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维莉亚轻轻摇了摇头，驱散了那些无关紧要的杂念，直视赫拉：“您说，不建议我们清理暗之派阀，这是为什么？”

    “你们想要清除暗之派阀，是很简单的事情。”赫拉说着。

    现在，卫宫已经将暗之派阀最强的战力——迪斯姐妹掌握在手中，并且可以从她们口中获取情报。

    接下来，甚至不需要里维莉亚或琉的协助，【万宝槌】的力量也无须动用，单凭卫宫一人，便足以碾压已经失去情报优势的暗之派阀。

    所谓的【杀帝】，可能都未必能挡住他一剑；那些被炼金术堆砌而成的【精灵兵】，更是脆弱得不堪一击。

    至于【无面人】、【蛮暴者】、【白发鬼】，这些连Lv.5都未曾达到的人物，更是根本不值得认真考虑。

    但是——

    “你们清除了暗之派阀，很好，都市可能能少死一些人，然后呢？”她看着卫宫身边的里维莉亚和琉：“小姑娘们，你们既然抵达了未来，那就是越过了暗之派阀。我问你们，如果没有那一战，你们的升级会迟缓多少？”

    里维莉亚和琉不禁表情一滞。

    如果没有与【暗之派阀】的战争，里维莉亚或许需要几年的时间在地下城中苦苦磨练，才能升级到Lv.6，而琉升级到Lv.4，也至少会推迟一年。

    那场战争的确惨烈，但终究是都市一方的胜利——战争的试炼，构成了后来欧拉丽的基石。

    “就是这样。”赫拉开口：“你们可以轻易解决暗之派阀这一【灾厄】，让都市平安度过动荡期。但是你们离开之后，都市对【黑龙】的胜率，只会从无限接近于零，再往下降。”

    里维莉亚微微低下头：“所以说，我们，什么都不该做吗？”

    赫拉神色平静：“看你们自己怎么选择。”

    “就算想什么都不做，也已经晚了，我们已经抓住了迪斯姐妹，干涉了这一时代的轨迹。而且...”卫宫说着：“让我们什么都不做，我无法接受。”

    “想怎样随你。反正，未来...也没有更差的可能了。”赫拉冷冷地笑着。

    女神对于这个世界的未来，似乎极度悲观。

    “您的意思是说，这个世界，需要灾厄的「试炼」，对吗？”卫宫问着。

    女神金色的眼眸泛起细小的波澜：“是的。”

    沉默了片刻后，卫宫开口说道：“那么，我来成为这个「试炼」吧。”

    他看见女神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许久之后，女神轻轻笑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赫拉问。

    “卫宫士郎，赫菲斯托丝眷族。”

    “赫菲斯托丝啊...真是让人嫉妒呀，如果是你的话，甚至值得我破坏‘只收女性’的规则，可惜......”赫拉轻声说着。

    “老实说，我原本对欧拉丽已经失去了兴趣，但现在，似乎有趣了起来。”女神看着卫宫，顿了顿：

    “那个面具确实很有用，可以遮挡身份，但洛基一定会看穿，我可以借给你们一些道具，加固它的效果。”

    卫宫：“请把几位前辈，也借我使用。”

    赫拉轻轻笑了笑：“真是贪得无厌的男人...只要你能说动她们，随你。”

    女神的声音微微一顿：“你在这个世界的代号是[Archer]，对吧？”

    “是的。”卫宫回答。

    “我不喜欢。”赫拉任性地说着：“换一个，这是将她们借给你的条件。”

    女神思考了片刻，开口道：

    “赫拉克勒斯（Ηρακλη?，赫拉赐予荣耀），如何？”

    「发展能力【命运】的效果发动」

    「降灵仪式·英灵召唤开启，英灵座记录确定」

    「开启灵基权限：赫拉克勒斯·Archer」

    ·

    卫宫，赫拉克勒斯。

    琉，阿喀琉斯。

    里维莉亚，摩根。

    春姬，玉藻前。

    这是赫拉女神为卫宫等人决定的假名——确实，比之前的Saber、Archer这些代号更好听。

    现在，摆在卫宫面前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处理迪斯姐妹。

    在卫宫等人面前，这对曾经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精灵双胞胎，此刻却毫无尊严可言，直接跪倒在地。

    白精灵迪娜轻轻低垂着脑袋，额头触地，金色长发垂落在肩膀上：“请饶我们一命...无论做什么，都可以...”

    暗精灵维娜则更加直接，她用头顶着地面，银色长发铺散开来，双手叠放在额前：“大人...不对，主人！奴隶、宠物、家具、脚垫...无论多么低贱的存在，我们都愿意，只求您不要杀我们！”

    在场的精灵们，纷纷露出鄙夷的眼神，迪斯姐妹的精神完全是坏掉的，她们也没有最基本的耻辱心。

    【繁星之弓】轻声开口，声音软糯：“我听说过，她们的事情...也很，可怜。”

    里维莉亚一时沉默，她对迪斯姐妹的过往并非全然无知。

    迪娜和维娜的故乡森林，在某个人类国家的入侵中惨遭焚毁，精灵族不是被屠杀，就是被俘虏。

    她们的母亲怀着身孕被俘，随后作为奴隶被公开拍卖。而两姐妹出生之后，这对分别继承了森精灵与暗精灵血脉的双胞胎，以其惊艳绝伦的容貌和稀世的少见程度，一出生便震撼了一国。

    一位大贵族将她们带回家收养，让她们成为了高贵的公主，享受锦衣玉食、接受精致的宫廷教育，受到无数宠爱。

    直到，她们十六岁生日的那一天。

    少女们被养父牵着，在一国的所有大贵族之前被脱去衣服，进行拍卖。

    在热烈的叫价与欢呼声中，这对姐妹，彻底地坏掉了。

    十年后，那个国家因暗之派阀·阿莱克托眷族的阴谋陷入内乱，王都被攻破，迪斯姐妹从此失踪。

    又过了二十年，消失多年的精灵姐妹以Lv.5的实力再度现身，她们所到之处尸横遍野，将一国之境化作死地。

    听着里维莉亚轻声讲述迪斯姐妹的故事，卫宫陷入了沉默。

    正如【剑圣】所言，这对姐妹的过去确实令人怜悯，她们也是命运残酷的受害者。

    但是，可不可怜与该不该死，这是两码事。现在的迪斯姐妹已经完全崩坏，两人犯下的罪孽数不胜数。

    迪斯姐妹过去的确是受害者，但是如果只是复仇也就算了，从开始加害无辜者的那一天起，她们已经无法被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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