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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来想去,朝仓景镜认为这也不错。毕竟自己才刚开始独当一面,敌人太弱固然不够扬名,敌人太强也怕出问题。
二三千摄津兵,足以视作一个良好的开端。
“丹波钟馗久保玄番那样的对手,就等到下次再说吧。日后平定了若狭一国,接下来便可带兵会一会松永蓬云轩。如果有朝一日,能率领大军击败三好筑前,功业大概可以说超越宗滴大人了。”
朝仓景镜喃喃自语了几句,眼见自家先锋已经接战,连忙睁大眼睛去看。
他心里认为,无需追求速胜,前面这几支备队只要起到消耗作用即可。但其实也有一点侥幸的想法,幻想直接一波击溃了敌人。
当然,理智上,其实也不能排除消耗未果,反而被对方逆袭打垮的可能性。
不过朝仓景镜绝不愿意相信自己的麾下会那么差劲。
尽管,他几乎没上过一线,并不能准确说出战斗力高的士兵具体是什么样子的。
180 摄津兵
若狭的吉田河谷,两支从外地来的军队已经接战到一处。
法螺与太鼓响声不绝,士兵们按照军令发出短促的整齐吼声,这被叫做“鲸波”或者“簟薄�
朝仓家先以数量占优的远程部队在两侧开道,进行试探性压制射击,接着几支长枪备队陆续从中间踏出,保持着缓慢但稳定的步伐,以对称的方圆阵,向前发起进攻。
这种队形的特点就是没有特点,唯一优点是调整起来比较方便,是以不变应万变的选择。
摄津五家国人众联军没足够的时间建设固定工事,不过作为防守一方总是多些时间准备,提前弄了些大楯和竹束,让弓箭铁炮依托掩体作战,枪兵也都举着武器,保持在原地警备。同时阵线中留出少量纵向通道,用于人力的填充以及适当时候的反冲锋之用。
两边的前沿备队撞在一起,各自使用尺寸夸张的长枪发起攻击。
这年代比较像样子的大名家都不讲究“一番枪”的说法了,所以现场也没出现盲目争功而擅自离开阵线的事情。
士兵们只是在怒吼的同时,用力挥动着木柄。
双方用的都是达到二间半程度的长枪,精准的戳刺是不现实也没必要的,重在与友军配合起来保持密度,有时候甚至是用拍击来作战。
所以在着甲率较高的场合,并不会迅速出现大面积的伤亡,而是先消磨体力与斗志。
朝仓军个个发出怒吼,不留余地向前猛击;摄津兵毫不慌张,沉着从容举枪应对。
一方人数远远胜出,但被地形限制无法完全发挥;一方先到战场以逸待劳,但没机会做太多的准备工作。
总体似乎是均势。
“虽然不是素有声誉的敦贺众,但越前朝仓的普通士卒,似乎也不可小视啊。”池田胜正站在百步之后观察着局势。他的战场经验很丰富,接战后不久便判断出敌人的分量,开始有些紧张。
“嗯。装备看起来不错,士气也没什么问题。”池田胜正之父池田长正从容地点了点头,“看上去不会比摄津兵弱太多,切勿掉以轻心。”
池田胜正点了点头,面上稍露忧虑,低声道:“我们人数终究少很多,倘若久保玄番的奇袭队迟迟不到,岂不是有些不妙?”
