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破内藤越前守,讨取武士十七名、甲兵六十余、杂兵不计其数,还缴获一批来不及带走的军粮辎重。
丹波钟馗之名大振。
这就意味着,逸见昌经公然举起反旗之后,没有经受多大的损失就站稳了脚跟。
新任若狭守护武田义统本就不太足的威望进一步下跌。
反之,丹波军队出兵扶植武田信丰复位之事,就不再是一句单纯的口号,而是具备了一定的说服力。
继碎导山城城主逸见昌经之外,若狭西部靠近丹波的范围内,本乡、青井、大盐几家小势力,也加入到了“弃暗投明”的队伍当中。
松永长赖尚在丹后作战,诸位“义士”只得先来拜久保义明的码头。
其中逸见昌经是武田的重臣,拥有五百多兵力,在若狭也算数得着的。加之站队时间点非常合适,相当于是“首义”之功,自然能够得到重视。
新三郎亲自出迎百步,摆出平等交往的架势,言谈中反复表示自己只是代替细川右京出巡,权力来源于贵人的赋予,绝不敢妄自尊大。
其余本乡、青井、大盐之流,都是领地只有几个村的小豪族。
小豪族也能得到以礼相待,不至于遭受怠慢。但对待他们,就得有一种降尊纡贵、礼贤下士的姿态才行。
倒不是新三郎膨胀了,而是根据日式礼仪,必须这么做才显得得体,对方才不会惶恐不安。
这些人之所以“迷途知返”,当然不会是出于良心,而是有各自的利益诉求。
比如逸见昌经曾经通过手里的一封古文书宣称自己有权控制大岛地区的寺社和村落,而以往武田家作为若狭守护对此并不认可,双方一直存在争议。
现在都把武田义统打跑了,自然不用再争了。三好这边肯定会以武田信丰的名义予以批准的。
其他几家小势力也都有差不多的情况。
相应的,与逸见、本乡之间都存在领土摩擦的武藤家,与青井、大盐宿有矛盾的寺井家,本来倒也未必真的忠心于武田义统,但现在顿时成了反对丹波势力介入的排头兵。
武藤家有三百多人,寺井家有百五十人,都是在武田大军撤走之后笼城自守,一时也不是特别好对付。
新三郎没有急于料理他们,而是来到由武田家直接掌管的川上城与名田庄城,轻易劝降了惶惶不安的少量守军,确保丹波与若狭之间两条宝贵的通路顺畅。
根据之前松永长赖表现出来的意思,这些领地大概率就直接以武田信丰的名义封给立功之人了。毕竟帮那家伙复位总是要拿好处的嘛。
不出意外大的那块给新三郎,小的那块给川胜继氏。
两处都不是什么丰饶之地,没法指望有太多收入。
不过若狭整体本来就相对贫瘠,而且武田家的直领比例不高。而各地国人众看上去身段比较灵活,轻易不会负隅顽抗。所以想一口气吃个饱是不太可能的,只能使水磨功夫,日拱一卒。
156 守护代?不如学礼法
松永长赖在丹后的攻略还算顺利,先是野战取得胜利,进而在带路党的配合下拔除了一座中型据点,在加佐郡东部站稳脚跟。
随即他趁着威望正盛,将天田、何鹿两郡的豪族编成了三组,并且委派丹波守护代内藤家的谱代家臣担任各组的笔头。
战国时代流行的所谓“寄子寄亲制”,意思就是委派可靠的重臣驻守各地,对国人众进行细致管理。接受管理的国人众即为“寄子”,驻守各地的重臣即为“寄亲”。
松永长赖的做法,也可谓初步具备寄子寄亲制的特点了。
由于国人豪族多多少少都得到了丹后的土地封赏,他们对制度改革没什么不满的。
这样其实是借对外战争来整理内部秩序。
以松永长赖久经沙场之名,攻打一盘散沙的丹后,取得这样的成果并不让人意外。
而久保义明对阵若狭武田的胜利就有些让人意外了。从实际效果来看是占据了大饭郡八成以上的地盘,大约是整个若狭的四分之一。
只可惜主要是促成国人众降伏,直接夺取的土地不太多。
松永长赖迅速做出决定,将川上城交给了川胜继氏,包括附近一个两三百人的村子。
而久保义明得到的是名田庄城,进而控制了三个村落和两处寺社领,估计该有八百石左右的田产。
这两座城砦主要是为了看守丹波与若狭的通道而存在,周围的人口土地确实不算多。
虽然松永长赖事先讨要了便宜行事的知行处置权,但名义上这种事情还是让武田信丰过手比较好,毕竟是打着帮他复位的名义出兵。
尤其是先后有四股势力“弃暗投明”,这就显得被亲生儿子赶走的前任守护,好像是具备一定号召力的。
尽管明眼人看得出来,碎导山城城主逸见昌经是出于自身野望而倒戈,其余本乡、青井、大盐等小势力则是看到久保义明的胜利之后才改换门庭。
可是,面子上不能这么说。
最终大概是重视法理性的三好长庆拍板,把武田信丰送回了若狭国。
当然也不会有现成的城砦和土地奉上。经过一番商讨,这家伙被安排在了久保义明刚获得的名田庄城。
倒成了个包袱。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七月下旬,再不解散部队,就得耽误秋收了。
可是新三郎并不敢班师回朝。
让武田信丰一个人自由行动显然是不行的。既怕老混账又搞出什么新的幺蛾子,也担心这个尚有剩余价值的招牌被人给干掉了。
于是,新三郎从缴获的军粮中拿出六十五石白米,让农兵和阵夫各领一斗,解散回家割稻子。他自己带着武士和足轻继续留在若狭。
经过几个月前的改革之后,久保家的足轻基本都是持有较多田产的基层地主了,普遍拥有聘请短工来应付农忙的能力。
当然毕竟还在承担半役,也不能真作为职业军人用,如果是长年累月回不了家,肯定还是会有很大怨言的。这次出征时间还不长,而且距离不超过六十公里,所以问题不大。
顺便让家里派一点仆役过来干杂活。
……
于是整个秋天,新三郎就一直在跟武田信丰大眼瞪小眼。
武田信丰这家伙已经五十来岁,在本时代来说随时进棺材都不奇怪。这个年纪,丧失了内外人心,被家臣和儿子赶出来,按理说应该是感到人生无望的。
但是他看上去并不怎么沮丧,甚至还乐呵呵地说:“虽然长子、次子、三子都悖逆无道、罔视人伦,但还有尚未元服的四子、五子在身边。等到驱逐了不孝子,恢复若狭守护之位,依然后继有人。”
这老登,倒是挺能生。
他之前被长子和家臣劝诫时,恼羞成怒,宣称要废长立幼,就害得两个没成年的儿子也被驱逐。
大名被驱逐倒是不至于衣食无着,总能找到一个地方混饭吃,甚至还能养活一些卫兵、仆役乃至侍妾啥的。
比如甲斐的武田信虎,也是被儿子赶走,带着一帮子人去骏河,老当益壮依旧有能力研究生物繁衍课题。
新三郎其实没啥心思交谈,只是虚词应付、聊作寒暄。
但武田信丰很主动的开口问:“老夫听说,久保玄番实际是京极家的后人,出自佐佐木判官一脉?”
这个话题倒是没法避免。
新三郎觉得太过刻意地强调反而显得假,便只轻描淡写地说:“细川右京大人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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