这么想的。”明舟大师的表情有些微妙,“有人说……幕府一直安居京中,不贸然过问洛外之事;而三好家的少主行事亦有分寸,名位逐步被提高至等同管领。如此一来,畿内或许能有二三十年太平。”

    “祭由足利,政出三好。”新三郎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结构的稳定性。

    “玄番看起来不太赞同啊。”明舟大师皱了皱眉:“其实老衲心中亦有隐忧。细川家的领土在近国,辅政时难免与足利冲突;大内的领地在远国,却由于主城不稳难以长留京都。似乎二重公仪,终究难以持久。”

    “世事难料,不敢断言。”新三郎摇摇头,又笑道:“其实,公方大人已经允许鄙人使用‘佐渡守’的新官途。”

    “可喜可贺!”明舟大师欣然,“此乃当年佐佐木佐渡大夫判官的名号。可惜‘检非违使’已经许久不授于人,否则设法加以运作,俨然便是先贤再世。”

    佐佐木佐渡大夫判官就是佐佐木道誉,官阶是从五位上,佐渡守,检非违使少尉。判官是检非违使的唐名,而大夫判官,是指以五位之官阶,担任原本属于六位的检非违使少尉。

    “获赐佐渡守,就感恩不尽了。”新三郎表示满足,“听说,当年佐佐木判官担任若狭守护时,正好叙任佐渡守。”

    “久保家蒸蒸日上,可惜老衲年事渐高,帮不上忙了。”明舟大师叹道:“京都大德寺正仙院的位子,明年就要换人。丹波光福寺,大概也快了。”

    “嗯?莫非是宗派中又有人在攻讦?”新三郎立刻警惕起来,“现在鄙人或许有能力助叔父大人一臂之力。”

    “不,只是寻常更迭。”明舟大师笑了笑,“京中总要留给徒弟辈的。老和尚或是隐居,或是前往他国开山建立新寺,此乃佛门惯例。连宗套师兄也去了界町南宗寺嘛。”

    “这样的话……”这个时候自然是新三郎该顺水推舟了,“叔父大人,就来若狭吧!能时时与阿豆和孩子们见面,也可以帮忙久保家做一做宣传,顺便与领内的寺社、商人和町民打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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