“你小子平时不是对这个义兄最为推崇么?怎么忽然又怀疑起来?”池田长正先是哑然失笑,继而收敛神情,肃然道:“正好,你跟着三好家打惯了顺风仗,今天可以体会一下落入下风的感受。”
池田胜正听了这话,颇以为然,赶紧回过头,专心致志地盯着前方。
只见两边士兵精神亢奋地激斗了一阵子,朝仓军那边逐渐开始有人体力不支,难以擎举长枪,阵线便陷入弱势,连连后退,立刻产生战损。
但对面指挥官及时发出命令,让二线备队上前接替。
池田胜正在后方看得十分仔细,不禁自语道:“并非朝仓军士卒较弱,而是不懂久战,接战便一味猛扑,若未能得手,气力便迅速衰竭。”
“确实如此!”池田长正笑道:“他们这些年大概只跟北陆一向一揆有过交手,大概忘了怎么跟武士作战。”
话虽是这么说,但摄津兵也并没有多坚持很久,就被朝仓家的第二波备队压了回来。
毕竟都是差不多档次的肉体素质,不是靠更好的体能分配,就能一打多。
池田长正作为五家国人众的临时首领,看准时机也安排了备队的接替。
“刚才父亲说到武士这个词……”又过了一会儿,池田胜正忽然进言:“朝仓军前线没见到几个武士督阵,进退之时也有些慌乱。不如集结一批勇士,趁他们下次换人的时候冲锋,或许有奇效!”
池田长正听闻此言,先是愕然,思索片刻之后欣然点头:“不错,可以试试!”
池田胜正大喜,摩拳擦掌道:“那我立刻去集中郎党……”
池田长正却摇头打断:“不,此事交给三宅出羽守。他急着多拿些首级找久保玄番换银钱,最想尽早出击。”
池田胜正顿时垂头丧气,叹道:“万一他轻松就把敌人击溃了,我家岂不是没有多少功劳?”
“这傻小子,就不知道耐心些吗!”池田长正皱眉斥道:“如此心浮气躁,以后定要吃大亏。怎么不学学你义兄?”
虽然被骂,但池田胜正意识到老爹说的很对,便心甘情愿地点头认错,反复舒了几口气,按下性子来。
池田长正寻了个使番,去传递命令。
顷刻之后,就有一小队全副武装的人马悄然凑到近前,其中不少人背后插着靠旗,都是丸内九枚笹的图案,显然是三宅家的人。
为首黑甲之人,正是三宅出羽守国村。他摸了摸小胡子,笑道:“替久保玄番这等出手阔绰的人打仗,我三宅家绝不落人后。”
池田胜正见此内心不免感到鄙夷,但随即想起前两天义兄说“不讳言重利,可算半个义士”,又收起小觑的心思,认认真真施礼打招呼。
两军都派上第二线的士兵继续厮杀,慢慢摄津兵又占到了上风,朝仓那边再次换阵。
人家有数量优势,一直这么消耗下去其实是有利的。
但就在这关头,三宅出羽守国村大喊一声,带着几十名精锐士兵冲出,沿着事先留好的通道杀了出去。
朝仓军队进退交替本就不太圆润,遭到逆袭之后反应又有些缓慢,枪阵就不免露出来一个大大的漏洞。
三宅家的郎党们步伐矫健地飞奔过去,拔出太刀或者短枪,展开白刃搏斗。
长枪兵大部分都是没苗字的农兵,本就不太可能具备高质量的甲胄,又未必携带了好用的副武器,一旦被武士近身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朝仓家正准备换下来的备队,由撤退变成了溃败。
然后引得后方打算接战的备队也陷入大乱。
池田胜正见此情形,已然大喜,幸好还记得刚才“心浮气躁”的批评,刻意压下了情绪,侧目向老爹发问:“是否全军出击?”
池田长正只思虑片刻,摇了摇头:“可以让短兵者追击试试,但枪阵、弓箭不动。”
池田胜正先是有些不解,但很快反应过来:“父亲大人觉得敌方还会有反扑吗?”
池田长正点点头:“以朝仓家的情况,如此大军之中起码该有五百武士,既然前线看不到多少,大概被集中起来了。”
池田胜正心中了然,便依照老爹的吩咐,带了自家几十个近侍,离开阵地,前去捡便宜。
摄津联军中的枪兵和弓箭兵,以及少量的铁炮,却被吩咐原地不动。
他们作为三好家仅次于直属旗本的主力部队,倒是有这个执行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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