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饺子心里怎么想。

    光纤传媒那边在接到苏安的电话后都愣住了。

    不是姐们，你还真是天才啊？

    都是做宣发搞营销的，他们真没想过电影还能搞“预支”这套。

    要知道这可不是系列电影，...

    夜风穿过横店影视城仿宋街巷的飞檐翘角，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知否》片场外那盏仿古宫灯下。灯影摇曳，映着“盛家”朱漆大门上斑驳的铜钉，也映着门内未熄的烛火——剧组为赶进度，夜间补拍一场祠堂训诫戏，连道具蜡烛都换了三批，烛泪层层叠叠，凝在青铜烛台边缘，像一道道暗红的旧伤。

    小田没进祠堂。

    她蹲在影壁后头，指尖抠着青砖缝里沁出的潮气，手机屏幕幽幽亮着，光映在她还微红的眼尾。庆余年大群的消息刚刷到最新一条：张鸿发了个【抱拳】表情包，配文：“沁姐已订明早高铁，G1027，八点零三分，杭州东→横店。”后面紧跟三个感叹号。

    毛大彤秒回：“！！！真来？”

    张鸿：“她说——‘赵莉颖敢压我妹妹的戏，得先问问我这嫂子答不答应。’”

    小田盯着那句“我这嫂子”，鼻子一酸，又赶紧仰起脸，把眼眶里打转的水汽逼回去。不是委屈，是烫的。李沁从没这么说过她，更没用过“妹妹”这词。她们私下叫彼此“小田”“沁姐”，客气里带着亲，亲里又绷着界线——李沁是前辈，是资源咖，是能把《楚乔传》演成现象级的狠角色；而她小田，是刚毕业、靠《庆余年》里一个傻白甜郡主闯出点名堂的新人，连站稳都算勉强。可此刻，那条消息像块烧红的铁，烫得她指尖发麻，心口滚热。

    她忽地想起前天收工后，在化妆间撞见李沁。对方正卸耳坠，碎钻流苏垂在雪白颈侧，侧脸线条冷而利，听见动静也没回头，只把卸妆棉按在眼角，声音轻得像呵气：“哭过了？”

    小田愣住，点头又摇头，最后只憋出一句：“……没真哭。”

    李沁这才转过脸，眼尾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珠光眼影，笑了一下：“嗯，我知道。你哭的时候，睫毛会颤得特别快，像扑火的蛾子。”她顿了顿，把卸妆棉扔进桶里，“下次被压戏，别只顾着憋气。气堵在胸口，手就软，眼神就飘，演出来的全是‘我在硬撑’——观众最讨厌这个。”

    那时小田没接话，只觉后颈发凉。现在才懂，那不是指点，是预警。李沁早看穿了赵莉颖的路数：不靠台词碾压，不靠情绪轰炸，就用一种沉甸甸的、浸透骨血的“存在感”，把你框死在她的节奏里，让你连呼吸都得跟着她起伏。墨兰是毒蛇，明兰是青竹，而如兰？如兰是山涧奔涌的溪水，得撞上石头才溅得起浪花——可若石头不动，溪水再急，也不过是徒然打转。

    “小田！”远处传来副导演喊声，“祠堂戏重排！赵老师说等你！”

    她猛地吸了口气，把手机塞进牛仔裤后袋，起身时膝盖硌在砖棱上，疼得一激灵。可这疼让她清醒。她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蹭过颧骨，那里还残留着白天被赵莉颖一个眼神压得发僵的余感。但这一次，她没低头，而是迎着灯光往祠堂走，步子踩得格外实，裙裾扫过青砖，沙沙作响，像春蚕啃食桑叶。

    祠堂里烛火通明，却比白天更静。香炉青烟笔直上升，几乎凝滞。赵莉颖已换好素色褙子，端坐于蒲团之上，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拇指缓缓摩挲着珠面。听见脚步声，她眼皮都没抬，只腕子一翻，佛珠“嗒”一声轻响，落在膝头。

    “来了？”声音不高，却像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一圈圈散开。

    小田站定，没应声，只微微屈膝行礼。动作标准得像尺子量过，可腰背挺得笔直，脖颈线条绷出一道倔强的弧。

    赵莉颖终于抬眼。目光扫过她额角未干的汗意，扫过她攥紧又松开的手指，最后停在她眼睛上——那里面没有昨天的慌乱，也没有刻意装出来的镇定，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透明的亮，像暴雨初歇后山涧里浮起的第一缕月光。

    张开宙在监视器后挑了挑眉，低声对侯洪亮道：“赵老师，您这回……怕是碰上块硬骨头了。”

    侯洪亮没答，只把镜头推近。画面里，小田垂眸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节却微微泛白。她忽然开口，声音清亮，不疾不徐：“孔嬷嬷，孙女知错了。”

    不是如兰惯常的嚷嚷，也不是讨饶的哭腔，就那么平平静静一句，像把钝刀子，慢慢磨着空气里的紧绷。

    赵莉颖捻佛珠的手指顿了顿。她没料到小田会主动破局——更没料到，这破局的方式，竟是把自己放得更低，低到尘埃里，反而让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从尘埃底下硬生生顶了出来。

    “错哪儿了？”赵莉颖问，语气依旧淡，可佛珠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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