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说没有必要身处险境。
但他了解了情况,并未与竹内季治一起离开,反而非常淡定地表示:“鄙人相信久保玄番大人能应付这些麻烦。”
……
接近中午时分,从山国庄十五村聚集而来的众多村民,终于到了城下。
这座宇津家留下来的宇津城,本就不算宏伟壮丽,如今本丸被烧毁还未修复,就更显得寒酸破败。
完全起不到震慑四邻的作用。
众多村民气势汹汹地来到城门口。新三郎居高而望,大致数了数,目测数量应该不低于八百。
其中仅半数为青壮,其余都可以归于老弱残兵。
山国庄十五村的总人口往多了估算也就三千,今天能来这么多,动员力度倒是不低。可惜只有少部分人有薙刀、竹枪之类的武器,大部分人扛着锄头、木棒甚至空着手就来了。更别说护甲了。
当然,步行两个时辰来到城下,说明体力不至于很差。但真打起仗来仍是不够看的。
唯一值得关注的是有四五十个穿着具足的家伙。这些想必就是中核人物了。
村民只是堵着路,倒也没有进攻的意思。
想来他们既缺乏相关器械又不具备大口径火器,没带上梯子,甚至连弓矢都很少,根本不可能对城砦造成实际威胁。
片刻后,人群中走出一人,生得高大魁梧,穿着厚重的褐色具足,大摇大摆站在门前,隔了三四十步,洪声喊到:“鄙人山国庄鸟居河内守,代表十五村百姓土一揆,前来向久保玄番大人提出申诉!”
新三郎感到有些滑稽,吩咐大井重家代替自己做出回应:“山国庄下司鸟居氏已经绝嗣,城下是何人冒称?”
门外那人理直气壮地说:“在下受十五村百姓所托,继承了鸟居家的名号,指挥土一揆!今日前来,是为了年贡数目与昨日冲突之事,提出申诉!”
大井重家得了命令,提高嗓音怒斥道:“先前抗税不纳,昨日又击伤朝廷公卿,如今更是公然作乱围城,如此狂妄,还提什么申诉?”
门外自称鸟居河内守的人听了这话并不吃惊,显然他是搞明白了竹内季治的大致身份,才带人前来示威的。
既然来示威,却又声称“只是申诉”,莫非是一种以进为退的策略吗?
那人思索了片刻,再次强调:“今日前来,不是作乱,而是申诉!前日发生的一切误会,相信并非久保玄番大人的原意!完全是晴海氏高暴行所至!只要肇事者受到惩处,我们便会回到村里去!以后的年贡也会上交,愿签下誓书为证!”
这下子新三郎总算听明白了。
晴海氏高却是目瞪口呆,然后一脸委屈地低声抱怨:“什么暴行?这不是胡说八道么!”
他确实是无辜的,只不过是奉命去山国庄十五村催收年贡,就被记恨上来。
或者准确地说,是被当做了替罪羊。
想必是对方既不甘心老实交税,又担心打伤公卿的事情引发严重后果,便希望尽快把事情了结。但不是以妥协退让的方式了结,而是先示威来争取话语权。
所以只有山国庄十五村的百姓来了。
熊田川与井上川的村庄虽然也有点不服管,但人家跟打伤公卿的事情完全无关,没必要一起承担风险。
这倒也算是新三郎之前“以毒攻毒”的布置起作用了。
只不过效果有点过于突出,引起的反应太大,一时有点出乎意料。
好在敌人的力量并不够强大,态度又明显是色厉内荏,其实不难对付。
对方可能觉得,久保义明会暂时妥协,象征性地把晴海氏高训斥一顿,摆平今日的动荡。
这么做确实能换来短暂的和平,可是新领主的权威就荡然无存了。
大概是因为此前一直忙于弟弟妹妹的婚事,没法抽身处理领内事务,以至于“丹波钟馗”的名号都被人忽视了。
新三郎显然没打算妥协。
他搞清楚状况之后,立刻命令大井重家向下喊话:“刚才所谓的申诉,毫无道理可言!限一刻钟之内退去,否则视同叛乱!”
城外那个自称鸟居河内守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开始带有威胁的意思:“久保玄番大人,请三思!如果拒绝申诉,百姓一时冲动,会做些什么,鄙人也无法控制!”
新三郎懒得搭理这句话,只是测算了一下距离,感到有点疑惑。
对面那家伙也太托大了些,站在门外三四十步远身披重甲的情况下,固然不太怕弓箭,但却难以防备铁炮的攻击。
之前打仗的时候,宇津家也有少量铁炮,所以山国庄十五村百姓不应该没见过吧。
把这个问题,丢给了两位海外的火器专家。
前大萌宦官孟裴钰微微一笑道:“或许敌方并不知道,火器也可以用于狙击。”
而佛朗机人加西亚就直言不讳了:“说得对!以目前这个国家的情况,就算是在界町,也只有很少的工匠能做出稳定的产品,而士兵的操作就更糟糕了。可以说他们根本没见过真正的技术!”
新三郎立刻指向那位自称鸟居河内守的褐甲之人:“两位能射中他么?”
加西亚扫了一眼,笃定道:“没问题!”
孟裴钰仔细看了看,略微思索,慢条斯理地说:“当有六成把握。”
142 铁炮齐射狙击
新三郎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又让大井重家喊了一遍:“限一刻钟之内退去,否则视同叛乱!”
可是,城外的百姓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是在数十个着甲者的指挥下,开始发起了进攻。
他们没有大型火器,没有攻城器械,唯一带了的是一些比较长的梯子。其中甚至有不少是用两个普通梯子捆在一起临时制成的。
居然就抬着这样的工具,正大光明地往墙根下冲!
极少数拥有一张弓的,尝试进行射击。还有些人点燃手中火把,跑到近处往城里扔。
这些动作让人觉得只能算是恐吓,称不上正儿八经的攻城。
或许对方的用意就是想以打促和。
其实在没有寺社和武士参与的情况下,大部分由百姓发动的“土一揆”,都不具备消灭领主的决心,而是以讨价环节为最终目的。这大概算是认知的局限性。
当然,如果一直被动挨打,让人家持续地折腾,也不是没有可能攻陷小型城砦。农民尝到甜头之后信心和胆量会有所增长,逐渐就越来越难对付。
暂时来说,新三郎不需要做出什么特别的应对,只是迅速集中了所有的铁炮。
大萌宦官孟裴钰和佛朗机水手加西亚,都拥有自己用得趁手的火器。
另外身边十多个从久保村带出来的老兵,最近也都人手装备一支从界町买的六目筒。并且在两位外籍教官的带领下进行了反复训练。
后续再行招募的其他护卫就享受不了这个待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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