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能感受到,”洛梵微笑道:“我没以前那么有人情味了,说话也拐弯抹角不少,更像一个聪明人了。”
洛梵豁达的表现令首脑顿了一下,似乎还想补充什么,却默默闭上了嘴,坐在沙发上。
隔着一道屏幕,沟壑便是如概念与世界般难以跨越,首脑知道自己很聪明,可她却总是难以对洛梵的情感感同身受,就像现在,一贯的对话逻辑让首脑将其理解为讽刺,可她却感受不到对方的愠意,自己反而多了些许说不上来的感觉......
吐出烟气,洛梵再次摇头:“不怪你,这是好事,如果变得更复杂更虚伪是为了保护我的姑娘们,那无所谓,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毕竟我已经欺骗了一个人,我不奢求她在知晓这一切时会原谅我,但至少希望有朝一日,她最终能明白我到底经历了什么,而后再去审判我的历史。
......
沉默随着烟气一同溢散,首脑第一次认为对话是一件如此困难的事,情感模块本身只占了很小一部分,算力极其有限,她作为首脑也很少会去运用这一部分功能,可她现在却十分羡慕那些战术人形们,能充分的以各自的方式回应他的情感。
基于她们情感回路的学习也得不到结果,那不是靠简单的复制粘贴就能将其据为己有的事物。
要求人时刻保持理智是种奢望,但那份喜怒哀乐却似乎是她永远也无法企及的奢望。
“......你想见见她吗?”
如此,首脑只能尝试转移话题。
洛梵毫无顾虑的被套进去了:“谁?”
“盈缺。”
......
“我不是很想在这时候和她说话......”
感觉有很多想说,但真正见到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怕她担心,怕她问起,怕她日思夜想夜不成寐。
“不用对话,只是看看而已,有监控。”
......
“那......”
没等话音落下,屏幕便切换到了那熟悉的小房间,首脑已经明白洛梵的意愿,自然在他下一次推脱前将画面切了出来。
视角机位位于床头,从右侧看着少女躺在一张双人床上,洛梵并不记得自己在这里放了监控,但他早已没有心思计较那些细节,仅是看到她的第一眼,便愣住了。
杯子里有些暗红色液体,看上去像是药,不记得她之前需要喝药的...床面被打理得很整洁,自己的床位总是干干净净,但是她在属于自己的那片枕头上放上了一张照片。
是自己的照片......
眼睑下有泪痕,她似乎刚刚哭过,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自己离开外,还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以及等到真正细细端详时,才发现的一点突兀......
“她...头发怎么.......”
夹杂着些许灰色,与记忆中有某些区别,原本是淡黄色的短发,洛梵曾和她说过更喜欢长发的样子,心里甚至拿过AK12她们作为例子,但盈缺不会是那种会染发的人啊。
而且,那头发看上去也不像是染出来的,毫无规律可言,各处皆有,倒更像是自然而成的结果......
“逆卡巴拉因子。”首脑解释道:“算是一种副作用,加上她本就严重的心理压力与体制,使得她反常的出现了白发的症状。”
洛梵不禁怔住,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位少女,却只能摸到带有余热的触屏。
“她很想我,对吗?”
“从代理人最近观察得到的结果来看,是的,她为此出现了严重的焦虑心理,开始对周遭的事物变得敏感,担心家里的其他人受到伤害,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喜怒无常,恰恰相反,她的微笑次数并不比之前要少,但用代理人的话来说...她笑得很累,像是为了掩饰哭过的痕迹。”
......很累,是啊,太累了。
我们都累了......
有时不禁会想,要是你不那么善良就好了,这样你就能接受这只恶魔,他也不用再欺骗你,只需潜心将自己的一切做好即可。
但正是这样一个女孩,才如同月光一般撕裂云层,照在他的脸上,她是在姑娘们来之前,第一个真正降临在他面前的天使,一幅行走的画卷,会说话的圣经。
倘若姑娘们于她之前出现,那也不过匆匆过客而已,但当她最早出现在眼前时,便被赋予全新的意义,有时文娱作品里提到的一见钟情,也莫过于此。
她坐在床上,静静望着眼前的墙壁,望眼欲穿的样子像是要索求些什么,却又苦于困乏而无可奈何,堆积如山的思念恰如跨过免疫系统的癌细胞,明明已经让自己痛苦,却仍未察觉。
“可以了......”
良久,洛梵低下头,将屏幕挪开,首脑也关闭画面,重新出现在洛梵面前。
他抬起头,深呼吸,寻求着释放,却又倔强的憋在虚伪的面具后......
596 思疾
PS:音乐不停,继续......
让我们把视线放回到两天前,VA-11 HALL-A,酒吧里
克丽丝打算陪卡门,那位低音提琴手,出去逛逛街,因此酒保的工作便由盈缺进行代班,经验并不是没有,毕竟自洛梵离开已有快两个月,除了调酒外,几乎所有工作她都做了个遍。
因此她只负责招待而已,调酒工作也暂时由世娜进行代理,说来奇怪,一个小提琴手在这方面竟也有点造诣,不得不说,他交的朋友的确都是些能力很强的人,能一次养活家里这么多口人似乎也并不奇怪了。
不过家里有很多人都去出差了,一下子安静了许多,这让她有些不适应,养母的去世也令她终日郁郁寡欢......
“又变多了啊......”
闲暇之余,对着镜子照了一番,再次寻到了几根灰色的长发,自初次发现以来已经一个星期了,头发变白的趋势愈发明显,盈缺试着与代理人一同熬了些黑芝麻糊,但没有任何效果,白发的数量与日俱增,如今已成片出现,或许这不是健康的标志,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与自己原本淡黄的发色却有种奇妙的和谐感。
头发也留长了,就是为了给他看的,可他人不在,头发也开始变成他喜欢的白色了,但他还在忙工作,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盈缺不想,也不喜欢用那些染发剂去将头发染回来,就像她不喜欢在熟人面前随意谈论过去,这会让她感觉自己又老又无能,如今她还年轻得很,没什么过去好谈的。
除了和他相遇的那段时间外......
她的过去一片空白,但现在她将所有未来都交给了他,从此便共结连理,不可割舍。
砰!
酒吧内传来一阵刻意的碰撞声,盈缺小小的战栗了一下,随后调整好状态,准备迎接眼前的客人。
仍是几个看着就不面善的家伙,大抵是能猜到他们的目的,这段时间似乎明显变多了,总会有人来到酒吧里找事,但大部分时候盈缺都不在门厅里,她没亲自处理过这类事件,都是交给克丽丝她们这些“经验丰富”的人来解决。
“你好,几位,想来点什么?”
世娜去了卫生间,也只能先试着应付一下,之后再看该怎么解决......
“我想来点你们的老板,”对方直抒胸臆,并没有搅舌的心思:“他现在在哪,我们想见一见他。”
“他正在外出工作,可能暂时没空,如果需要留言,我可以代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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