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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9节(第2页/共2页)

bsp;  包括敦贺众走近江西国潜逃回国之事,也一并予以解释了。

    这种话题新三郎插不上嘴,只能等着上面的大人们商定之后听结果。

    他最终得到了一封信。

    细川氏纲的奉行人小泉秀清和三好长庆的侧近野间长久一起送过来的。

    打开一看,最前面写的是:“武田父子和睦,信丰殿重归家督,约定以义统殿为嗣,发誓不会废长立幼,一年后传承守护之位。”

    新三郎眼前一黑,怎么打了胜仗还能接受这种条件,丧权辱国啊!

    再往下看才发现接下来是:“以丹波久保玄番为若狭守护代,沙汰之事,一应定夺。”

    诶,原来还有这么一手。

    既然这样,新三郎当然没意见了。

    朝仓家那边也算保留了颜面,并且握着武田义统这张牌,留下了反扑希望。

    唯一问题就是,武田信丰能满意吗?

    那老家伙虽然全无威信和人望,毕竟还是正经的若狭守护,如果拒不配合的话,会让场面很难看啊。

    三好长庆不是一向讲究体面的么?

    结果新三郎去试探性问了问,对方还真心灰意冷地同意了。

    这是因为有人被做了思想工作。

    若狭守护武田信丰有五个儿子,之前长子造反,次子三子支持哥哥,只有年幼的四子五子跟随爸爸。

    但现在四子和五子不知道是接受了谁的劝说,纷纷表示成年后想去京都担任幕府职役,传承“武家故实”和弓马礼法,不想留在若狭乡下当守护。

    这样的情况下,年近五十岁的武田信丰占着家督之位还有什么意思呢?只能是心灰意冷地接手了命运的安排。

    说是一年以后安排传位,但他没耐心等,直接就去寺庙出家了。

    走之前对新三郎语重心长地交代了一句:“之前传授给您关于《源氏物语》的学问,乃是比城砦与土地更重要的瑰宝,希望用心研习。”

    然后一去不回了。

    比较微妙的是,武田义统住在朝仓家的一乘谷城那边,也是乐不思蜀,没有回若狭的想法。

    这就变成了新任守护代独揽大权了。

    松永长赖在丹波花了五六年才拿到这个身份,并且还惹了不少争议。

    而新三郎不到两年就成了各方承认的一国守护代。

    虽然丹波与若狭的体量差距很大,但名位是没什么区别的,出行之时有资格使用唐伞袋、毛毡鞍覆和涂舆的仪架,与普通武士拉开了差距。

    或许,也正是因为若狭国土地狭小人口稀少,新三郎当守护代的阻力才没那么大。

    188 缓称王,高筑墙

    在与朝仓军诸部的作战过程中,众将士一共取回了五六百个穿具足之人的首级。经过一番检视,其中一百二十六级被判定为武士,剩余的则是富农身份的甲兵。

    身份最高的,包括大野郡司的同族朝仓彦七郎,还有当过郡奉行的小山右京。

    如此一来,推测总共杀死的敌人,应该在一千五百到两千五百之间。

    即便越前朝仓家大业大,遭受如此损失也足以称得上是伤筋动骨了,非得静下来休养生息一两年不可。

    然而也仅仅是伤筋动骨,没有到病入膏肓的程度。

    三好长庆并不会觉得现在就是攻略越前的好时机,新三郎只靠自己更没这个能力。

    议和之事,不足为奇。

    另外还抓了一些的活口,基本上让寺社作为中介,收个身代金就释放了。只有那个晕倒过去的大野郡司朝仓景镜地位特殊,被带回去妥善看管。

    人倒是没事,灌了两天稀粥之后就醒了,接着马上寻求自杀,但并未成功。

    新三郎还抽空安排了一次见面,只是朝仓景镜神情委顿,意志消沉,毫无谈话的欲望。

    这家伙显然算不上是虎将,也不存在放虎归山的风险。所以新三郎略作了考虑之后,便请禅宗和尚做中介,开了五百贯的天价,看看对面肯不肯赎人。

    朝仓家嫡系家督朝仓义景多半不肯出这个钱,但大野郡司一脉的分家说不定有人愿意呢?

    结果没想到,消息放出去,找上门的并非是越前朝仓家的人,而是京都的公卿。

    来者乃是从三位权中纳言广桥国光。

    新三郎对朝廷一向忠不可言,自然是备牛车、设大宴,盛情款待。

    广桥国光一来,先猛吹了两个时辰彩虹屁,引经据典地换着法子夸奖恢复禁里料山国庄进贡之事,说新三郎是千古罕有列国鲜见的仁义之士。

    抑扬顿挫的京都雅言,听起来倒也蛮悦耳的。

    接着才说出此行真实目的——请求降低朝仓景镜的身代金。

    为啥是公卿来说呢?

    因为朝仓景镜的外公,是曾任权中纳言的乌丸冬光;而广桥国光的老婆,则是乌丸冬光的孙女;他俩是表哥和表妹夫的关系。

    乌丸家以诗歌、书法之道作为祖业,曾多次到越前一乘谷传授学问,同时也跟室町幕府关系密切。在三好与足利讲和的大背景下,他们倒是不容怠慢。

    新三郎本来也不是真死要钱,不过是漫天开价罢了。既然有贵人说情,直接打骨折,身代金由五百贯降低到五十贯。

    广桥国光非常的高兴,送出了乌丸家委托带来的礼物,是个薄薄的手抄本,记载着对《源氏物语》书中一部分原创和歌的解析。

    东西还是比较珍贵的。

    手抄不手抄无所谓,关键在于带解析。

    这年头,赏析诗歌就如同语文考试里面的阅读理解,是有标准答案的,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随便说。而这个标准答案,是由“上古先贤”制定,仅在“圈内人”之间流传。

    其中包括了很多类似于“衣服是蓝色的,表达了什么感情”之类的问题,甚至会涉及“作者提到的桥是哪座桥”这种细节,完全没法靠自己领会,只能死记硬背。

    文化界地位最高的是平安时代二条流诗人对《古今和歌集》的解析,号称“古今传授”,属于不能入外人之耳的秘传,谁有幸习得,便会被视作国宝级文人。

    新三郎得到的《源氏物语》部分和歌解析,价值当然远远赶不上“古今传授”,但既然来自以诗歌传家的乌丸家,必然有一定权威性。若能熟读,也足以被京都的公卿、高僧们当做半个自己人。

    再加上之前从武田信丰那里学的一点关于《源氏物语》的“有职故实”知识,或许不能再叫做“田舍武士”了。

    ……

    纵然取得了这么大的战果,鉴于丹波人对松永长赖的非议,新三郎在若狭的动作依然很小心。

    武田信丰心灰意冷跑去寺庙出家了,武田义统又留在越前不肯回若狭,后濑山城的本丸御馆空了出来。

    但是,新三郎宁愿就空着浪费,也没自己搬进去。反而是隆重宣布,会在山腰的曲轮中,修建一座“佐佐木屋敷”,作为新任守护代的居住办公地点。

    这就跟当年松永长赖以“蓬云轩”为号一样,是一种争取人心的手段。

    区别在于,新三郎是真的对若狭守护的位子没多大兴趣。

    因为他知道,按照历史大势,室町幕府的旧秩序在未来一段时间会越来越崩坏。十年八年之后,只要有实力在,拿一个比若狭守护更高级的名号,也不是难事了。

    何必急于一时呢?

    不过这话没法用于劝诫松永长赖。

    或许有些人会觉得十分憋屈,但新三郎完全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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